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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邪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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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邪祟

脖子上的傷痕愈發疼痛,崔綰擡手用力地按住紗布,猩紅的雙眸死死盯著墻頭上的那位少女。

少女輕盈的身姿一躍而下,發尾上的鈴鐺發出清脆動聽的聲響。

黑貓伸了個懶腰,走到少女的腳邊,姿態親昵地蹭了蹭她的小腿。

“玄露,真棒!”

“喵~”黑貓眨著大眼睛沖少女撒嬌似的叫了一聲。

崔綰直覺此人來者不善,但這是在蕭宅,她不敢輕舉妄動,只問道:“你是誰?”

“我叫支清魚。”少女有問有答,答了話後,將手中的紅傘收了起來,“我是來幫你的。”

“幫我?”崔綰很是不解,“幫我什麽?”

“玄露不會找錯人的。”支清魚看了看腳邊的黑貓,隨後,視線定在崔綰的脖子上,“我可以幫你驅除‘共歲’。”

崔綰不禁微微蹙眉,她沒想到對方的目的這麽明確。可無功不受祿,崔綰不認為她會無條件幫助自己,“我聽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不明白?”支清魚故作疑惑,踮起腳湊近崔綰看了看,又聞了聞,神情篤定道:“沒錯啊,是‘共歲’。”

崔綰握緊雙拳,手心裏出了一層薄汗。

若是對方有心幫助她,為何不在白日裏登門?

此時深夜,狂風暴雨大作。她翻墻而入,無任何緣由便說要幫她,著實讓人心慌。

難道,她是“靈符仙”?

崔綰仔細將她打量一番,看她的模樣,最多不過十六七歲,裝扮不似中原人。這樣的一個小姑娘,口口聲聲說要幫助自己?

崔綰難以信服。

“別猶豫了,我想你也知道若是不驅除這只大鬼,後果會是如何。趁現在我找到你了,就趕緊讓我為你驅靈吧。”支清魚催促道。

盡管崔綰此次來京的目的之一便是要驅除“共歲”,但眼前這位深夜登門的少女,顯然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這麽簡單。

防人之心不可無,這一點,崔綰還是明白的。

“姑娘,我想你真的找錯人了。”說著,崔綰轉身便打算回房。

“站住!”支清魚從腰後抽出一道符紙長鞭,“找錯人?玄露不會找錯人,我也不會。”

見這架勢似乎是要動手,崔綰無力與她抗衡,可若是大聲呼救,又無法向他人解釋眼下的情況。

“姑娘,有話好好說,何必動手呢?”

“敬酒不吃吃罰酒!我看你已經被那大鬼迷惑心智,聽不進去我的勸告。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說著,支清魚一甩手中的符紙長鞭,泛著金光的長鞭直逼崔綰而去。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忽然一道黑影閃現,長鞭的攻擊被黑影抵擋住,立刻被彈開在地。

崔綰被這一道黑影嚇得後退兩步,定睛一看,才發現這一道黑影是一位手持桃木劍的黑衣男子。

“姑娘,你沒事吧?”黑衣男子轉頭問她。

崔綰驚魂未定,搖頭道:“多謝公子。”

這突如其來的一擊著實讓支清魚沒料到,她握緊手中長鞭,正要甩向那一道黑影時,卻聽見那人叫出了她的名字。

“阿魚,住手。”

支清魚一驚,仔細一瞧,這不是他大師兄嗎?

“華燁?”

被直呼大名的華燁並不生氣,他收回桃木劍,對支清魚說道:“阿魚,切勿沖動行事。這是在何人宅院,難道你不清楚?”

“我自然清楚。”支清魚一揚下巴,一副沒有做錯任何事的模樣。

華燁自是了解他這位小師妹的脾性,此刻並沒有追究她的過錯,“既然你知道,那便隨我離去,此事需得從長計議。”

“可是這麽好的機會就在眼前,我不能放任這 只大鬼逍遙在世間!”

“師父都未完成的事情,你能奈何得了?”

支清魚攥緊拳頭,狠狠地瞪著崔綰,“不試一試怎麽知道?”

華燁回頭看了一眼崔綰,欲言又止道:“姑娘,此事是我師妹沖動魯莽了,我替她向你道歉。”

崔綰看看他,又看看一臉怒氣的支清魚,開口道:“二位所說的什麽大鬼,我聽不明白。你們擅自闖入他人宅院的事情,我不追究。夜已深,二位請回吧。”

“告辭。”華燁雙手抱拳,轉頭對支清魚說道:“阿魚,走吧。”

支清魚顯然是不願意就這麽走的,腳邊的黑貓像是看出她的情緒,圍著她叫個不停。奈何華燁的突然出現,打斷了她的計劃,她不得不尋找下一個機會。

倆人一貓躍上墻頭,很快便消失在滂沱的雨夜之中。

崔綰用那一雙赤紅的雙瞳望著墻頭,脖子上的傷痕逐漸恢覆平靜,不再疼痛。

她轉身回房,猜想這或許不會是最後一次見到這一對師兄妹。

既然被盯上,那麽必定會很難甩掉。

暴雨之中,漆黑的廊下,玄色鬥篷被寒風拂起一角,兩聲輕咳被驚雷掩蓋。

初到京城的第一夜,崔綰睡得不怎麽踏實,天還沒亮,她便起來了。

雪香伺候她梳洗完畢後不久,晴燕來通稟,說大小姐請她去用早膳。

下了一整夜的雨已停,空氣中卻還是濕冷。

崔綰同他們姐弟二人坐在飯桌前用早膳,期間,崔綰脖子上的傷痕還是隱隱作痛,且蕭憐玉身上那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還在。

這不禁讓崔綰疑惑,這究竟是什麽?

昨夜見到那位少女和黑貓時,傷痕亦是如此疼痛。

“大小姐,相府派人來傳話,請大小姐過去。”帶著一身寒氣的小廝突然前來通稟。

“相府?”蕭憐玉微微一楞,“可曾說是何事?”

“不曾。”小廝答道。

“相府昨日才發生了那樣的事,今日叫你過去,恐怕不會有好事。”崔綰出聲道。

可相府親自派人來請,蕭憐玉不好推辭,於是對傳話的小廝道:“知道了,我即刻便去。”

“憐玉,當真要去?”

蕭憐玉點頭,“我猜測今日前去,必定是與昨日發生的事情有關。相府既然派人來請,我有何理由推辭?”

蕭以珩坐在一旁,默不作聲。沈思片刻過後,他開口道:“不如,崔小姐陪我阿姐去吧。”

“好。”崔綰一口答應,沒有任何思考。

昨日聽聞相府有鬼怪,從相府回來的蕭憐玉接觸到她,她的傷痕處便開始疼痛。昨夜見到那黑貓與少女,她的傷痕處又開始疼痛。

這不禁讓崔綰疑惑,是否體內的“共歲”與其他鬼怪之間有某種聯系,所以但凡有鬼怪靠近她時,傷痕處便會疼痛?

既然眼下有這麽好的機會,崔綰想去一探究竟。

蕭憐玉擔憂地看了一眼崔綰,“你不要勉強,若是你覺得身子不適,我一個人去也可以。”

崔綰笑笑,“初次來到京城,我也想去相府見見世面,往後可不知有沒有這機會了。憐玉,你不會拒絕我吧?”

“有你陪我自然是好的,我怎會拒絕呢?”蕭憐玉欣然答應。

從蕭宅坐馬車至相府,一路上無事發生。

崔綰跟著蕭憐玉入相府,脖頸上的傷痕果然開始隱隱作痛,並且潮濕的空氣中還夾雜著一絲微妙的氣息。

她感覺到體內有一股異樣的氣流在湧動,使得她的胸口有些發慌、發悶。

她們二人被婢女帶至偏廳,到了地方之後,崔綰才發現廳中還有其他幾位官宦家的小姐。

聽蕭憐玉向她小聲解釋到,這幾人昨日也參與了宴席。但奇怪的是,並不是參與宴席的所有人都在這裏。

並不是所有人都在?

想想也對。

相府二小姐及笄禮,是斷然不會寥寥幾人的。

可為何是她們幾個來呢?難道是有何特殊?

崔綰不動聲色地將那個人上下打量一番,並未發現任何異常。她們身上的氣息都很幹凈,看來並沒有接觸過那只大鬼。

在偏廳稍坐片刻,婢女為她們一一上茶。

茶水的氣味很奇怪,一絲若有若無的腥味混合著熱氣慢慢升騰至空中,悄悄鉆入崔綰的鼻子裏。

她聞不慣這氣味,於是將茶杯放下,並沒有喝。

“阿綰,怎麽了?”蕭憐玉註意到她微微蹙起的眉頭,低聲詢問道。

崔綰緩緩搖頭,“憐玉,我聞著這茶水的味道有些奇怪。這是京城裏特有的茶嗎?我之前在岐山鎮似乎沒有見過。”

蕭憐玉像是沒有聞到茶水中特殊的氣味,她抿了一口之後回答道:“並無不妥,也並非京城獨有。你是不是身子不適?我瞧你氣色不佳。”

崔綰沈默地盯著她杯中的茶湯,隨後搖頭,不再言語。

是自己多疑了嗎?

她掃視一圈眾人,除她之外,眾人並無異樣。

“各位久等了。”話音一落,從門外走進一位背著桃木劍的黑衣男子。

崔綰定睛一看,這人不就是昨晚見到的華燁?

“這裏是相府。你是何人?”劉家小姐見來人不是相府中人,出聲詢問道。

“驅靈師。”華燁說著,掃視一圈眾人,視線掠過崔綰,並未在她身上過多停留,“我受姚丞相所托,來為姚二小姐驅除邪祟。”

“邪祟?”劉家小姐聞言,臉色微變,“二小姐真的被邪祟纏上了?”

華燁並未過多解釋,自顧自說道:“今日邀請各位前來,是想大家幫我一個忙。”

話落,在座的人皆未出聲。

邪祟之事,誰都不想沾染。

更何況,是這些養尊處優的官家小姐。

“方才的茶水,各位小姐都已飲下,我在茶水中加入了一些驅靈藥粉。”說著,華燁像是有所感應似的,目光落在蕭憐玉身上,“若有不適,請告知於我。”

眾人一聽,竊竊私語起來。

崔綰瞥了一眼杯中的茶水,難怪味道有些奇怪,原來是加了東西。

若是自己方才喝了,有什麽後果?

只是一杯茶水而已,真的能驅除邪祟?

正在崔綰百思不得其解時,華燁從懷裏掏出一張符紙,口中念念有詞。

“這是在做什麽?”蕭憐玉疑惑地轉頭去問崔綰。

“我也不知。”崔綰搖頭,緊接著問道:“你可有何不適?”

在座的人唯有蕭憐玉身上有那一股氣息,若是華燁有那麽些本事,應該在見到蕭憐玉時便發現了。

崔綰一邊擔心蕭憐玉會出什麽事,一邊又好奇華燁這是在做什麽。

約莫半刻鐘過後,身旁的蕭憐玉突然毫無預兆地吐出一口鮮血,隨即暈了過去。

崔綰嚇了一跳,連忙起身去查看,“憐玉!”

“別碰她!”華燁疾步走過去,制止了崔綰要觸碰蕭憐玉的動作。

其他人見蕭憐玉吐血暈倒,頓時嚇得亂作一團,一臉的好奇和恐懼,想上前來卻又不敢的樣子。

華燁皺著眉頭看了一眼崔綰,隨後轉頭對其他人說道:“有勞各位趕來這一趟,現在都請回吧。”

一聽能離開這邪祟做亂的地方,眾人皆作鳥獸散,沒有任何人駐足,除了崔綰。

“她怎麽了?”偏廳裏頓時只剩他們三人,崔綰擔憂地看著蕭憐玉,向華燁詢問道。

“姚二小姐身上的邪祟驅除不幹凈,是因為有一縷氣息附在了蕭小姐身上,之所以不讓崔小姐碰她,是為崔小姐好。”說著,華燁抱起已經昏迷的蕭憐玉,“現在我帶蕭小姐去姚二小姐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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