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被囚地牢

關燈
被囚地牢

暗門後,是一條通往地下的幽深地道。

崔綰壯著膽子,握緊了手中的火折子,借著手中微弱的光亮,小心翼翼地往下走。

空蕩蕩的地道裏,偶爾從前方傳來幾聲小鬼的嘶吼聲,聽得人毛骨悚然。

手心裏出了一層薄汗的崔綰豎起耳朵仔細聽裏頭的動靜,除了小鬼的嘶吼聲之外,再沒有其他聲響。

看來,這一處是圈養小鬼的地方。

崔綰本不想進去查看,但既然好不容易找到這一處密室,她也不想空手而歸。

隨著聲音越來越近,前方的視野開闊起來。

崔綰舉起手裏的火折子,看見密室裏有一處用符紙圍起來的牢房,嘶吼聲便是從那裏頭傳出來的。

裏面到底關了多少小鬼,崔綰無意去查探。

吸引她的,是書案上鋪開的一張信紙。

漆黑的桌面上,唯有那一張雪白的信紙鋪開在那,讓人忍不住想要去查看。

崔綰拿起信紙,逐字逐句地看過。

最後,她的目光停留在“共歲”二字上。

足足楞神了片刻,崔綰才反應過來,既然何寺卿與邪祟相關,那麽“共歲”之事,他必定是知曉的。

原來,自己一直找錯了方向。

何寺卿想要圈養“共歲”。

那麽,這一切便說得通了。

案發當晚,何寺卿出現在岐山鎮外,也就說得通了。

可是這樣一來,崔家慘案的事,真的與何寺卿毫不相幹嗎?

既然那日他出現在岐山鎮外,想來崔家慘案的真相,他是知曉的。

方才在面鋪時,他為何不告知自己?

說的那些模棱兩可的話,到底是何用意?

慘案的真相,到底如何?

正胡思亂想時,崔綰突然註意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

轉身的瞬間,突然眼前一片漆黑,手中的火折子被打掉在地,滾落在一旁。

她想去拾起,全身上下卻已是動彈不得。

怎麽回事?

崔綰努力睜大眼睛,試圖去看清面前的人是誰。

可這裏是何府,除了何寺卿,又能是誰?

“姑娘,你終究還是來了。”

崔綰緊緊咬著牙,這果然是陷阱,是自己輕敵了。

鎮定神色,崔綰張了張口,卻發現自己突然發不出聲音了。

他究竟要做什麽?

他又對自己做了什麽?

“姑娘不必急切著開口。”何寺卿慢悠悠地點燃桌上的燭臺,地牢裏頓時亮堂起來,“既然信件被你看見,那你便知道我要做什麽了。”

做什麽?

崔綰不明白。

難道,他想要對“共歲”做什麽?

“我尋找‘共歲’許久,沒想到,你居然主動送上門來。”何寺卿走到崔綰面前,仔細打量她一番,“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姑娘,對付起來倒是容易得很吶!”

身上被貼了符紙,崔綰動彈不得,只能睜著眼睛看著他。

真是惱火。

但是,“共歲”真的那麽好對付嗎?

他難道真的有辦法將“共歲”從她身上驅除?

如何驅除?

殺了她?

既然她現在在他手上,而且,她已知曉這些事物,難道何寺卿還會不殺她?

怎麽可能呢?

崔綰緊緊盯著他,想要看清他下一步的動作。

奈何,何寺卿把她打量一番後,卻轉身去書案前坐下了。

這是何意?

地牢中,小鬼的嘶吼聲更加焦躁,聽得崔綰隱隱不安。

難道自己真的會死?

死狀會如何?

也會化作一灘腐臭的血水?

連屍身都不留?

若是果真如此,那也太糟了。

可是,現在的她已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又有什麽自救之法呢?

何寺卿像是看出她的憂慮,一邊提筆在符紙上畫著尋常人看不懂的咒語,一邊開口說道:“姑娘放心,我不會那麽快殺你,留你有用。”

這話說的,倒像是安慰。

可崔綰聽了,只覺得心裏發毛。

這樣慈眉善目的老者,居然這樣十惡不赦。

是京城太險惡,還是人心太險惡?

崔綰不明白。

地牢中,不知從何處吹來一陣涼颼颼的風,吹得那一排符紙嘩嘩作響。

小鬼的嘶吼聲沒停下過,仿佛不知疲憊。

崔綰聽得倒是覺著心累。

何寺卿畫好一張符紙,起身往崔綰這邊走來,像是自言自語道:“這麽多小鬼也是無用,不如一只法力深厚的大鬼。”說完,他便將手中的符紙貼在崔綰背後,並且撕下了剛才那張。

緊繃的身體一下子能動彈了,崔綰想立刻轉身就走,奈何卻怎麽都邁不開沈重的雙腿,“你……你究竟對我做了什麽?!”

“這麽多小鬼,都是為‘共歲’準備的,快快享用吧!”說著,何寺卿撕下牢房前一排的符紙,頓時,小鬼們的嘶吼怪叫聲更加急躁刺耳。

震驚中的崔綰見此情景,有些慌亂,伸手想去撕下貼在背後的符紙,可手才一碰到,便被灼傷。

“我勸你不要白費力氣。”撂下這句話後,何寺卿不再停留,擡腳往外走。

他這是什麽意思?

想讓“共歲”全都把這些小鬼蠶食掉?

不行的。

那樣的話,只會加快崔綰的死亡。

可是,這個陷阱是她親自闖進來的,誰又能來救她?

眼下,只能說自食惡果。

牢房裏的小鬼們沒了束縛,全都不知所畏地朝著崔綰猛撲過來,像是面前擺放著可口的佳肴,全然不知這是飛蛾撲火。

被貼了符紙的崔綰無法逃脫,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可怖的小鬼們張著血盆大口朝她撲來。

她不想遂了何寺卿的意願,可是這緊要關頭,她唯有那麽做,才能暫時保住自己的性命。

雙瞳被赤紅覆蓋,一陣血霧迅速彌漫開來,無數個小鬼被血霧立刻團團圍住,慘叫聲連連,刺耳得很,像是要穿破雲霄。

隨著時間慢慢流逝,她能感應到,體內有一股隨意竄走的氣流,她幾乎快要壓制不住,像是要沖破枷鎖。

在她還未搞清楚是什麽東西之前,便很快失去了意識。

黑暗之中,她的思緒變得混沌。

浮浮沈沈,似夢似醒。

當她再次緩緩睜開眼,鼻尖聞到的滿是濃重的血腥氣。

早已經感覺不到疼痛的她,也不知道自己受的傷到底有多重,只看到鮮血流了一地,刺目得很。

她的手腳被鐵鏈鎖著,渾身上下動彈不得。

地牢裏陰暗潮濕,耳邊一片寂靜。

什麽都沒有了。

剛才那些扯著嗓子嘶吼的小鬼,一個不留,全都不見了。

只有她滿身血汙,被困在這陰暗的地牢裏。

自己被關了多久?

是一個時辰?還是兩個時辰?

渾身不適。

她猜測,自己或許會死在這裏。待到“共歲”蠶食掉她五感的那一天,她就死了。那麽,她還能找到殺害父母的真兇嗎?

自己花費了這麽長時間,不就是為了找到真兇嗎?

到頭來,什麽都沒找到。

甚至,把命都搭進去了。

為何會這樣?

究竟為何?

自食其果嗎?

可是,崔綰從未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過往種種,不過是想求得一個真相。

她有何錯?

為何天不遂人願?

鮮血滴滴答答地往下滴落,崔綰感覺手腳冰涼,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

如果死在這地牢裏,有人為她收屍嗎?

她會在何時死去呢?

崔綰閉上雙眼,再睜開眼睛時,卻什麽都看不見了。

她頓時有些慌了神。

蠶食小鬼便是增加“共歲”的力量,“共歲”的力量增強,便會加快崔綰五感的消失。崔綰倒不是害怕,只是沒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麽快。

她再次閉上眼睛,緩緩吐出一口氣,再睜開眼時,眼前卻又能模模糊糊地看清了。

看來,情況還不算太糟糕。

地牢裏始終都是昏暗的,崔綰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時辰,也不知道自己被關在這裏多久。清醒一陣過後,又迷迷糊糊地暈過去。

不知道究竟幾個時辰過後,興許已經天亮了,崔綰才終於聽見通道裏響起人的腳步聲。

她立刻驚醒,赤紅的雙眼緊盯出口的方向。

來人是何寺卿,除他之外,再無旁人。

崔綰有些失望,卻也在意料之中。

畢竟,她失蹤了,無人會發現。

“‘共歲’的力量果然不容小覷。”何寺卿走到崔綰面前,瞧了一眼她的臉色,“姑娘,你也不容小覷。居然,還有一口氣在。”

崔綰實在沒有力氣開口,卻也不想吃個啞巴虧,冷哼一聲道:“怎麽?我沒死,在你的計劃之外?”

“非也!非也!”何寺卿大笑著擺擺手,“姑娘生或死,與我何幹?我只要那‘共歲’罷了!只不過,你沒死,辦起事來,倒是有些為難了。”

“辦什麽事?”這句話不禁引起崔綰的好奇心。

“姑娘以為,我養那些小鬼,是何用處?”

崔綰眉頭緊鎖,心裏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你養那些小鬼,自然是替你做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話音一落,何寺卿便哈哈大笑起來,“對姑娘來說,何事才是見不得人的勾當?你放心,若是此事辦成了,想必姑娘也會感謝我的。”

“我為何會感謝你?”崔綰掙了掙身上的鐵鏈,惡狠狠地瞪著他,“難不成,你還會放了我?”

“真是目光短淺!”何寺卿恨鐵不成鋼似的嘆道:“姑娘難道不知‘靈符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