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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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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伽

“要不要殺了她?”

“是神主帶進來的,他沒動手,要殺你自己去。”

“切~人家害怕神主生氣嘛。”

空島的森林裏來了一個外地人,那伽手下的聖王們自然是第一時間感受到了玉珠的氣息。

要是強者,他們還可以去會會,看看什麽來頭。

可是玉珠,太弱了,弱到讓人起疑。

算了吧,反正也沒什麽威脅,懶得管。

聖王們也忙著關註那伽那邊的紛爭,沒空搭理玉珠,這才讓玉珠在空島的森林裏茍活了這些時日。

玉珠也不是很在乎有沒有人追殺自己,反正能活就多活一秒,要死她也接受。

伴隨著清脆的鳥啼聲,玉珠開始了新一天的訓練。

那伽記憶裏的師父嚴厲得不行,動作稍不合格就是一鞭子抽下來,玉珠雖然沒真被抽,但是那觸感仿佛歷歷在目,不禁瑟縮。

對於被鞭子抽的那伽,玉珠並沒有抱有什麽同情的想法。

如果是她的話,估計會被抽得更多。

老頭嚴厲,也是有理由的。他教的這套身法屬於基礎內容,是之後所有高階招式的地基,所謂基礎不牢,地動山搖,玉珠覺得這和讀書是一個道理,凡事要腳踏實地,往後的路才會越來越好走。

雖說玉珠很可能沒有“往後”,但是她也沒急著去修煉更加高級的內容,她還是很清楚自己幾斤幾兩的。

玉珠氣沈丹田,凝神聚氣,伸手握拳,一招一式,伸拳推掌之間,仿佛眼前浮現一個虛影。

“行走於天地間,靈力雖重要,但不可忘身體乃修行之根本。”老頭抹了一把胡子,“煆體之術,若登峰造極,也可與仙人匹敵。”

玉珠全神貫註,回神時,夜幕已經降臨。

她汗珠如雨滴,渾身酸軟,累得癱倒在地,卻只覺得渾身暢快。

周圍的靈親昵地包圍著她,自發湧入玉珠的身體,體術的訓練不含靈力的運用,但是卻能讓靈更加親近自己。這就是修煉,成仙成神的都走過這條路,玉珠走在相同的道路上,也體會著相同的感受。

玉珠閉上眼,靜靜感受身體裏的靈氣。

“咦?”一道陌生又強大的氣息倏地出現,那伽戲謔地笑出聲,“剛才的,不是我的身法嗎?”

玉珠猛地跳起來,警惕地看向那個男人。

那伽,終於來了。

“真是懷念,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那伽佯裝思考,下一秒卻露出一副冷笑,“真是拙劣的模仿者,簡直太讓人生氣了。”

不爽,不爽,剛才那是怎麽回事?動作軟綿綿,手的位置不對,腳的位置也錯了,她自己不覺得別扭嗎?

那伽挑剔地想,應該用鞭子狠狠抽她,抽得她皮開肉綻,鮮血直流才對。

這種人也配偷他的記憶,那伽露出嘴裏的尖牙,顯出一種蛇的冷酷:“既然那麽想學,我來教你啊。”

話音未落,那伽附身沖著玉珠飛去,隨之到來的是他凜冽的掌風,玉珠的發絲在眼前亂舞,她運用靈力阻攔,卻只是徒勞。

玉珠即刻被掀飛,卻在半空中被那伽抓住脖頸,如同一只飄在半空的落葉。

玉珠嘴角滲出血,和那伽的差距在意料之內,但是遠遠超出了她的想象。

玉珠下意識用指尖去扣那伽的手,卻無法撼動半分。

於是她知道自己就到這了,結束了。

空氣越來越稀薄,玉珠的手垂下來,不再掙紮。

行吧,玉珠想,愛怎樣怎樣。

“沒勁。”那伽突然松開手,如他預想中的那樣簡單,那樣無聊。

她要掙紮,要反抗,要露出兇光,要發誓將自己碎屍萬段才對。他被老頭抽得半死的時候,就是這樣的。

這人太無聊了。那伽面無表情地看著劇烈咳嗽的玉珠,不明白為什麽這種像螻蟻一樣的人還會活著。

“剛才開個玩笑。”那伽扯著嘴角,“我真的教你,來,那些動作再做一遍。”

玉珠是不明白這神仙唱的是哪一出戲,但是眼下自己只能老老實實陪著他演戲。

玉珠爬著站起身,吐掉嘴裏的血,擺好姿勢。

喉嚨很痛,應該被掐出印子了,玉珠想。

右手出拳,被那伽輕輕抵住,玉珠順勢揮出左拳,直直往那伽胸口而去。

拳頭擦著那伽的項鏈而過,那伽握住她的手腕,反身一摔,狠狠把玉珠摜進地裏。

地面被玉珠砸出了一個坑,塵土飛揚。

玉珠被砸得眩暈,口鼻滲出鮮血,她咳嗽起來,塵土混合著血沫卡在喉嚨裏。

玉珠手腕被捏斷了,使不上力,疼得她冷汗直流。

“再來。”那伽冷冷地命令。

玉珠顫巍巍站起身,左手用不上,她就用腿。

玉珠屈腿,蓄力飛踢過去。那伽也不躲,他根本用不著躲,擡起手臂一檔:“太低了。”

“沒力氣。”

“角度不對。”

“錯了。”

那伽幽幽地嘆口氣:“和你比起來,我簡直是個天才。”

那伽最後一掌把玉珠拍進地裏:“行了,我玩膩了。”

“簡直是浪費我時間。”

玉珠沒什麽表情,她的肋骨斷了兩根,腿折了,手也使不上力氣,全身上下的骨頭好像都錯位了。

腦子裏嗡嗡的,玉珠什麽也思考不了,眼神聚焦,看的卻不是那伽,而是他背後的那片星空。

玉珠又想起和無限大人看星星的那個晚上,其實她很喜歡那一晚,安靜溫柔,一切都向好。

那時也是有這麽多星星。只是當時沒有出現的月亮,如今卻安掛在漆黑天空的正中央。

真美。

“我和你說話你看什麽呢?”那伽捏著她的臉,掰過來面對他。

“星星……和月亮。”玉珠沙啞著嗓子,每說一個字就感到肺裏有沙礫混著血泡在翻滾。

那伽金色的瞳孔盯著她,像一條蓄勢待發的陰毒的毒蛇。

可是玉珠的眼裏什麽也沒有,沒有對死亡的畏懼,也沒有對生命的留戀,連對那伽的恨也沒有。

那是一雙平靜祥和的眼睛,冷靜地接受一切。

玉珠感到眼皮沈重,眩暈感再一次猛烈地襲來,把她拖入漆黑的,無意識的深淵。

“……餵。”那伽拍拍玉珠的臉,表情無奈,“這就死了?”

“嘖。”那伽站起身,煩躁地伸出食指抵著腦袋,“我才剛把人帶回來,能救嗎……”

那伽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用腳踢了踢玉珠,月光照著她血肉模糊的臉,那雙眼睛卻愈加深刻地浮現在那伽的眼前。

清凝房內,烏咕接好清凝那高如小山般的信,正準備離開。

“又寫那麽多信?”那伽瞇著眼笑,從門外踏步走進來。

清凝沒看他,只淡淡說:“也可以不寫,除非你想破誓。”

就會拿靈誓嚇唬人。那伽心裏這樣想,嘴上卻說:“呵呵,我怎麽敢?”

“有什麽事嗎?”清凝不願意和他多說話,嫌煩。

烏咕識趣地說:“那我先走了。”回頭卻冷不丁地和渾身是血的玉珠打了個照面。

這不是森林裏那個死靈嗎?烏咕奇怪地看了那伽一眼,帶她來這裏是想幹嘛?

“想讓你看看,這個人能救麽?”那伽提起玉珠的後衣領,扔到清凝面前。

清凝擡眼看了一眼:“你的人?”

“……你是在侮辱我嗎?”那伽皮笑肉不笑,這要是他的人那北域算是完了。

“能救。”清凝道,“你想救她?”

“如果我說隨便你呢?”那伽認真思考靈誓的判定標準,這種模糊的答案會破誓嗎?

清凝笑了:“那我也沒死。”

說罷,清凝運轉靈力,開始為玉珠治療,她不是見死不救的那種人。

“不是你的人,那是你的仇人?”傷得那麽重,看得出那伽就是奔著弄死她去的。

“我的仇人不是你嗎?”那伽靠坐在軟墊上,雙手倚在身後的扶欄,擡眼看著清凝。

“彼此彼此。”

一陣沈默之後,清凝斜眼瞥了一眼那伽:“你還要在這呆多久?”

“我可不敢讓她和你獨處一室。”那伽揚了揚下巴,“她可是心靈系的。”

靈誓第四條:任何人不可對清凝施展心靈系技能。

那伽就這麽頂著清凝嫌棄的眼神安穩地坐在一旁,直到清凝擦了擦汗水,告訴那伽:“搞定。”

“不過還要靜養,這段時間讓她好好休息。”

那伽不回答,他才沒那個好心。

等到玉珠從昏迷中醒來時,天空微微泛白,旭日東升,是一個清晨。

“咯咯噠。”一只雞踱著腳步來到玉珠面前,歪著頭打量玉珠,然後微微縮著脖子,翅膀也撲閃撲閃。

“等……”

公雞在玉珠耳邊發出嘹亮的鳴叫,不辱身為一只雞的使命。

玉珠捂著耳朵:“好吵。”

這時,她靈敏地察覺到一陣腳步聲靠近,擡頭一看,是一個小麥色皮膚的中年女人。

對方顫抖著手,張著嘴:“你——”

“等……”

“偷雞賊啊——”

玉珠再次捂住自己承受了一切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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