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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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歸來
謎題
白飛光沒有等到姜浮回來。
僅剩的食物勉強支撐了三天, 縫隙裏漆黑一片，什麽也看不到，什麽也沒有。
王珰前面一兩天還敢和白飛光聊兩句, 但到了第三天時，他看著眼睛布滿血絲的白飛光，心裏害怕的像只耗子樣縮在旁邊, 小心翼翼：“要不，咱們先回去，等補充了物資再過來？不然……”
白飛光瞥了他一眼, 眼神把王珰後面的話全給嚇得吞回去了。
這縫隙簡直就是為姜浮量身準備的, 剩下的兩人一狗怎麽嘗試都沒辦法擠進去, 王珰看著這個縫愁眉苦臉，說怎麽回事，他家庭不幸福變不成蛾子也就算了，怎麽連桃花源都進不去……
白飛光表情陰郁, 摸著縫隙不說話，王珰隨口問他在想什麽，他回了句不好操作。
“什麽不好操作？”王珰懵懵的。
“炸藥。”白飛光說, “雪太大了, 不好運。”
王珰瞳孔地震：“你想給這地兒炸了？”
白飛光：“有何不可。”
王珰再次感受到白飛光身上的那股子瘋勁兒，他沒敢再說話。
不過想歸想, 真要做，也不是件容易的事，炸藥能搞到, 但是運輸和用量都是問題, 而且萬一姜浮在裏面……
算了, 這都三天了, 就算姜浮在裏面，也不一定活著。
事情就這麽沒頭沒腦地結束了，他們進不去，姜浮出不來，在這寒冷的天氣裏，和等死沒什麽區別。
食物告罄，冬天也找不到別的食物。
就在王珰決定半夜逃走的時候，白飛光看著因為饑餓變得奄奄一息的守山，終於做出決定：“先回去。”
王珰松了口氣。
“裝滿物資再過來。”
氣還沒松下，又吊起來了。
王珰：“……”
還說姜浮是個犟種呢，他看白飛光也不遑多讓。
回去的路比來時更難，假的地喉嚨沒了，大片桑林變成石灘，兩人一狗找到了放在村落舊址角落處的摩托車，騎著回了姥爺那兒。
得知姜浮失蹤，姥爺沈默不語地為他們準備好了食物，於是兩人再次出發。
就這麽一趟一趟地，直到河流解凍，樹枝冒出新芽，他們都沒有再看見姜浮的蹤跡。
白飛光去弄了架無人機，本來想從縫隙裏鉆進去看看裏面有什麽，結果地喉嚨那地方根本沒法用，機器一到那兒信號直接沒了。
而且這還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他們發現那條縫隙在緩慢地縮小。
“兄弟，別怪我說話難聽，這都三個月了，一點消息沒有，姜浮也不是神仙，就算沒死，肯定現在也不是人。”王珰終於鼓起勇氣，對白飛光說出了心裏話。
“所以？”白飛光著眼瞅著他，那眼神讓王珰渾身發毛，最後啥也沒說，乖乖地坐了回去。
“沒什麽，就是問你晚上想吃點啥。”
這荒郊野嶺的，還能吃啥，有點熱乎的東西吃就不錯了，萬幸現在開了春，有野菜和野果可以吃，有時候守山還能去抓兩只兔子開開葷。
王珰一邊生活，一邊看了白飛光一眼，痛苦地想，要是姜浮回不來了，他不會要和白飛光這個鰥夫一起為姜浮守寡一輩子吧？
不是，這到底關他啥事兒……
開春後，吃的倒是不缺了，但問題是白飛光的精神狀態每況愈下，甚至在某天夜裏，王珰起夜，剛出帳篷就看見黑暗裏立了個人影，給他嚇得夠嗆。仔細一看，正是白飛光站在那條姜浮消失的縫隙裏，跟個鬼似的。
王珰哆哆嗦嗦的又縮回帳篷裏了，但實在是憋不過，悄咪咪地摸出來，想趁黑解決生理問題，結果剛爬出帳篷，白飛光的聲音幽幽傳來，他說：“我是不是在做夢？”
王珰：“……”
“姜浮真的存在嗎？”白飛光與其說是在問他，倒更像在自言自語，“你真的存在嗎？”
王珰哪裏敢回答，狼狽地上完廁所，一扭頭，看見白飛光站在他身後，手裏提著爪刀，那刀刃在月光下泛著森森白光。
今天是滿月，山裏的滿月總是比城裏亮，照得整個世界纖毫畢現，王珰倒是希望這時候的光別那麽亮，免得看清楚白飛光看他那如同看死人一樣的眼神。
姜浮人還沒回來，白飛光已經要發瘋了。
經過這麽些日子，他們也明白了那地喉嚨根本不是一般人能進去的地方，必須是被“它”選中的人才能進去，那縫隙就是為姜浮貼身打造，他們只能在外面幹瞪眼。
這想明白了還不如沒想明白，眼看著白飛光身上的氣氛一天天越來越陰郁，比那些蛾人還像鬼。
王珰露出恐懼之色。
白飛光恍若未見，聲線平穩：“你是活人？還是那東西織出來的怪物？”
怎麽分別怪物和人？當然是砍一刀，沒死的就是怪物，死了的就是人——好偉大的分辨方法，只有最優秀的神經病才能想出來。
王珰都要哭了，說：“我、我是人啊。”
白飛光：“怎麽證明？”
王珰：“哪個怪物大半夜還需要起夜……”
白飛光：“……”
王珰：“哎？你看，有風箏。”
白飛光：“風箏？”
“是啊，風箏。”王珰大睜眼睛，神色不似作偽，“好多好多風箏……”
這種謊言太過荒謬，不像成年人能撒出來的，白飛光扭了頭，入目是幽靜黑暗的天空，只有圓月當空，哪裏來的風箏。
身後傳來狂奔的腳步聲，白飛光面露不屑，頭也不擡，擡手揮刀，爪刀飛出，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
王珰腳下中刀，人瞬間倒地。他吸著氣，眼淚都下來了，只恨自己當時不餓幾天跟著姜浮一起擠進去。白飛光，你這個假裝成正常人的神經病！等姜浮回來了，等姜浮回來了……可是姜浮，還會回來嗎？
“去哪兒？”白飛光居高臨下冷冷地看著王珰。
王珰是真哭了：“幹嘛，你幹嘛，殺人犯法的。”
白飛光：“把人變成蛾子就不犯法了？”
王珰：“又不是我變得。”
白飛光：“不是你變得和你也脫不開關系。”
王珰嗷嗷大哭：“兄弟，你這話說得太傷人心了，我跟了你們那麽久……”
白飛光彎腰，把插在王珰腿上的刀拔下，引起一聲淒厲的慘叫，白飛光冷冷地瞥他：“叫什麽叫，我收力了。” 不光收了力，還選了位置，不然也不會是腿受傷，可以準備挖個坑把人埋了。
可是再收力那也是人腿，王珰爬也爬不起來，捂著腿往後縮了縮，表情突然呆住：“你看，有流星。”
白飛光：“風箏沒看夠，又來流星了？”
有些信任，一旦破滅了就不覆存在，王珰涕淚橫流：“真的，這一次，我真的沒有騙你。”
白飛光面無表情，根本不信。
王珰：“兄弟，這次是真的。”
白飛光掂了掂刀，垂眸：“哦？”
王珰：“我要是騙你，你可以把我殺了！”
這句話倒是打動了白飛光，他終於舍得再給王珰一個面子，慢慢地擡起頭。
白飛光看到了銀白色的瀑布。
無數的星辰，拖著長長的尾，從夜空中劃過，這些星辰甚至壓過了月亮的光輝，形成一幕壯麗的光幕。
天穹仿若坍塌，一層層的剝落，亮得璀璨，像月亮碎掉後的掉落的碎片，又像蛾子身上掉落的鱗粉，宛若飛光。
飛光飛光，勸爾一杯酒。
白飛光站定，沈默地凝視著天空，不知為何，看著傾瀉而下，如瀑般美麗的流星群，他的腦海裏浮現歸來二字。
“這次我沒騙你吧？”王珰撿了一條小命。
白飛光沒說話。
王珰說：“這是什麽？”他覺得腿也沒有那麽疼了，和白飛光一起仰著頭看天，流星出現得突然，也消失得很快，整個時間段沒有超過五分鐘。
其實畫面挺唯美的，如果眼前這人不在看完流星以後來一句“這流星是真的還是我的幻覺”就更好了。
王珰：“哥，我血都要流幹了，你還在這兒真的假的呢？”和姜浮在一起的時候明明看著挺正常脾氣挺好一男的，怎麽現在跟個精神病患者似的。
這種想法就純屬王珰想法出問題了，敢問哪個正常人能在妹妹失蹤，父親意外死亡，母親重病的情況下，繼續平靜地尋找妹妹那麽多年。
白飛光果然收了力，王珰腿上的傷口不深，第二天正好要去附近鎮子上購買物資，順帶找了個小診所看了看。
王珰在裏面縫針，白飛光手機突然響起，他看了眼屏幕，是母親打來的。
“接個電話。”白飛光走出去。
王珰躺在病床上疼得齜牙咧嘴，心裏祈禱著這人能不能別回來了……這祈禱顯然是無用功，幾分鐘後，白飛光回來了，見他表情不對勁，王珰問：“怎麽了？”
白飛光眼神恍惚，臉色慘白，仿佛腿上挨了一刀不是王珰是他，他捏著手機，啞聲道：“我妹妹回來了。”
王珰一楞：“你、你妹妹？”
“你妹妹，不是變成蛾子了嗎？”
是，是變成蛾子了，姜浮在紙張上畫的火柴人還歷歷在目，那張紙白飛光收好疊起，放在手機的背面，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想的，但那的確是姜浮給他留下的第一幅。
白栩回來了，母親欣喜若狂，視頻電話的那頭，她還是失蹤時的少女時的模樣，關於失蹤的記憶完全消失，這幾年時光仿佛只是眨眼之間，而她，也只是那個追著貓進了小巷的少女。
白栩回來了，白飛光是理應要高興，但喜悅之後，一種強烈地讓他感到窒息的不安襲擊了他。
白栩回來了，那姜浮呢？
姜浮不見了。
回來的不只是白栩，白飛光很快得到消息，章善雪也回來了。
是孟驚鷗打來的電話，說章善雪回來了，歸來的她和失蹤時別無二致，只是少了一段關鍵的記憶，電話裏，孟驚鷗激動不已，念叨了好久，直到突然意識到不對勁，遲疑：“姜浮，你怎麽不說話？”
白飛光拿著姜浮的手機，進入縫隙前，姜浮什麽也沒有帶，手機也落下。關於姜浮失蹤的事，只有姥爺和趙萬吉知道，估計是怕還在醫院的孟驚鷗擔心，所以都索性沒有告訴他。
電話那頭長久的沈默預知著壞消息，孟驚鷗臉上喜悅的笑容漸淡，小心翼翼：“餵，有人嗎？”
“是你嗎？姜浮？”
“不是她，是我。”握著電話的白飛光終於開口，語氣嘶啞，“姜浮不見了。”
孟驚鷗：“不見了？”
白飛光：“對，在我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孟驚鷗：“……”
【作者有話說】
今天立春，春天來了，真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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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縫隙簡直就是為姜浮量身準備的, 剩下的兩人一狗怎麽嘗試都沒辦法擠進去, 王珰看著這個縫愁眉苦臉，說怎麽回事，他家庭不幸福變不成蛾子也就算了，怎麽連桃花源都進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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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 這都三天了, 就算姜浮在裏面，也不一定活著。
事情就這麽沒頭沒腦地結束了，他們進不去，姜浮出不來，在這寒冷的天氣裏，和等死沒什麽區別。
食物告罄，冬天也找不到別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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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姜浮失蹤，姥爺沈默不語地為他們準備好了食物，於是兩人再次出發。
就這麽一趟一趟地，直到河流解凍，樹枝冒出新芽，他們都沒有再看見姜浮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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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這還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他們發現那條縫隙在緩慢地縮小。
“兄弟，別怪我說話難聽，這都三個月了，一點消息沒有，姜浮也不是神仙，就算沒死，肯定現在也不是人。”王珰終於鼓起勇氣，對白飛光說出了心裏話。
“所以？”白飛光著眼瞅著他，那眼神讓王珰渾身發毛，最後啥也沒說，乖乖地坐了回去。
“沒什麽，就是問你晚上想吃點啥。”
這荒郊野嶺的，還能吃啥，有點熱乎的東西吃就不錯了，萬幸現在開了春，有野菜和野果可以吃，有時候守山還能去抓兩只兔子開開葷。
王珰一邊生活，一邊看了白飛光一眼，痛苦地想，要是姜浮回不來了，他不會要和白飛光這個鰥夫一起為姜浮守寡一輩子吧？
不是，這到底關他啥事兒……
開春後，吃的倒是不缺了，但問題是白飛光的精神狀態每況愈下，甚至在某天夜裏，王珰起夜，剛出帳篷就看見黑暗裏立了個人影，給他嚇得夠嗆。仔細一看，正是白飛光站在那條姜浮消失的縫隙裏，跟個鬼似的。
王珰哆哆嗦嗦的又縮回帳篷裏了，但實在是憋不過，悄咪咪地摸出來，想趁黑解決生理問題，結果剛爬出帳篷，白飛光的聲音幽幽傳來，他說：“我是不是在做夢？”
王珰：“……”
“姜浮真的存在嗎？”白飛光與其說是在問他，倒更像在自言自語，“你真的存在嗎？”
王珰哪裏敢回答，狼狽地上完廁所，一扭頭，看見白飛光站在他身後，手裏提著爪刀，那刀刃在月光下泛著森森白光。
今天是滿月，山裏的滿月總是比城裏亮，照得整個世界纖毫畢現，王珰倒是希望這時候的光別那麽亮，免得看清楚白飛光看他那如同看死人一樣的眼神。
姜浮人還沒回來，白飛光已經要發瘋了。
經過這麽些日子，他們也明白了那地喉嚨根本不是一般人能進去的地方，必須是被“它”選中的人才能進去，那縫隙就是為姜浮貼身打造，他們只能在外面幹瞪眼。
這想明白了還不如沒想明白，眼看著白飛光身上的氣氛一天天越來越陰郁，比那些蛾人還像鬼。
王珰露出恐懼之色。
白飛光恍若未見，聲線平穩：“你是活人？還是那東西織出來的怪物？”
怎麽分別怪物和人？當然是砍一刀，沒死的就是怪物，死了的就是人——好偉大的分辨方法，只有最優秀的神經病才能想出來。
王珰都要哭了，說：“我、我是人啊。”
白飛光：“怎麽證明？”
王珰：“哪個怪物大半夜還需要起夜……”
白飛光：“……”
王珰：“哎？你看，有風箏。”
白飛光：“風箏？”
“是啊，風箏。”王珰大睜眼睛，神色不似作偽，“好多好多風箏……”
這種謊言太過荒謬，不像成年人能撒出來的，白飛光扭了頭，入目是幽靜黑暗的天空，只有圓月當空，哪裏來的風箏。
身後傳來狂奔的腳步聲，白飛光面露不屑，頭也不擡，擡手揮刀，爪刀飛出，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
王珰腳下中刀，人瞬間倒地。他吸著氣，眼淚都下來了，只恨自己當時不餓幾天跟著姜浮一起擠進去。白飛光，你這個假裝成正常人的神經病！等姜浮回來了，等姜浮回來了……可是姜浮，還會回來嗎？
“去哪兒？”白飛光居高臨下冷冷地看著王珰。
王珰是真哭了：“幹嘛，你幹嘛，殺人犯法的。”
白飛光：“把人變成蛾子就不犯法了？”
王珰：“又不是我變得。”
白飛光：“不是你變得和你也脫不開關系。”
王珰嗷嗷大哭：“兄弟，你這話說得太傷人心了，我跟了你們那麽久……”
白飛光彎腰，把插在王珰腿上的刀拔下，引起一聲淒厲的慘叫，白飛光冷冷地瞥他：“叫什麽叫，我收力了。” 不光收了力，還選了位置，不然也不會是腿受傷，可以準備挖個坑把人埋了。
可是再收力那也是人腿，王珰爬也爬不起來，捂著腿往後縮了縮，表情突然呆住：“你看，有流星。”
白飛光：“風箏沒看夠，又來流星了？”
有些信任，一旦破滅了就不覆存在，王珰涕淚橫流：“真的，這一次，我真的沒有騙你。”
白飛光面無表情，根本不信。
王珰：“兄弟，這次是真的。”
白飛光掂了掂刀，垂眸：“哦？”
王珰：“我要是騙你，你可以把我殺了！”
這句話倒是打動了白飛光，他終於舍得再給王珰一個面子，慢慢地擡起頭。
白飛光看到了銀白色的瀑布。
無數的星辰，拖著長長的尾，從夜空中劃過，這些星辰甚至壓過了月亮的光輝，形成一幕壯麗的光幕。
天穹仿若坍塌，一層層的剝落，亮得璀璨，像月亮碎掉後的掉落的碎片，又像蛾子身上掉落的鱗粉，宛若飛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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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我沒騙你吧？”王珰撿了一條小命。
白飛光沒說話。
王珰說：“這是什麽？”他覺得腿也沒有那麽疼了，和白飛光一起仰著頭看天，流星出現得突然，也消失得很快，整個時間段沒有超過五分鐘。
其實畫面挺唯美的，如果眼前這人不在看完流星以後來一句“這流星是真的還是我的幻覺”就更好了。
王珰：“哥，我血都要流幹了，你還在這兒真的假的呢？”和姜浮在一起的時候明明看著挺正常脾氣挺好一男的，怎麽現在跟個精神病患者似的。
這種想法就純屬王珰想法出問題了，敢問哪個正常人能在妹妹失蹤，父親意外死亡，母親重病的情況下，繼續平靜地尋找妹妹那麽多年。
白飛光果然收了力，王珰腿上的傷口不深，第二天正好要去附近鎮子上購買物資，順帶找了個小診所看了看。
王珰在裏面縫針，白飛光手機突然響起，他看了眼屏幕，是母親打來的。
“接個電話。”白飛光走出去。
王珰躺在病床上疼得齜牙咧嘴，心裏祈禱著這人能不能別回來了……這祈禱顯然是無用功，幾分鐘後，白飛光回來了，見他表情不對勁，王珰問：“怎麽了？”
白飛光眼神恍惚，臉色慘白，仿佛腿上挨了一刀不是王珰是他，他捏著手機，啞聲道：“我妹妹回來了。”
王珰一楞：“你、你妹妹？”
“你妹妹，不是變成蛾子了嗎？”
是，是變成蛾子了，姜浮在紙張上畫的火柴人還歷歷在目，那張紙白飛光收好疊起，放在手機的背面，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想的，但那的確是姜浮給他留下的第一幅。
白栩回來了，母親欣喜若狂，視頻電話的那頭，她還是失蹤時的少女時的模樣，關於失蹤的記憶完全消失，這幾年時光仿佛只是眨眼之間，而她，也只是那個追著貓進了小巷的少女。
白栩回來了，白飛光是理應要高興，但喜悅之後，一種強烈地讓他感到窒息的不安襲擊了他。
白栩回來了，那姜浮呢？
姜浮不見了。
回來的不只是白栩，白飛光很快得到消息，章善雪也回來了。
是孟驚鷗打來的電話，說章善雪回來了，歸來的她和失蹤時別無二致，只是少了一段關鍵的記憶，電話裏，孟驚鷗激動不已，念叨了好久，直到突然意識到不對勁，遲疑：“姜浮，你怎麽不說話？”
白飛光拿著姜浮的手機，進入縫隙前，姜浮什麽也沒有帶，手機也落下。關於姜浮失蹤的事，只有姥爺和趙萬吉知道，估計是怕還在醫院的孟驚鷗擔心，所以都索性沒有告訴他。
電話那頭長久的沈默預知著壞消息，孟驚鷗臉上喜悅的笑容漸淡，小心翼翼：“餵，有人嗎？”
“是你嗎？姜浮？”
“不是她，是我。”握著電話的白飛光終於開口，語氣嘶啞，“姜浮不見了。”
孟驚鷗：“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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