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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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2)

第二天一早,謝丞一進班就看見了桌子上的籃球。

他環顧一圈,沒看見那個侮辱紀以塵的人來。

“哎,你知道嗎?”平常總跟謝丞打球的兄弟湊了過來。

“知道什麽。”

“上周五你打的那個薛至的你還記得嗎?”

“死都忘不了。”

“據說他後來不服還跟校長起沖突了!校長都要氣死了,停了他一個學期的課,還把他家長狠批了一頓。”

謝丞倒也沒多奇怪,繼續看著手中的籃球。

“你們全校前三是不一樣,誰惹到了就休誰學。”

謝丞懶得再聽他貧嘴,翻了個白眼敷衍道:

“哦,就這種人渣開除了都算便宜他的了。”

突然他覺得有些不對勁,手裏的球怎麽越拿越軟…

他仔細看了看球身,沒覺得有啥變化,可在檢查打氣孔時,旁邊沈默的兄弟突然指著它:

“這裏怎麽有個針?”

謝丞這才註意到打氣孔裏插著一根極短的細銀針。

他廢了老大勁才將針抽出來,針雖然細但是硬度相當夠,真不知道這是哪家生產出來的。

他使勁一捏球,將耳朵靠近後很清晰的能聽見氣體從球內噴出的聲音。

誰能閑的去紮別人球?謝丞仔細想了想最近這球經過多少個人手裏。

但他好像只能想到一個:紀以塵。

在回家當晚他是知道球忘拿了這事的,但也是出於信任並沒有去拿。

“這…”

“別管了,我信任我哥哥。況且就算是他整的不就一個籃球嗎,他願意玩我給他買八百個放他家!”

聽的旁邊兄弟一頭霧水:我也沒說是誰啊,你在這替他解釋什麽呢?

“幫我把這個扔了吧。”

突然班主任進了班級,拍了下謝丞的肩膀:

“丞丞啊,這眼看要考試了,要升到高二了,你就別老去打球了,好好覆習覆習。”

上次期末他也是這麽說的。謝丞聽的心煩,故意去碰手臂,裝作把受傷的手又抻到了。

“啊!”他裝模作樣的喊到。

“誒呦我的小祖宗你可慢點,我不說了還不行嗎?”

剛從垃圾桶邊回來的兄弟看見這一幕,酸到面目扭曲:果然只要成績好,班主任都能處的像親爹。

我要是快高二了,那我哥就要高三了…

範丞丞在心裏想著,想象以後他哥高考後他們分別的時候,還真有點舍不得。

“哦對了丞丞,學校月末要舉辦個運動會,你去嗎?”

“你覺得我這手能去嗎?”

班主任不說話了。默默劃掉了報名名單上謝丞的名字。

“好了我去上個廁所,幫我跟下一節課的老師請個假。”

他拍了拍兄弟的肩膀,在老師身邊走了過去。

在去廁所的路上又看見了紀以塵和喬時在那裏說說笑笑,謝丞看著他們的背影,翻了個白眼。

他真的不理解紀以塵到底是真傻還是在裝傻。

就連出廁所的時候也故意將門摔的很大聲,然後他就聽見了紀以塵的聲音:

“丞丞!”

他沒理,裝作沒聽見回了班級。

紀以塵和喬時對視了一下,除去紀以塵很疑惑外他們也回了教室。

高中生活總是很忙碌,所以他們平時能見面的機會非常少,都是在各自的教室裏待著。謝丞因為手臂的傷也不能再去打球或是劇烈運動了。

紀以塵去外面倒垃圾,突然發現大垃圾桶裏有一個很熟悉的東西。

他隨便撿起一根木棍扒拉著看了看,終於想起來了---這不是謝丞的籃球嗎?

他很奇怪,明明很愛打球的謝丞會把籃球扔掉,還是打的最久的那一個。

也顧不上臟了,他輕輕將球拿了起來,沒一會也發現了打氣孔上的銀針和空癟的球身。

“啊?”

因為在這之前這球一直在自己手裏,雖然現在變成了這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但回想到上午謝丞的表現,知道自己可能被誤會了。

他也在想到底是誰幹的。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放學回家,他一到家第一件事就是給謝丞發微信解釋。

紀以塵:丞丞?那個球我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但要是你介意的話我買個新的給你。

對方幾乎是秒回:

謝丞:你知道啦哥哥?我沒怪你,也沒覺得是你做的,我現在也打不了球了,不用哥哥還。

紀以塵有些自責,覺得可能是自己放球的地方有銀針,自己沒看放上去所以導致的。

謝丞:你要去參加月末的運動會嗎?

紀以塵:不感興趣。

對面在屏幕前認可的點了點頭,第一次看他哥說話這麽酷。

謝丞:哈哈哈哈好,我墊底吧,哥哥也要早點睡,快考試了,考試加油!

紀以塵默認了,但還是感覺心裏有些什麽東西過不去。所以他上購物軟件想選個籃球。

刷著刷著商品,突然看見了個金毛玩偶,看起來很真,也很可愛。

他越看越覺得像謝丞,手也不自覺的點下了支付密碼。

他一直在屏幕前看著商品圖片傻笑,直到覺得累了才放下手機,已經快零點了。

在睡前紀以塵總覺得自己有什麽事情忘了,但現在一閉眼就睡著了的他也沒有時間再去回想。

運動會倒計時兩天。

體育老師與班主任也只會等到火燒眉毛的時候才知道著急,最後兩天無論什麽運動都不可能這麽快就做到最好。

所以老師臨時決定把以前“體育老師生病”時的課歸還一半。

紀以塵本來體力就不好,現在又要高強度訓練,即使沒報名的理由也被班主任用不要浪費這些好不容易還給體育老師的主科課而一一駁回。

雖然這幾周也跟謝丞偶爾訓練了一下,但這也阻擋不了他天生體育差生的命運。

又是一節體育課,他都有些生無可戀了。體育老師讓他們再做一下拉伸,已經記不清這是一天內的第幾次。

謝丞的班級有很多熱愛體育的同學,雖然大部分都是籃球、足球這種球類運動,但無論什麽運動,體力與肺活量也都是很強勁的,他們班主任就不用擔心什麽運動會,因為每次都是第一。

紀以塵一邊做著拉伸一邊想著,內心逐漸變得有些不平衡,瞟了一眼謝丞所在的教學樓,突然發現他們班級裏有一個人正在罰站,還一直在盯著他。

他嚇了一跳,定睛一看,發現居然是謝丞。

也不知道他看了有多久,多少節課。只是等看見了他哥也正看他,謝丞沖他微笑,開了窗戶,將身子探了探。

紀以塵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原本大方的動作也變得有些扭捏。

旁邊的同學也發現了他的異常,向紀以塵眼神的方向看去,也發現了謝丞。

“原來兄弟是在上課的時候也會默默註視著對方的。”

那個自言自語的女生微微點頭,又繼續專註於做拉伸。

他沖謝丞擺了擺手,示意他趕緊去聽課,但沒有什麽用。看向窗戶依然是一個正看著他傻笑的弟弟。

真的是被氣笑了,所以他沖謝丞比了個中指。

謝丞看見後有些難過的撇嘴,但依舊趴在窗外不願離開。

在後面紀以塵問他時他說當時找的理由是太困了站起來精神一下,但老師看見他半個身子都快伸出窗外後也沒管。

最後在謝丞的目光下終於熬完了一節體育課,他在聽到下課鈴的瞬間感覺如釋重負,跑回了教學樓。

直到回到班級紀以塵還是感覺背後有雙眼睛在看著他。

自己的好弟弟還真是陰魂不散。

最後還是靠他連續幾個小時的語文補課成功讓謝丞老實了。

沒有註視的體育課格外的幸福,紀以塵甚至感覺無論跑幾百米都不累了。

其實他也是怕謝丞看見他體力還這樣周六會像給他補語文那樣補體育。

快遞沒幾天就到了,他滿懷期待的去取,看這個玩偶的那一瞬間真的特別真,要不是這狗不呼吸也不動紀以塵甚至都開始懷疑自己買的到底是不是玩偶。

他簡單給金毛梳了梳淩亂的頭發,開始幻想明天把這個給謝丞後他的反應。

一天過的格外的快,眨眼到了運動會的日子。但他們兩個都並不是很在意。甚至紀以塵還在去操場前帶了一本書過去。

“哥哥!”

他擡頭,一眼就看見了正在遠處看著他招手的謝丞。

而謝丞看見的是正認真看一本書的紀以塵。甚至自己叫了他五六遍都沒聽到。

“你怎麽看運動會還在看書…”旁邊的人遞給了他一瓶水,一臉鄙夷的吐槽。

紀以塵沒理他,往旁邊蹭了蹭給他讓座。

謝丞正伸著脖子想看看紀以塵在看什麽,可突然又迎面走來一人。

“誒終於找到你們兩個了!”

謝丞看了一眼,是陸懷。這個八卦王罕

見的主動來找他們。

“那人在校外又惹事給人打進醫院了,學校覺得留著這樣的人太危險所以不但休學,還把他學籍開除了…”

不用說他們也知道是哪個人。

紀以塵依然在翻著書,但旁邊的謝丞看起來很激動:

“我天真的?看來善惡終有報不是沒有道理的…”

“那你也應該遭報應的。”一直保持透明的紀以塵終於開口。因為他突然想到了自己被謝丞的跑步訓練折磨到痛不欲生的時候。

“什麽啊?我還沒說你一連給我補五個小時的語文閱讀呢!”他也不慣著,立馬回懟。

紀以塵笑了,讀不出是什麽意思。

看著謝丞被氣到手舞足蹈的樣子,陸懷手扶著下巴,默默站在遠處看戲。

他註意到了自己正對面也有一個與他一起“看戲”的人,穿著一身白,在拿手機拍照。

陸懷一眼就認出了是喬時,於是快步走上前搭上了他的肩膀,坐在了還在拌嘴的謝丞與紀以塵旁邊。

等他們安靜下來後運動會主持人也正好與每班級的方陣陸續出場,運動會拉開了序幕。

看了一會謝丞覺得真沒意思,他班的那些對手跑的沒多快沒幾米就氣喘籲籲,拔河也是被秒殺的程度。

他想回頭看看他哥什麽反應,結果突然感受到了肩膀上的重量。

他不可思議的緩慢回頭,發現紀以塵的頭正靠在他的肩膀上…似乎睡的還挺香。

左面的喬時陸懷看起來被這無聊到極致的運動會搞的還挺興奮。

“哥,哥?”

謝丞輕輕晃著紀以塵的肩膀,湊到他的耳邊想把他叫醒。

又叫了幾聲後,紀以塵終於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才反應過來剛才的事。

他剛剛是不是靠在謝丞的肩上睡著了?

現在的紀以塵更慌亂,甚至有些尷尬。他真恨自己這莫名其妙的困意,但還是可以將大半部分鍋扔到運動會太無聊的頭上。

“哥哥困了?我們去別的地方走走?”

紀以塵沒說話,只堪堪捂著自己發燙的臉握著謝丞的手腕離開了。

出去後,他們沿著兩邊滿是雜草的小路上散步,紀以塵的臉依然那麽紅,甚至還不敢看謝丞,不斷在謝丞看他時將頭扭過去。

“哥哥你怎麽了?發燒了?!”

紀以塵真是有點受不了他天天哥哥哥哥的叫,一股子綠茶味。

“行了你快閉上你的嘴吧,過來,我給你看個東西。”

謝丞聽話的在後面跟著,走著走著就到了紀以塵的班級。

“這裏怎麽了?”

看著紀以塵在書桌裏翻找,他的好奇心不斷被拉高。

“看!這金毛像不像你!”

紀以塵在看見謝丞一臉驚愕與疑惑的表情開始大笑起來,把玩偶遞給了他。

雖然是在說自己像狗吧,但這玩偶可愛也是真的可愛。

所以謝丞接了過來,開始打量這個哥哥口中與他相像的金毛。

“我也有個東西想送給哥哥。”

“誒停停停,其實你管我叫以塵或者全名就好,雖然我比你大但也不用總是稱呼我哥哥。”

謝丞開始選擇性耳聾,也掏出了一個包裝精美的小盒子,遞給了紀以塵。

他用雙手接過,在謝丞自豪的表情下解開了絲帶。

盒子內部被粘滿白色的彩燈,周圍用細線掛著蝴蝶,看起來仿佛蝴蝶真的在盒子裏飄著一樣,盒子本身又是黑色的,將內部照的夢幻。

紀以塵在看見裏面的東西後十分不可置信,美到窒息這個詞現在在他眼裏是有幾分可信度的。

裏面裝著一個立體的照片,整體是深藍色,相框上有幾朵黑色玫瑰,照片裏是四個面對面站著的人。

雖說是四個男生,但左邊一對都穿著西服,另一面的穿著寬松的居家服。

他們中間被許多暗色的亮片隔開,微笑的註視著兩個身處在自己不同世界的人。

當紀以塵聽見這一切都是謝丞自己做的後更加激動,剛想沖上去擁抱卻發現對面的謝丞不知何時站在了自己身旁。

他們相視一笑,謝丞開始炫耀自己是怎麽在兩天內制作出這個精美的禮物,怎麽好不容易買到的花……

門外不知道什麽時候站了個喬時。

“以塵,運動會要結束了,正頒獎呢,老師要咱們一起去拍個照”

突然來了個其他人的聲音著實給兩人都嚇了一跳,謝丞甚至差點把手裏的玩偶扔出去。

“知道了!”

紀以塵把禮物放在桌上,看了看範丞丞,有些猶豫要不要和他一起出去,但最後還是擺擺手與喬時出了門。

謝丞擺弄著玩偶剛才被他揉亂的毛發,看著笑了整整三分鐘,最後整理好情緒回到了班級。

也不知道紀以塵看沒看出來這個禮物的意思,他內心有些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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