凡煙小說

第24章 第一個故事(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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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一個故事(二十四)

肖寧長長嘆氣,心說這倆可真是活祖宗,好好談著戀愛,一個突然提分手,不等回覆就把男朋友所有聯系方式全部拉黑,然後二話不說立馬跑路。

一個被拉黑立刻開始動用各種手段查人行程,這點實屬侵犯隱私權了,沒查到居然直接跑到男朋友朋友家想方設法的套信息。

私闖民宅、威逼利誘,好好好,又是一波違法行為。

至於裝人朋友套到信息,根據照片中有年頭的藍雪花查到民宿,一邊花錢清場一邊馬不停蹄趕過去這事好像都微不足道起來,只能評價為財大氣粗、有錢任性。

私人飛機要提前申請航線,顯然來不及,肖寧真怕他瘋起來搞點事,難得態度強硬要求跟著,肖寧不禁慶幸一下,好友在這方面倒是沒搞事,可見總體還是冷靜理智的。

那邊剛出機場,他慢了一步,就只能看到好友氣勢洶洶遠去的背影,肖寧看他架勢也挺擔心。但是他坐的那輛車晚了幾分鐘,等了兩個紅燈,又堵了那麽一會兒,等趕到民宿已經過了十幾分鐘。

大門不必說,連各個窗口都堵了人,生怕遲徊月跑了,那架勢說尋仇也可以啊!

身為善良樂子人的肖寧急了,聶應時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兼好友,是他最最最重要的朋友,沒有之一。

遲徊月畢竟是好友的男朋友,註定關系不會有多親近,但是少年長的好看,性格好,年齡也小。年齡小嘛,就是會容易做出不理智的事,一氣之下提出分手拉黑也不是不能理解。

好在他還是敲開了門,聶應時又一副強求的模樣,這在小說是強制愛,還能讓人磕三秒,但現實妥妥違法犯罪。至於好友別聽他嘴上硬氣,少年真要恨他,還是他先受不了。

看著好友驟然冷靜的神色,肖寧不禁心說,謝謝,以後請喊我神級輔助。

肖寧試圖分析:“他和你分手是因為你倆吵架了?”

聶應時下顎線繃得很緊,但他明白好友的意思,聲音低沈卻也平和,他甚至笑了一聲:“那得什麽樣的架才能讓他一言不發直接分手拉黑?”

遲徊月性格簡單直白,喜歡就接受,討厭就拒絕,並不缺直敘的勇氣。

肖寧給出合情合理的猜測:“那是不是因為你的家世讓他覺得太有距離?”

聶應時也這麽想過,然而以他對遲徊月的了解大概率不是這麽簡單:“如果是這樣他在一開始就不會答應和我見父母。”

肖寧猜了兩個最合理的可能都不對,一時之間也沈默了,他雙手環胸,越想越百爪撓心似地,恨不得沖進去直接問清楚。

聶應時忽然問:“有煙嗎?”

肖寧楞了一下,忙從口袋摸出煙夾和打火機,人嘛,遇到煩心事,選擇煙酒很正常,要不是他清楚好友絕對不會跑去喝酒,他都想請人嘗嘗雅城的特色花釀了。

聶應時滑動一側按鈕,一支煙自動彈出,他低頭咬住,緊接著一簇火苗幽幽亮起,聶應時倚著走廊墻壁,修長指間點綴一點星火,煙霧中臉色分外冷寂。

聶應時吐出一口煙,隨著煙霧像是所有的焦灼、疑惑、甚至是一點潛藏極深的挫敗苦悶一並吐出胸腔。

那些不必要的情緒被他徹底摒棄在外,他第一次以冷靜審視的態度思考兩個人的關系,到底在什麽地方出了問題?

聶應時很清楚在這段關系中若要上秤衡量輕重,必不對等,但是那又如何?只要少年願意留在自己身邊,日覆一日年覆一年,一分的喜歡總會變成十分的傾慕。

而在這過程一方掠奪,一方接受;一方要掌控了解,一方坦然分出一半的世界;火與水的炙熱與冷靜,誰能說他們不是天生一對?誰敢說他們不是天生一對?

遲徊月沒有騙人的能力,尤其是騙過名利場上怪物的能力。第一次牽手再故作鎮定也微濕的掌心,同居後甚至還不是同房就不敢直視的躲閃眼神,親吻時完全不得章法、幾乎要化作水融進他懷裏。

是一只溫柔的、會安安靜靜窩在家裏一整天的小貓。

偶爾會眨巴著烏溜溜的眼睛裝作理直氣壯要各種亮晶晶的漂亮裝飾物,一只只朝著一個人嬌氣任性的小貓。

他的特殊性無需驗證,所以聶應時不覺得是感情上的問題。或者是因為朋友的勸誡?群裏三個朋友各有各的憂慮,如果他不是當事人也會覺得很有道理。然而遲徊月並不是會因為別人的三言兩語就改變自己想法的人,群裏朋友不看好的聲音不能成為分手導火索。

即便是他的父母出面玩電視劇豪門夫妻棒打鴛鴦那套,以少年的性格大概也會選擇告訴他,他要分手那就分手,他不分手兩個人就繼續往前走。

遲徊月不是會強求的性格,但也不是問也不問、要也不要的的軟弱蠢貨。

所以他的分手完全出於自己的內心。

聶應時牙關一緊,煙蒂咬得咯咯作響,旋即冷靜下來,少年最初的情緒是對的,仿佛見到尋仇的惡鬼扭頭就跑。然而對話時他的眼神,親吻時他的反應,一如既往。

聶應時覆盤思索到這裏倏地冒出一個念頭——就像是分手是他必須要完成的一件事,必須要完成的事?

聶應時頓住,他緩緩擡眼,尼古丁的煙霧中那雙鳳眼仿佛藏著兩道閃電,銳利得幾乎要凝成實質。

聶應時出去沒一會兒,866默默飄出來,它也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但看到自家宿主盤腿坐在床上,低頭不語,似乎傷心難過到極致。

小系統不禁自責起來,它是剛執行任務的新手系統,還沒累積一點能力,作用主打一個陪伴,它又緊張又害怕:“宿主,你怎麽了?”它溫柔又漂亮的宿主不會哭了吧?

遲徊月擡頭,面容沈靜如水,眼神透露出一股探討學術的認真嚴肅:“我覺得有點不對。”

866:“啊?”

遲徊月招招手,示意它飄過來,866便湊到他肩頭,遲徊月烏發間的耳朵微微紅了,抿了抿唇還是小小聲把他一直思索的問題說出來。

“什麽?!”

866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重覆一遍,當然,他總結得發言比較簡單直白:“你是說主角要讓你睡他?!”

在這方面相當保守內斂的遲徊月臉刷得紅透了,明明知道除了他也沒人能聽到,但還是慌道:“你、你小聲點。”

866從善如流,小小聲重覆一遍:“你是說主角要讓你睡他?”

遲徊月:……

他不想再就這點提出更正意見,微不可覺地嘆氣,正色道:“故事裏的主角不是上位嗎?為什麽現實會有這麽大的差別?這正常嗎?”

866搖頭,肯定道:“不正常,他是主角攻是基本設定啊,就像聶應時現在突然變溫柔大方,給你找十七八個二房你說正常嗎?”

它補充:“以聶應時的醋勁,你敢多看別人一眼他都受不了,真要給你找二房,他寧願帶著你去死。”

遲徊月慢吞吞哦了一聲,他猶豫著:“現實和劇情……”真的會一致嗎?

866雖然覺得離譜但沒當回事:“宿主不要想這麽多,誰說臍/橙不是上位呢?”

遲徊月繃不住了,在66你可真是個天才的感嘆中決定直話直說:“我在想聶應時真的會同意分手,然後按照劇情和別人在一起嗎?”

如果在當時聶應時是以上位的姿態他會認為是被分手的不甘和憤怒作祟,但偏偏是那樣的態度。

這讓遲徊月驟然懷疑起故事真的能如願進行嗎,如果不能他和聶應時該怎麽辦?

遲徊月對任務的態度像蝸牛,慢吞吞卻又固執地往前走。直到此時,866忽然感受到宿主突然猶疑不決的心情,它不理解:“這不就是很單純的留不住心就留住你的人嗎?有什麽不一樣的啊!雖然是有點崩設定。”

不一樣。

但遲徊月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區別在哪,是看見一朵花好看便折下來和看見一朵花好看便細心養護的不同,但這樣的比喻太淺顯無力。

又或者換位思考,他會在什麽樣的情況自動成為承受方,遲徊月只是想想就覺得頭皮發麻,完全不能接受,而聶應時為什麽能夠違反設定做出這個決定?

遲徊月腦子亂的很,他本來是想和866討論出答案,但說了一遍反而更苦惱了。正想掀過被子,打算靠睡一覺冷靜下來,一切等明天再說,信息提示來了。

這次應該真的是蔣明。

文字格外小心謹慎:你……還好嗎?

遲徊月立馬坐直了,因為情況過於混亂覆雜,他還沒想到遠在千裏之外被無辜牽連的倒黴朋友,他回覆也格外小心謹慎:我很好,你還好嗎?

他的回答似乎讓蔣明放心了,先是松氣的表情包:我還好,就是出去吃了頓飯,剛買好新手機被放回家。

短短一句話,信息量有點大。

遲徊月:……

那邊顯示輸入中,停頓了半分鐘,繼續顯示輸入中:你們倆什麽情況?你要跟他分手?

遲徊月傾向於悄無聲息的分手,悄無聲息的離開,他沒想鬧到其他人知道:……有這個想法。

蔣明:我承認我們之前有些武斷了,你們倆天生一對、天作之合。

遲徊月皺眉,直言不諱:有人打你了?

蔣明:那倒沒有,剛開始確實挺嚇人,但現在還好,想想我爸中大獎,我換新手機,怎麽不算另一種祖墳冒青煙呢。

蔣明:我現在感覺你男朋友肯定不是那種會隨便玩玩的花花大少,相反,唉……你自求多福吧,唉。

遲徊月默默按滅手機。

準時的生物鐘將遲徊月喚醒,他不知道該怎麽應對如今的局面,正在考慮要不要出門的問題,已經把自己從黑名單放出來的聶應時先發過來信息。

——我有一些事需要處理,等我回來,不要亂跑。

遲徊月微微松了口氣:好。

——記得去大廳吃飯。

遲徊月對別人的關心做不到視若無睹,他又老老實實回了好,乖乖起身下樓。民宿二樓空寂無人,一樓大廳只有肖寧一個人坐在桌前吃早飯,見他下來,笑嘻嘻朝他揮手:“學弟早上好。”

依舊大大咧咧的樂天派,一點沒有因為千裏迢迢跑過來而產生的滿腹怨言。

遲徊月其實心裏煩得很,分手沒分掉,聶應時的態度又讓他猶豫不決,甚至糾結起要不要繼續任務了,但不繼續任務他頂多再活半年。此時見肖寧全無芥蒂,並不因為他添出的麻煩有態度上的改變,遲徊月心理壓力更大了。

他嗯了一聲,勉強露出笑容,安安靜靜坐在肖寧對面,沈默著喝粥。

肖寧開始發出誇張的咳嗽,直到引起對面少年疑惑的註視。

肖寧清了清嗓子,說出自己真正的開場白:“學弟心情不好啊?”

遲徊月:……

肖寧頓時意識到自己這話有點多餘了,他張張嘴,試圖說些別的什麽,遲徊月卻仿佛明白什麽,他很輕地嘆氣:“你想問什麽?”

肖寧眼睛一亮:這麽直接嗎?

他也毫不客氣:“我就想問你為什麽要和我聶哥分手。”

遲徊月猜到他會問類似的問題,然而他真的沒法回答,難道直接說其實我是另一個世界已經去世的人,被系統選中來做渣男任務,只要完成關鍵任務分手這一節點,我就能回到原本的世界,繼續自己的人生嗎?

先不說別人信不信的問題,如果聶應時真信,那豈不是更分不掉了?僅剩的半年時光何嘗不是殘忍?

遲徊月只能含糊其辭:“不合適。”

肖寧不禁望了眼長桌上最新擺放的一大瓶鮮花,欲言又止,原本低頭的少年忽然擡眼看他,黑白分明的桃花眼寫滿了亮晶晶的期待:“你有沒有什麽辦法讓他同意分手?”

肖寧:???

肖寧滿臉呆滯,反手指向自己:“誰?我嗎?”

遲徊月嗯嗯嗯地點頭:“你和他從小一起長大,你一定有很多辦法。”

肖寧平靜(呆滯)的表情漸漸扭曲:“你們小情侶的事能不能別禍害我啊!你們……你看我像這麽不怕死的人嗎?”

遲徊月不太好意思的垂眼,認真搖頭。

肖寧被他的誠懇梗住,他長嘆口氣,語重心長道:“你們就好好談戀愛不行嗎?幹嘛非要分手啊?必須得分手嗎?”

幹嘛非要分手?必須得分手嗎?

遲徊月在他的提醒夏忽然想到小說經常出現的劇情了,他眼睛一亮,下意識脫口而出:“不分手的情況……你是說比如我死了嗎?”

大廳忽然一片死寂。

肖寧沒骨頭似地往下滑,差點啪嗒一聲跪下,最後關頭靠抓住桌沿撐住了,他聲音抖著:“哥、哥,我還想長命百歲,兒孫滿堂呢!”

現實中的肖寧這個反應,意識海中的866也勃然變色,發出爆鳴聲:“宿主!!你可不要想著死遁啊!!咱們這個情況不適合,萬一你死遁直接變成永恒的白月光怎麽辦?主角沒能達成完美結局,你也不能重活一世啊!”

遲徊月沒想到他們倆反應這麽大:“我就是這麽一說。”

肖寧急道:“說都不能說!”

866跟著點頭:“就是就是!”

遲徊月:……

肖寧現在看他垂眼不知道在想什麽就發怵,生怕少年又語出驚人,肖寧幹脆捧起碗噸噸噸把粥喝幹凈了,扭頭要走:“你慢慢吃,我先出去溜達一圈!”

臨走時,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瞧了眼桌上那一大瓶插花,淺藍、淡粉……幾種花色相互交叉、錯落有致,熱熱鬧鬧的湊成一大捧。

這若有似無的一眼並沒有被人註意到。

遲徊月勉強把粥喝完,便托著臉望著桌上的插花發呆,他半垂著眼,細長濃密的睫毛垂落著碎金的流光,那點茫然讓他整個人越發空靈幽清。

遲徊月越想越覺得頭疼,他另一只手忍不住去戳戳像果凍那樣趴在桌上的小系統:“66,現在該怎麽辦?”

866猜聶應時被分手肯定會生氣,心高氣傲的天之驕子,只有他甩別人沒有別人甩他的份。但氣過了估計也就沒事了,配角對主角的影響終究有限,誰知道反應這麽大。

現在別說試圖跑路,出個門身後都得跟著倆保鏢,866對這局面也麻爪了,老老實實:“不知道,要不等主角提分手?”

聽上去不是很靠譜,以聶應時現在的狀態真的會在半年內提出分手嗎?

遲徊月托著臉頰,不太確定:“你的意思是我換一種方式讓聶應時覺得厭煩,主動提分手?”

美人蹙眉,憂與愁反而愈增其妍。

一樓某個房間,原本擺放的電視換做監控器大屏幕,而說著有些事要處理的聶應時就坐在最中間目光專註到幾乎貪婪的望著屏幕上少年雅致姝麗的面容。

民宿風格清新可愛,淺綠色的碎花布藝沙發鋪垂著蕾絲花邊,沙發上擺放的兔子玩偶,更添幾分明媚柔軟。

聶應時一身黑色高定,通身的亮色是他托著下巴的左手,那只熠熠生輝的銀戒,銀戒之上那雙因極強侵略而杲杲攝心的鳳眼。他和整個房間格格不入,仿佛盤踞在這裏的兇獸,於晦暗處緊盯著自己的獵物不放。

少年毫無防備,輕而易舉就將自己的煩惱宣之於口:“66,現在該怎麽辦?”

系統66。

他以為是醉酒後有關游戲的胡話,原來是這樣。

聶應時身體向前傾去,目光一寸一寸游移在監控屏幕上,他一只手按在桌上,五根修長有力的緊緊扣在一疊A4紙上,那是另一種輔證。

——遲徊月?我們班好像是有這個人,不過我印象不深,連他長什麽樣都記不清了。

——應該是我們班同學,好像成績很好,聽說是考上A大還是什麽了,反正是國內外知名的名牌大學。

這樣一個人,若是真的存在怎麽會被所有人遺忘?他應該是所有人記憶深處最綺麗的幻夢。

是仙?是靈?還是鬼?

作者有話要說:

想好四個世界,兩個古代,兩個現代,交替著來。下一個寫古代帝王攻好了,攻是病弱大美人,為了適應環境,從小就在這個世界,因為體弱,穿耳洞了,會戴各種耳墜,受就喜歡給他買各種耳墜。

這個世界的攻應該會女裝,會被喊夫人哈哈

受是陰暗批,忍著忍著把自己忍變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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