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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一個故事(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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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一個故事(十五)

當天晚上,兩個人的朋友圈各自發了一張照片。

在遲徊月發的照片裏男人席地而坐,一派閑適自在的模樣,他一只手搭在曲起的左膝上,向上攤開的掌心滿滿的榛子,一只小松鼠踩著他的前臂,探頭探腦著去挑揀更好的堅果。

那畫面可愛又生動,像是童話故事裏的插畫。

但他並沒有分出視線去看前臂的小松鼠亦或是周圍各色小動物,目光水一樣的脈脈溫柔,專註到近乎可以用虔誠來描述地凝望著鏡頭。

而在聶應時的私人號的照片裏,少年簡單的白衣黑褲,盤膝而坐,風愛他,卷起衣擺的一角,恰如流風回雪;光也愛他,昭昭映出仙姿玉色。

他在笑,眉眼彎彎,酒窩深深,破天荒露出整潔白凈的牙齒,跳上肩膀的小松鼠,懷裏抱著的兔子讓一張靜態照片撲面而來的明媚可愛。

聶應時忍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幾乎無法將自己的視線從照片移開,直到那點占有欲發作,忍不住想要將照片設置為僅自己可見。

肖寧的信息框先彈了出來:你那居然有這麽多小動物嗎?!我之前怎麽不知道啊,等我下次去也要和小動物拍大合照!

聶應時:嗯,我男朋友。

肖寧:???

不是哥們,誰問你這個了?救命啊,他身邊到底還能不能有正常人了?他哥這兩天奇奇怪怪,老是問點有的沒的,他好兄弟眼看著也是不太正常了。

遲徊月那邊,他是被866突然帶到這個世界,為了讓他的存在合理,他的學習經歷在這個世界有跡可循。可一切猶如霧裏看花,沒幾個人對他有印象,目前為止他可親近的對象只有蔣明三個人。

對於朋友圈突如其來的“官宣”三個人在短暫的震驚後又覺得進展迅速實屬合情合理。聶應時基本把自己的心思寫到臉上了,他直接果斷,遲徊月也是不管接受還是拒絕都能夠坦率表達的性格。

兩個人你情我願跟其他人有什麽關系,朋友沒有詢問意見那他們自然只需要支持祝福啦,更何況吃人嘴短。

是真吃人嘴短,因為在官宣後的第二天聶應時早中晚一有時間就恨不得黏在遲徊月身邊,吃穿用度更是一手包圓,連帶著他們都沒少蹭吃蹭喝。

雖說這對小情侶一個說不用在意,一個矜貴冷淡壓根不用說就讓人知道他們仨只是順便,但蔣明三個人沒那麽厚臉皮,還是在能力範圍買點什麽以做回禮。

遲徊月和866在中間果茶、零食吃到厭倦,到最後一人一統都受不了才算結束這場來自雙方的投餵。

一彈指頃,在這個世界的日子已經過去月餘,A大原定的為了新生更好適應環境的晚自習也已經取消。

正逢周末,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四人小隊關系越發親近和諧,杜玲玲更是提議乘休息日去周邊爬爬山,不過遲徊月本身性格偏向宅男,一向不愛運動,再加上在他心裏任務最重要所以思考之後還是拒絕了這一邀約。

暮色將至,尚且明亮的天光和遠處已經璀璨的燈光透過寬廣的落地窗斜入室內,遲徊月坐在落地窗前的軟榻上,整個人浸在明滅不定的光影裏。

他剛洗完澡,頭發懶得吹幹,又怕弄濕睡衣和毛毯,索性頂著一塊毛巾等待自然晾幹,濕漉漉的烏發從額角、臉頰垂落,越發襯得容顏雪潔冰清。

遲徊月在陪866看動畫片,系統格外喜歡動畫片這一藝術形式,此時就縮在他身旁認認真真看得入迷。

遲徊月做什麽都認真,哪怕只是看動畫片神情也格外沈靜,像在進行某種學習活動,連背影都像一輪浮在天際的冷冷幽月。

聶應時回來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他不可避免地為月亮傾倒。

但在看清濕漉漉的頭發後聶應時從對方那種舉世無雙的清與雅抽離出來,他走上前,用毛巾溫柔攏住遲徊月的頭發,低沈的聲線含著淡淡的不讚同:“怎麽不吹幹頭發?”

他的動作和聲音都太突如其來,但大概是因為太輕柔,遲徊月居然沒有感受到驚嚇,或者說當他應該感受到驚嚇這種情緒時,靜謐的氣氛已經足夠他直接忽略過去了。

遲徊月不太好意思,他也沒想到自己偶爾犯懶一次居然還被看到,他伸手想要接過毛巾:“我自己來吧。”

聶應時並不打算依言松手,他慢慢的、仿佛對待什麽珍寶瓷器似地:“我來。”

直到濕漉漉的烏發在他手下漸漸柔順。

遲徊月有些不自在,試圖轉移註意力:“你餓不餓?恒溫盒有海鮮粥。”

當然不是他的廚藝,遲徊月的確會做飯,但是僅限蒸米飯、煮泡面、炒雞蛋這類簡單菜肴,海鮮粥你再給他十年他也做不出來,當然可能對著教程能做出來但大概率喝不了一點。

自從同居只要他回來,就有大廚一頓不落的來送餐,因而聶應時在工作結束往往也會選擇回來用餐,有時候回來晚,遲徊月就會特意留出一份,他打心裏覺得這點小事完全沒必要遵循什麽渣男人設。

聶應時動作微頓。

這樣的氛圍,這樣的語氣,最重要的是這個人。

他忍不住笑起來,低沈磁性的聲音掩不住的愉悅之意:“不餓。”

他俯下身,從背後擁住遲徊月,高大的身軀幾乎完全將人攏在懷裏,薄唇停在少年白凈的耳畔,耳鬢廝磨,繾綣旖旎的親昵姿態:“對我這麽好?”

他呼出的熱氣撲灑在耳朵上,遲徊月最受不了別人貼著他的耳朵說話,整個脊背生理性的升騰起一股酥麻,忍不住要躲但又無處可躲,耳朵紅的厲害,他想說給你留飯就是對你好?豪門大少的要求這麽低嗎,側臉開口時卻是一句:“你喝酒了?”

擦頭發還離得遠,他只能聞到周身圍攏著的屬於聶應時常用的淡淡香味,松針的木質香調和龍涎香混合的優雅成熟。

直到離得這麽近,他才聞到一點極淡的紅酒味,遲徊月從不喝酒,所以即便這點酒味並不難聞,但還是忍不住蹙眉。

聶應時半張臉埋在他的頸側,卻始終歪著頭觀察著他的神情,見他蹙眉便低著聲音解釋,帶著點求饒的味道:“我只喝了一杯,以後不再喝了。”

866其實真不想管宿主和任務主角的一二三事,因為它並不在意過程,只要結果正確就行嘛,但看到這它有點憋不住了,滿臉問號道:“你倆這是在幹嘛?這是什麽老夫老妻的戲碼嗎?”

遲徊月原本就被聶應時這樣的姿態、語氣搞的手足無措,驟然聽到866的話更慌了,關鍵是他還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這一幕。

聶應時當然聽不到系統的問話,他只能看到在他懷裏的月亮多出薔薇花的顏色,他松開一只手,從西裝口袋取出一件東西遞到遲徊月眼前,語調溫柔:“喜不喜歡?”

是一枚翡翠玉牌。

經典的翠綠色,沒有任何雕刻工藝,頗有些淡極始知花更艷的味道。

為了穩固自己的拜金人設,遲徊月第一時間掙開聶應時的懷抱,轉身從他手中接過無事牌。當然也有他的確很感興趣的原因:他是在現實生活中第一次把玩翡翠,心裏又確信身為主角的聶應時拿出來的翡翠,品質一定很好,等任務完成大概不會再有這樣開眼界的機會。

不過他是外行人,即便誇讚也沒什麽頭緒,看了半天也只能說句質感溫涼,毫無雜質,等最初的好奇和新鮮勁過去,又有點索然無味的心如止水,面上卻很真心實意:“喜歡。”

聶應時不語,只是看著他的神情在心裏想,說謊。

倘若他沒有見過少年真正開懷的模樣只怕也會相信此時的“喜歡”。

聶應時不禁想到投餵松鼠時少年眉眼彎彎、酒窩深深,比太陽更耀眼的笑容,他頓了頓,眼裏藏著比暮色更幽深的暗流:“真的喜歡?”

遲徊月不明所以,他思考的時候偶爾會下意識咬唇,聶應時便順著他的動作看去,標準的唇若塗丹齒如編貝,在聶應時看來更是薔薇花的秾麗。

遲徊月猶疑一瞬,覆又肯定道:“真的喜歡。”

聶應時笑著,眼裏的暗流翻湧而出:“那是不是該給我一個獎勵?”

遲徊月:?

然後在聶應時極富侵略性的目光下仿佛明白了什麽,臉騰地一下紅了,嘴唇張了又合,半晌說不出話。

聶應時見他懂了,笑意越深。

於是他俯身,左手撫上少年漂亮的嘴唇,以指腹臨摹著唇線——果然像薔薇花瓣的柔軟。

他的眼睛幽幽地、帶著某種想要將心儀獵物吞吃入腹的欲,驟然望去竟好像與幽深巢穴中潛藏的兇獸對上了目光。

遲徊月手心有些冒汗,劇情裏完全沒這出,現實他頂多跟聶應時拉拉手,他下意識去問866:“66……”

但話未說完,866像是觸發到某種機制,圓滾滾的身體閃爍兩下,緊跟著消失不見,是意識海中的徹底屏蔽。

遲徊月慌裏慌張,連忙否定:“不、不喜歡……你快放開。”

他松了口氣,因為聶應時從善如流站直身體,將手拿開,但只松了一半,下一秒,那只骨節分明的手轉而撫向他的臉頰,聶應時的手比常人更要修長,輕而易舉就能掩住遲徊月一張臉。

那副漂亮飽滿的身軀再一次緊貼上來,帶著要將人融化的炙熱,五根手指不容拒絕地托起他的下頜,貼在臉上的戒指微涼,仿若玉石的質感。

遲徊月被迫仰頭,聶應時則彎腰俯身。

隨後是一個溫柔繾綣到極致的吻,仿佛在親吻一朵花,力道稍重都要將其揉碎了。

像是終於確定這朵花並沒有那麽易碎,力道才漸漸深了下去,舔/舐、輕咬,要將一朵薔薇花吞入胸腔。

這個吻並不很長,等到結束遲徊月面上呆滯,心說這對嗎這對嗎?他翻遍“全文”也沒這種劇情啊,而且……

遲徊月氣得瞪圓了眼睛,然而糜艷的唇色實在沒什麽威懾力:“我不是說不喜歡這個禮物了嗎?”

聶應時笑吟吟著:“嗯,但我喜歡強求。”

遲徊月:……

他板著臉要跳下軟榻,然而聶應時動作比他更快,長腿一曲,左膝跪在軟榻上,借著這個動作擋住他的去向。今夜的一切出乎意料,遲徊月大腦有些宕機,他仰頭呆呆看著聶應時用左手扯開領帶,手指上的戒指折射出一點寒光,但遠遠比不過目光的銳利,或者更應該說炙熱讓他的眼睛像燃著兩團火光。

令人望之心驚,遲徊月第一時間緊急呼叫866,雖然866也不一定靠譜,但保不準它能有什麽鬼點子或者特殊手段呢。

沒有任何應答,就在遲徊月絕望之時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沖進來——

“開門!”

是肖寧的聲音,遲徊月和聶應時豁然扭頭看向大門,遲徊月頓時覺得自己遇到了救星,就差喜極而泣了。

肖寧渾然不覺,在外哐哐哐敲門:“聶哥快點開門啊!我來陪你們玩了!開心不?”

遲徊月下意識去看聶應時的表情,一張臉簡直是要殺人的鐵青色,感受到他的目光後,聶應時顯然在努力收斂自己的神情,有效果但不大。

如果說剛才是要殺人的鐵青色,現在就是風雨欲來的陰沈。

肖寧好歹是他的“救命恩人”,遲徊月在確保自身安全後,很大方地給了聶應時一個擁抱:“你們聊,我回房間換衣服。”

滿懷盈盈清香。

明明用著一樣的沐浴露、洗發水怎麽會這麽香?

作者有話要說:

我好像發現我喜歡看攻床弱,寫的時候也有點不自知。唉,無所謂了,反正我又不會寫c戲,弱不弱不是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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