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湧現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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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湧現的回憶
當年
白飛光不覺得自己的脾氣好。
他的脾氣好從來都是假象, 姜浮吃軟不吃硬，於是他便成了那個脾氣好的人。
他九歲就開始跟著父親在緬甸看貨，緬甸的貨場魚龍混雜, 什麽樣的人都見過，就差沒見過鬼，見的人多了, 知道對待什麽人就要用什麽態度。
王珰這種人給好臉色沒一點用，就是要讓他怕，他才會乖乖地把知道的都說出來。
事實證明, 白飛光對王珰的性格的確拿捏得很好, 因為被切掉頭發的下一刻, 王珰就決定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都招了。
“你、你別這麽兇啊，我又沒說我不說。”王珰看白飛光跟看鬼沒什麽區別，縮成一團瑟瑟發抖，他無比的想念姜浮——反正挨兩個巴掌沒什麽損失。
白飛光不耐：“說。”
王珰：“娥神可以創造一個完美的桃源, 也可以實現人所有的願望，什麽都可以，但是, 這些東西都需要付出代價。”
白飛光：“代價？”
王珰：“是。”
萬事萬物自有代價, 天秤之上，只有放上同樣重量之物, 才能平衡。
白飛光：“什麽代價。”
王珰說：“許過願望的人，就永遠無法離開桃源了。”
白飛光：“……”
王珰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氣氛詭異地沈默。如果說剛才姜浮進去的時候, 白飛光的臉色還只是用難看來形容, 那麽現在他的表情和死人沒兩樣, 他盯著王珰, 那眼神簡直像要從他身上盯下一塊肉來。
王珰被盯得頭皮發麻，實在忍不住往後退了兩步。
白飛光已經開始後悔，後悔自己給這人好臉色給多了，從一開始，他就該背著姜浮，不擇手段，把王珰嘴裏知道的東西全都撬出來……還是怪他太心軟。
王珰從白飛光的眼神裏看出了他的心中所想，眉心猛跳，生怕白飛光突然想不開一刀攮過來——他偷偷看了眼那爪刀，雖然看著像漂亮的玩具，但從他頭發被切掉的整齊程度來看，這東西和玩具沾不上一點邊。
王珰摸了摸腦袋，頭頂上涼颼颼的。
趁著白飛光還沒發難，王珰趕緊說：“其實不是我不想說，是我覺得這事兒說了也沒意義，你想，你們來到這裏不就是為了把家裏人帶回去嗎？就算我告訴了你們這個條件，你們會選擇放棄嗎？”
白飛光條件反射地想要反駁，然而吐出的話語到了嘴邊，卻想起姜浮鉆進縫隙裏時的神情。
義無反顧的近乎決絕，仿若世間沒有任何的事，能夠讓她選擇放棄，哪怕付出沈重到難以估量的代價，她或許也會做出同一個決定：用自己把妹妹換回家。
姜浮努力了那麽久，終於將天空中高懸的風箏拉回了身邊，白飛光知道，什麽也不會阻止她做出那個乍聽便讓人毛骨悚然的決定。
一如他自己。
想到白栩，白飛光沈默。
王珰看著白飛光眼神裏的變化，終於松了口氣，他幹笑著：“其實也不是我不想說，只是對於你們而言，說出來反而不如不說吧。”
“說了你們就會改變主意嗎？”
“連都不怕的人，會害怕留在這裏？”
白飛光冷冷道：“我們要怎麽做是我們的事，你說不說是你的事，況且我會信你不說，是為我們擔心？”
小心思被戳破，王珰訕訕地笑：“雖然說來你不信，但我真是覺得，有些事情知道了不如不知道。”
“況且留在這裏也沒什麽壞處嘛。”
“如果什麽都有，什麽願望都能實現的話……”
王珰恍惚的喃喃。
**
美麗的蘋果樹在月光下散發出迷人的光芒，仿佛又將姜浮帶回了那個夜晚，姜浮閉上眼，耳旁響起了那悅耳的歌聲。
女孩看著姜浮，將臉輕輕地貼在姜浮滿是傷口的手臂上。她的臉柔軟細膩，是獨屬於孩童的臉龐，溫熱的熱度隔著肌膚傳到姜浮的手上。
她還在低聲乞求，祈求姜浮為她許下一個願望，一個將她可以將她帶離這裏的願望。
姜浮凝視著她的眼睛，深藏多年的記憶，終於從腦海深處浮出。
她想起了那被她刻意遺忘在腦海深處的記憶。
**
“我希望，我希望有一顆蘋果。”燒得意識模糊的女孩，對著天空中的月亮，許下了無知的願望。
“一顆最好看，最甜美的蘋果。”可憐的妹妹默然祈禱著。
姥爺和母親都出去了，一個出去找車，一個出去撿柴。
一個月裏，沒有下一滴雨水的春天裏，沙塵暴刮了幾乎快要半個月，家裏連米缸都見了底，哪裏來的蘋果。
“我希望，我可以有一個大大的，蘋果。”只是一個孩子小小的願望而已，卻是“它”等待多時的契機。
那天晚上，沙塵暴終於停了。
姥爺和媽媽都還未歸，妹妹靠窗而坐，隔著玻璃，凝視著窗外的夜色。
恍惚中，她看到一輪明亮的月亮，她從未見過如此美麗的月色，妹妹貼著窗戶，癡迷的凝視著。
“不要指月亮。”媽媽說。
“月亮是活的，發現有人指它，就會趁著你晚上睡覺把你耳朵割了。”媽媽伸手捏了捏女孩們的耳朵，故作神秘的嚇唬她們。
“月亮是活的嗎？”姐姐怯生生的問。
“月亮是活的嗎？”妹妹好奇的問。
“月亮，當然是活的了。”媽媽如此說。
月亮，真的是活的，它實現了妹妹的願望，一棵碩果滿滿的蘋果樹，突兀的出現在了視線裏。
天空中沒有一絲雲，月光掛在正中，月華傾瀉，仿佛白晝般，將一切都照亮了。
姐姐看見了蘋果樹，她說：“妹妹，有蘋果。”胸口湧起了不合時宜的勇氣，姐姐握可握妹妹的手，安慰著已經病得脫相的可憐小孩，她說，“等我回來。”她跳下床，出了門。
妹妹看著姐姐的背影，內心深處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這種不安簡直比和姥爺進山裏時，遇到熊瞎子的那會兒，還要強烈。
妹妹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力氣，用盡全部力氣從床上爬起，胡亂的穿上鞋，沖出了門。
“姐姐、姐姐。”妹妹叫著，“你別去了，我不想吃蘋果了，我不想吃蘋果……”
門外的姐姐，已經走遠了。
那天的風真大啊，刮走了雲，也刮走了妹妹的聲音，姐妹二人一前一後，明明那麽近的距離卻始終無法將她喚回。
直到，到了蘋果樹下。
姐姐著魔了一般，她爬上了樹，摘下了那顆美麗的蘋果。
摘到了，摘到了……姐姐開心極了，她小心翼翼的把蘋果塞進口袋，從樹上爬下，一回頭，卻看見本該在床上好好休息的妹妹站在自己眼前。
妹妹眼神裏盡是驚恐，她說：“姐姐，月亮在動。”
姐姐擡頭，她看到，月亮上，蠕動著無數的翅膀……
“快跑，快跑啊——”姐姐看著恐怖的一幕，發出淒厲的尖叫，牽著妹妹扭頭狂奔。
風沙迷了眼睛，遮住了回家的路，月亮追來了，她們哪裏都去不了。
“姐姐，姐姐。”妹妹渾身發抖，眼淚含在眼眶裏，就是沒有掉下來，她還生著病，根本跑不快，踉蹌幾步，就摔到地上，“姐姐……”
姐姐停下腳步，她的瞳孔裏，印出了月亮，不，那不是月亮，那是一個巨大的被翅膀包裹起來散發著光的卵，天空中，飛著無數長滿了翅膀的人，它們像一只只高飛的風箏，順著風勢，朝著二人襲來。
妹妹也看到了，她發出驚恐的叫聲，推搡著姐姐：“快跑，快跑呀。”她急的要命，終於哭出聲來，“不要管我了，不要管我了，你快跑，快跑！！”
姐姐不肯松手。
妹妹卻想起了姥爺開玩笑時說過的話。
“在山上遇到熊瞎子啊，也不用比熊瞎子跑得快，只要比和你一起的人跑得快就行了……”妹妹停下了腳步，她顫聲道：“你快回去叫姥爺，我跑不動了……你快去叫姥爺。”
姐姐驚恐的看著她：“不行，不行，不能把你留在這裏。”
妹妹道：“快去呀，快去呀！！”她推著姐姐，“快去——”
姐姐還未說話，放在口袋裏的蘋果掉了下來，咕嚕嚕的轉了幾圈，最後停在了兩人的腳邊。
那些風箏已經到了頭頂，一切都來不及了。
一條柔軟的絲線從半空中垂下，像一根上吊的繩索，毫無預兆的套住了姐姐的頸項，妹妹親眼見證了這恐怖的一幕，但她向來都是個膽子很大的姑娘，比恐懼更快到來的，是永不退縮的勇氣。
妹妹撲了過去，用手拽住了線。
那乍看柔軟的線，卻像刀刃一樣尖銳，割破了手心，鮮血傾瀉而下，落在線上。
姐姐尖叫著，身體被拽著眼看就要飛起，妹妹哭叫：“不要不要，我不要蘋果了，我不要蘋果了……”
她毫無辦法，即將失去姐姐的恐懼下，她竟是毫不猶豫的用那如刀刃般的線，死死的纏住自己，臉頰，脖子，手臂……想成為一塊堅固的，風帶不走的石頭，將即將變成風箏的姐姐死死拽在手中。
“松手啊，松手啊……”姐姐也哭了，她看到了滿臉都是鮮血的妹妹，她心愛的妹妹，馬上要被這鋒利的線割碎了。
掙紮中，她聽到了怪異的歌聲。
“大風吹啊吹，吹到大深淵。”
“大水流啊流，流到大深海”
“我在月下數心願。”
“一數就是三千年……”
姐姐低下頭，看見了自己的身體在融化，血肉化作黑色濃稠的液體，下起一場絕望的雨。
【作者有話說】
姜浮回來以後發現王珰比白飛光更想她。
王珰：這大概就是想活命的力量吧……
白飛光：一刀攮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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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
白飛光不覺得自己的脾氣好。
他的脾氣好從來都是假象, 姜浮吃軟不吃硬，於是他便成了那個脾氣好的人。
他九歲就開始跟著父親在緬甸看貨，緬甸的貨場魚龍混雜, 什麽樣的人都見過，就差沒見過鬼，見的人多了, 知道對待什麽人就要用什麽態度。
王珰這種人給好臉色沒一點用，就是要讓他怕，他才會乖乖地把知道的都說出來。
事實證明, 白飛光對王珰的性格的確拿捏得很好, 因為被切掉頭發的下一刻, 王珰就決定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都招了。
“你、你別這麽兇啊，我又沒說我不說。”王珰看白飛光跟看鬼沒什麽區別，縮成一團瑟瑟發抖，他無比的想念姜浮——反正挨兩個巴掌沒什麽損失。
白飛光不耐：“說。”
王珰：“娥神可以創造一個完美的桃源, 也可以實現人所有的願望，什麽都可以，但是, 這些東西都需要付出代價。”
白飛光：“代價？”
王珰：“是。”
萬事萬物自有代價, 天秤之上，只有放上同樣重量之物, 才能平衡。
白飛光：“什麽代價。”
王珰說：“許過願望的人，就永遠無法離開桃源了。”
白飛光：“……”
王珰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氣氛詭異地沈默。如果說剛才姜浮進去的時候, 白飛光的臉色還只是用難看來形容, 那麽現在他的表情和死人沒兩樣, 他盯著王珰, 那眼神簡直像要從他身上盯下一塊肉來。
王珰被盯得頭皮發麻，實在忍不住往後退了兩步。
白飛光已經開始後悔，後悔自己給這人好臉色給多了，從一開始，他就該背著姜浮，不擇手段，把王珰嘴裏知道的東西全都撬出來……還是怪他太心軟。
王珰從白飛光的眼神裏看出了他的心中所想，眉心猛跳，生怕白飛光突然想不開一刀攮過來——他偷偷看了眼那爪刀，雖然看著像漂亮的玩具，但從他頭發被切掉的整齊程度來看，這東西和玩具沾不上一點邊。
王珰摸了摸腦袋，頭頂上涼颼颼的。
趁著白飛光還沒發難，王珰趕緊說：“其實不是我不想說，是我覺得這事兒說了也沒意義，你想，你們來到這裏不就是為了把家裏人帶回去嗎？就算我告訴了你們這個條件，你們會選擇放棄嗎？”
白飛光條件反射地想要反駁，然而吐出的話語到了嘴邊，卻想起姜浮鉆進縫隙裏時的神情。
義無反顧的近乎決絕，仿若世間沒有任何的事，能夠讓她選擇放棄，哪怕付出沈重到難以估量的代價，她或許也會做出同一個決定：用自己把妹妹換回家。
姜浮努力了那麽久，終於將天空中高懸的風箏拉回了身邊，白飛光知道，什麽也不會阻止她做出那個乍聽便讓人毛骨悚然的決定。
一如他自己。
想到白栩，白飛光沈默。
王珰看著白飛光眼神裏的變化，終於松了口氣，他幹笑著：“其實也不是我不想說，只是對於你們而言，說出來反而不如不說吧。”
“說了你們就會改變主意嗎？”
“連都不怕的人，會害怕留在這裏？”
白飛光冷冷道：“我們要怎麽做是我們的事，你說不說是你的事，況且我會信你不說，是為我們擔心？”
小心思被戳破，王珰訕訕地笑：“雖然說來你不信，但我真是覺得，有些事情知道了不如不知道。”
“況且留在這裏也沒什麽壞處嘛。”
“如果什麽都有，什麽願望都能實現的話……”
王珰恍惚的喃喃。
**
美麗的蘋果樹在月光下散發出迷人的光芒，仿佛又將姜浮帶回了那個夜晚，姜浮閉上眼，耳旁響起了那悅耳的歌聲。
女孩看著姜浮，將臉輕輕地貼在姜浮滿是傷口的手臂上。她的臉柔軟細膩，是獨屬於孩童的臉龐，溫熱的熱度隔著肌膚傳到姜浮的手上。
她還在低聲乞求，祈求姜浮為她許下一個願望，一個將她可以將她帶離這裏的願望。
姜浮凝視著她的眼睛，深藏多年的記憶，終於從腦海深處浮出。
她想起了那被她刻意遺忘在腦海深處的記憶。
**
“我希望，我希望有一顆蘋果。”燒得意識模糊的女孩，對著天空中的月亮，許下了無知的願望。
“一顆最好看，最甜美的蘋果。”可憐的妹妹默然祈禱著。
姥爺和母親都出去了，一個出去找車，一個出去撿柴。
一個月裏，沒有下一滴雨水的春天裏，沙塵暴刮了幾乎快要半個月，家裏連米缸都見了底，哪裏來的蘋果。
“我希望，我可以有一個大大的，蘋果。”只是一個孩子小小的願望而已，卻是“它”等待多時的契機。
那天晚上，沙塵暴終於停了。
姥爺和媽媽都還未歸，妹妹靠窗而坐，隔著玻璃，凝視著窗外的夜色。
恍惚中，她看到一輪明亮的月亮，她從未見過如此美麗的月色，妹妹貼著窗戶，癡迷的凝視著。
“不要指月亮。”媽媽說。
“月亮是活的，發現有人指它，就會趁著你晚上睡覺把你耳朵割了。”媽媽伸手捏了捏女孩們的耳朵，故作神秘的嚇唬她們。
“月亮是活的嗎？”姐姐怯生生的問。
“月亮是活的嗎？”妹妹好奇的問。
“月亮，當然是活的了。”媽媽如此說。
月亮，真的是活的，它實現了妹妹的願望，一棵碩果滿滿的蘋果樹，突兀的出現在了視線裏。
天空中沒有一絲雲，月光掛在正中，月華傾瀉，仿佛白晝般，將一切都照亮了。
姐姐看見了蘋果樹，她說：“妹妹，有蘋果。”胸口湧起了不合時宜的勇氣，姐姐握可握妹妹的手，安慰著已經病得脫相的可憐小孩，她說，“等我回來。”她跳下床，出了門。
妹妹看著姐姐的背影，內心深處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這種不安簡直比和姥爺進山裏時，遇到熊瞎子的那會兒，還要強烈。
妹妹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力氣，用盡全部力氣從床上爬起，胡亂的穿上鞋，沖出了門。
“姐姐、姐姐。”妹妹叫著，“你別去了，我不想吃蘋果了，我不想吃蘋果……”
門外的姐姐，已經走遠了。
那天的風真大啊，刮走了雲，也刮走了妹妹的聲音，姐妹二人一前一後，明明那麽近的距離卻始終無法將她喚回。
直到，到了蘋果樹下。
姐姐著魔了一般，她爬上了樹，摘下了那顆美麗的蘋果。
摘到了，摘到了……姐姐開心極了，她小心翼翼的把蘋果塞進口袋，從樹上爬下，一回頭，卻看見本該在床上好好休息的妹妹站在自己眼前。
妹妹眼神裏盡是驚恐，她說：“姐姐，月亮在動。”
姐姐擡頭，她看到，月亮上，蠕動著無數的翅膀……
“快跑，快跑啊——”姐姐看著恐怖的一幕，發出淒厲的尖叫，牽著妹妹扭頭狂奔。
風沙迷了眼睛，遮住了回家的路，月亮追來了，她們哪裏都去不了。
“姐姐，姐姐。”妹妹渾身發抖，眼淚含在眼眶裏，就是沒有掉下來，她還生著病，根本跑不快，踉蹌幾步，就摔到地上，“姐姐……”
姐姐停下腳步，她的瞳孔裏，印出了月亮，不，那不是月亮，那是一個巨大的被翅膀包裹起來散發著光的卵，天空中，飛著無數長滿了翅膀的人，它們像一只只高飛的風箏，順著風勢，朝著二人襲來。
妹妹也看到了，她發出驚恐的叫聲，推搡著姐姐：“快跑，快跑呀。”她急的要命，終於哭出聲來，“不要管我了，不要管我了，你快跑，快跑！！”
姐姐不肯松手。
妹妹卻想起了姥爺開玩笑時說過的話。
“在山上遇到熊瞎子啊，也不用比熊瞎子跑得快，只要比和你一起的人跑得快就行了……”妹妹停下了腳步，她顫聲道：“你快回去叫姥爺，我跑不動了……你快去叫姥爺。”
姐姐驚恐的看著她：“不行，不行，不能把你留在這裏。”
妹妹道：“快去呀，快去呀！！”她推著姐姐，“快去——”
姐姐還未說話，放在口袋裏的蘋果掉了下來，咕嚕嚕的轉了幾圈，最後停在了兩人的腳邊。
那些風箏已經到了頭頂，一切都來不及了。
一條柔軟的絲線從半空中垂下，像一根上吊的繩索，毫無預兆的套住了姐姐的頸項，妹妹親眼見證了這恐怖的一幕，但她向來都是個膽子很大的姑娘，比恐懼更快到來的，是永不退縮的勇氣。
妹妹撲了過去，用手拽住了線。
那乍看柔軟的線，卻像刀刃一樣尖銳，割破了手心，鮮血傾瀉而下，落在線上。
姐姐尖叫著，身體被拽著眼看就要飛起，妹妹哭叫：“不要不要，我不要蘋果了，我不要蘋果了……”
她毫無辦法，即將失去姐姐的恐懼下，她竟是毫不猶豫的用那如刀刃般的線，死死的纏住自己，臉頰，脖子，手臂……想成為一塊堅固的，風帶不走的石頭，將即將變成風箏的姐姐死死拽在手中。
“松手啊，松手啊……”姐姐也哭了，她看到了滿臉都是鮮血的妹妹，她心愛的妹妹，馬上要被這鋒利的線割碎了。
掙紮中，她聽到了怪異的歌聲。
“大風吹啊吹，吹到大深淵。”
“大水流啊流，流到大深海”
“我在月下數心願。”
“一數就是三千年……”
姐姐低下頭，看見了自己的身體在融化，血肉化作黑色濃稠的液體，下起一場絕望的雨。
【作者有話說】
姜浮回來以後發現王珰比白飛光更想她。
王珰：這大概就是想活命的力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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