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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仇得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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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仇得報

隨著何寺卿默念咒語不停,鮮血終於是從崔綰的七竅流下,場面可謂是相當可怖。

姚相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嘆為觀止。

當鮮血滴滴答答地浸透崔綰身上的衣裳,終於,痛苦之中的崔綰徹底被“共歲”占據,眼中滿是嗜血陰鷙的氣息,連同貼在身上的符咒,也突然被“共歲”掙脫。

姚相見狀,嚇得後退半步,“你……你怎麽會……”

“爾等宵小,竟敢妄想將我祛除,供爾等驅使?”崔綰突然開口說道,聲音陰冷恐怖。

毫不知情的何寺卿口中仍然默念咒語,但當他聽到“共歲”這可怖的聲音時,立即加快了念咒的速度。

姚相睜大眼睛,十分好奇且驚恐地看著眼前這一幕,支支吾吾道:“是……是共歲?”

被“共歲”占據行動的崔綰緩緩轉過頭去看向姚相,血紅的眸子裏,滿是嗜血的氣息。

那一股氣息,甚至能穿透那一塊小小的“靈符仙”碎片散發出來的光芒。

驚恐不已的姚相也是頭一次見識到這樣的場面,雖說之前他的確是想捕獲“共歲”,但親眼見識到它的力量,還是嘆為觀止。

“區區一塊靈符仙碎片,能耐我何?”說完,崔綰擡手輕輕一揮,一陣彌漫的血霧瞬間將“靈符仙”的光芒吞噬殆盡。

正在念咒的何寺卿吐出一口鮮血,痛苦地跪倒在地,哀嚎連連。

血霧將那一只黑色的小盒子團團包圍,眨眼間,那一塊小小的“靈符仙”碎片便化作灰燼,隨冷風飄散。

姚相甚至來不及作出任何反應,因為在那一瞬間,他完全動彈不得,整個人就像被定住了一樣。

“什麽?!”黑色小盒子的物品很快消失不見,姚相驚恐地張大嘴巴,將空盒子狠狠地砸在地上,跑過去一把把何寺卿從地上拽起來,沖他喊道:“你不是說這碎片可以控制‘共歲’?為何不行?!為何?”

何寺卿還在大口大口地吐著鮮血,被姚相大力提起來,整個人痛苦不堪,劇烈地咳嗽著,“咳咳!姚相……姚相……下官不知……下官的確不知……”

崔綰發出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緊接著,一枚黑色的符紙從她的體內剝離出來,“區區一張破符紙,就想困住我?真是異想天開!別說是這麽一塊小小碎片,就算是完整的一塊‘靈符仙’,又能奈我何?”

聞言,姚相一把把何寺卿摔向地面。

本就虛弱不堪的何寺卿捂住胸口,又哇哇吐出兩大口鮮血。

“姚相……”何寺卿掙紮著在地上爬,試圖叫住要逃走的姚相,“姚相救救下官……下官一定……一定再想辦法……”

崔綰垂眸,冷冷地瞥他一眼,“強弩之末,何必掙紮?”說完,她伸出手,對著他的脖子隔空一用力,何寺卿便立即一命嗚呼了,甚至來不及說遺言。

驚恐到慌不擇路的姚相見此情形,拔腿就想跑。

奈何“共歲”並不打算輕易放過要抓捕它的人,只見崔綰再一伸手,姚相立刻騰空而起。

他在空中拼命掙紮,卻無濟於事。

崔綰走到他面前,赤紅的雙瞳將他上下打量一番,不屑道:“區區凡人,竟這般不自量力!”

“饒命!”人高馬大的姚相居然在這個時候求饒,顯得格外滑稽,“饒命啊!都是何正!都是何正出的主意!他已經死了!他已經償命了!你放了我!放了我……”

崔綰冷眼睨著他,臉上的神色滿是被“共歲”蠶食之後的漠然。

只見她微微一擡手,姚相的脖子上立刻出現五個血紅的手印,緊接著,從姚相的身體裏傳出“哢嚓”一聲脆響。

那是折斷骨頭的聲音。

溫熱的鮮血立刻從姚相的嘴角流下,崔綰再一擡手,已經咽下最後一口氣的姚相被狠狠摔向地面,發出沈悶的一聲響。

陰暗潮濕的地道裏,彌漫著令人作嘔的濃重的血腥氣。

崔綰站在原地,赤紅的雙瞳緊盯著地上的兩具屍身,臉上沒有絲毫表情。

地道裏漆黑一片,涼風陣陣,漸漸的,響起人的腳步聲。

由遠而近。

崔綰眼中的赤紅立即褪去,她緩緩轉過身,隱約看到前方有一個人影走近。

還不等崔綰看清,便聽見那人出聲,帶著怒氣似的問道:“你做了什麽?”

是蕭以珩。

回過神來的崔綰被嚇得後退兩步,知道此事不能當著今日這麽多人的面把自己攪和進去,更不能把蕭家攪和進去。

慌不擇路時,她立刻轉頭往有風吹來的方向跑。

不能被其他人發現她在兇案現場,那樣的話,會牽連很多無辜之人。

既然他們把崔家慘案歸結為邪祟作亂,那麽今日,便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崔綰!”

身後傳來蕭以珩的聲音。

但崔綰知道自己不能停下,方才的事情,並非是三言兩語可以說清的。

即使蕭以珩會信她,也難以堵住悠悠眾口。

畢竟死的這兩個人物,都不是普通人。

一路狂奔,崔綰很快跑到出口處。她撥開雜草,立刻爬出洞口。

洞口外很寬敞,她環視四周一圈,確認此地是相府外面,這才松口氣。緊接著,就在她要拔腿想跑時,突然看見華燁急匆匆地趕來。

“崔小姐!”

“你怎麽在這兒?”崔綰驚奇不已。

“先跟我來。”華燁朝她招手,帶著她往旁邊的樹林裏去。

穿過一片長長的樹林,抵達一處破廟。

在進入破廟之前,崔綰回頭看了一眼來時的方向,幸好蕭以珩沒有追上來。

跟著華燁進去破廟,崔綰終於是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共歲殺了何寺卿與姚相?”華燁問。

崔綰點頭,“他們拿出靈符仙碎片,想要將共歲占為己用。”

華燁沈思片刻,又走到破廟門口,望了一眼相府的方向,轉頭對崔綰說道:“無論他們是何用意,外人並不知曉。眼下他們二人已死,難保不會有人懷疑到你頭上。”

“我知道。”雖說今日宴席上人多,但終究是人多眼雜。崔綰不敢保證她在潛入姚相書房時,無一人發現,那只不過是早晚的事。

“靈符仙為何物?”這是華燁最好奇的事,實在是忍不住問。

回想起那一只小黑盒子裏的東西,崔綰冥思苦想好一會兒,都未能準確地描述出那是何物,“很小很小的一塊白色碎片,會發出白色的光亮。除此之外,我並未能看出有何特別之處。甚至,看不出那是何材質的物品。”

華燁聽後,沈默半晌,光憑這些詞匯,並不能想象那是個什麽東西,“靈符仙出現在你面前時,你有沒有何感應?或者說,共歲有何異常?”

崔綰思索片刻,如實回答道:“或許是碎片太小,法力不夠強大。僅僅是散發出來的那一陣光芒,並不能讓共歲有任何異樣。我只感覺到無窮無盡的痛苦,除此之外,未能感應到共歲有剝離我體內的征兆。”

“靈符仙”可以驅除“共歲”,看來並不見得。

“若是如此,那就麻煩了。”華燁神色凝重,再次往相府的方向望了一眼。

“何意?”崔綰的心裏已經涼了半截,絲毫沒有大仇得報的喜悅,“聽你的意思,共歲無法驅除?”

“或許是靈符仙的靈力不夠,也未可知。”

崔綰猶豫地點點頭,她不願意相信是“靈符仙”對“共歲”毫無作用才導致驅除失敗。她唯一的希望寄托在“靈符仙”上,只有找到“靈符仙”,才能將“共歲”驅除。

可事實證明,“靈符仙”並沒有她想象之中的那麽厲害。

至少在剛才發生的事情來看,是這樣沒錯。

“相府裏已經亂成一鍋粥了。”支清魚的聲音突然在門外響起,緊接著,她小跑進破廟裏,“不過暫時還沒人懷疑兇手是你。”說著,支清魚看向崔綰。

“蕭以珩呢?”華燁問。

“開始接手了。”

“他要查這個案子?”崔綰問。

“既然大理寺卿身死,那必然是大理寺少卿接手查案。”支清魚疑惑地看她,“難不成,你怕蕭以珩不會包庇你?”

包庇不包庇倒是另說,崔綰只擔憂這起案子,他要怎麽查?

邪祟作案?

京城百姓的悠悠眾口,豈是那麽好糊弄的?

況且,他又如何堵住京城中的高官呢?

蕭以珩親眼見到崔綰滿手鮮血的模樣,難道真的會因顧念舊情而放過她?

崔綰沒有把握。

“崔小姐,你接下來有何打算?蕭宅恐怕暫時回不去了。”華燁問道。

支清魚倚在門框上,也是一臉好奇地看著她。

事發突然,崔綰並為做好接下來的打算。但就像她之前一直決定的那樣,她不想把其他人牽扯進來。既然今日大仇得報,那麽她是時候離開京城,去尋找“靈符仙”了。

“我要去尋找靈符仙。”

“去哪兒找?”華燁問。

去哪兒找?

還真是個難題。

崔綰苦惱地搖搖頭,“京城裏已經沒有我要找的東西了,我也不必再留在此處。這些日子,多謝你們幫我。”

雖然她知道他們之所以幫她,完全是因為“共歲”的緣故,可他們也確實幫助過她,這一點不可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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