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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飛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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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飛光

你好香

自己做的秋千並不安全, 姜浮蕩了一會兒,連人帶木板一塊飛出去了,結結實實的摔了個狗吃屎, 坐在地上扯著嗓子嚎。

這下把廚房裏圍觀的家長嚎出來了,王珰在旁邊心虛得要命:“這事兒可怪不上我啊,我說了這繩看著不牢靠, 她非要坐。”

白飛光:“她非要坐你就給她系,她非要去搶銀行你給她□□?”

王珰:“……”媽的姜浮這熊孩子就是你這熊家長慣出來的。

張賈在旁邊陰沈著臉色,就在王珰以為他會給自己討公道的時候就看見他拿起木板, 擡手打了兩下, 哄孩子:“這木板壞, 待會兒給你弄個結實的。”

王珰:“……”他總算搞明白為什麽姜浮是這個性格了。

姜浮其實也沒摔得多狠,純粹就是在假哭,這會兒滿意了,拍拍屁股從地上爬起來:“咱們啥時候吃飯呀, 餓了。”

白飛光:“快了,雞燉好了就開餐。”

姜浮滿意地點頭。

吃飯前,張賈和白飛光兩個人就抽空把院子裏的秋千弄好了, 姜浮盛飯的時候就看見兩人在說話, 她嘀咕:“這兩個人做飯的時候就在聊天了,哪裏來的那麽多話。” 她姥爺那寡言少語的性格, 還能和白飛光聊到一塊去?

王珰懨懨的蹲在旁邊,他此時終於明白,在這裏他的地位恐怕在守山之下, 但也不忘挑撥離間:“肯定說你壞話呢。”

姜浮:“我有什麽壞話可以說?”

王珰:“那可多了。”

姜浮斜眼瞥他, 擡起手。

王珰捂著臉轉身就跑:“我開個玩笑你那麽認真幹嘛!”差點又挨兩大嘴巴。

也不知道白飛光和張賈到底聊了啥, 過了會兒白飛光坐秋千上了, 張賈擱後面推,乍看還挺和諧的,像姥爺帶孫子。但越看越不對勁,因為張賈越推越高,一點也沒有要松勁兒的征兆,眼看白飛光都要三百六十度翻一圈了。

姜浮看傻了:“他們不是第一次見面嘛,怎麽看起來有點過節。”

王珰心想這姜浮也是個傻的,她和白飛光那點暧昧氛圍眼睛沒瞎的都能看出來,這張賈這麽精明的一個老頭子能看不明白?看白飛光必然順眼不到哪裏去:“可能是想送白飛光一雙翅膀,看著他飛向天堂。”

姜浮說:“你大耳刮子還是挨少了。”

王珰怒道,這是法治社會:“你除了會使用暴力還能幹嗎?”

姜浮:“還能給佘不虞發送你的位置。”

王珰:“……”女人,你真的很恐怖。

最後白飛光還是活著從秋千上下來了,吃上了自己做的晚飯。

張賈端著碗,夾了兩口菜:“小浮,那秋千結實了,你放心去坐。”

白飛光:“是,我試過了,保證不會斷。”

怪不得張賈玩命的推呢,原來是在拿白飛光實驗繩索強度,姜浮服氣了。

白飛光的手藝還是一貫的好,但姜浮吃得有點心不在焉,她糾結了一會兒,還是把自己想的事兒說出來了:“姥爺,我想去看看媽。”

張賈捏著筷子的手一頓。

姜浮已經挺多年沒給張淩霜掃過墓了,這事兒她一直記掛在心裏,此時鼓起勇氣說出時,還不忘小心翼翼地觀察張賈的表情。

姜浮一直覺得張淩霜的去世和自己有著脫不開的關系。

張賈說:“去看她幹嘛。”

姜浮:“想媽了。”她的手用力地戳著碗,腦袋低低垂著。

張賈沒說話,表情嚴肅,沒說同意。

知道老頭子固執,姜浮也沒辦法,屋子裏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怪異。

最後張賈說:“先把年過完吧。”

姜浮低聲說好。

**

明明躺在最想念的床上,卻翻來覆去怎麽都睡不著。

村子所在的位置偏,連個路燈都沒有,自然也沒有光汙染,姜浮看著窗外,翻來覆去睡不著,爬起來穿上厚厚的外套溜出了門。

沒有雲層也沒有月亮的夜空裏繁星滿布,細碎的星光匯攏聚集,形成一道橫貫天穹的銀河。空氣冷沁沁的,沒有風,但依舊凍得人手指生疼,姜浮跨坐在秋千上,緩慢的搖,擡頭看著天空。

“睡不著?”聲音出現的突兀,姜浮卻沒被嚇到,她沒回頭也知道是誰:“嗯。”

秋千被慢慢搖動,白飛光站在姜浮身後,一下一下的輕輕推著她:“想什麽呢。”

姜浮:“想去看媽媽。”

白飛光:“怕你姥爺不準?不準也沒事,他不準你回來,你不也回來了,他不準你去看,咱們偷偷去。”

姜浮猶豫了一會兒,低聲道:“我媽是去找我妹妹的時候出事的。”

“她說看見我妹,一路跟著她進了山。”

“結果從崖上掉了下去,摔斷了脊骨。”

“好不容易救出來,人已經不行了。”

時間過去了那麽久,記憶中的畫面卻嶄新如初。姜浮永遠不會忘記那個畫面,奄奄一息的張淩霜躺在床上,大大的瞪著眼睛,口鼻上全是幹涸的變成黑色固體的血液,她一息尚存,慘白的手指死死地抓著姜浮的手。

姜浮不敢哭出聲,渾身發抖,絕望的喊著媽媽。

張淩霜看了她一眼,可那眼神裏,居然全是恐懼,她想要說什麽,卻沒了力氣,最後從喉嚨裏擠出一個字:走。

抓著姜浮的手松開了,帶著推拒的姿態,她讓姜浮走。

那是姜浮和張淩霜見的最後一面,然後她被帶上車,送進城裏,再然後,就只能看到一具冰冷的遺體。

姜浮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怎麽熬過來的,張賈對待她的態度變得冷漠如冰,村子裏當時去山崖下面擡張淩霜的人說,找到張淩霜那會兒她還能說話,嘴裏一直喊著姜浮妹妹的名字,這顯然是她死前唯一的執念。

都怪她。

如果不是她把妹妹弄丟了——

如果丟的是她——

如果——

哪有那麽多如果,張淩霜死了,死了的意思就是再也不會見面,她永遠永遠的長眠在寒冷的泥土裏。

但妹妹還沒死,至少在姜浮的眼裏,她還活著,既然活著,她就要找到她,彌補她的錯誤,帶著她回家。

張賈一夜之間轉變了態度,對待姜浮十分冷漠。

“出去吧,別回來了。”

張賈說,“這裏不需要你,去吧,去找你妹妹。”

這一找,就是十幾年。

冬日裏寒冷的風,灌入口中,再隨著話語,順著喉嚨進到胸腔,讓身體逐漸變冷,發硬,越來越像一具小小的可憐屍體。

“這都不怪你。”

“怪那些怪物。”

白飛光停下搖秋千的手,輕聲道:“不是你把妹妹弄丟了,是他們奪走了她,從你的身邊……”

“對了,我和你姥爺聊了會兒天,他的態度很奇怪。”

姜浮:“奇怪?”

“是的。”白飛光說,“我沒覺得他怪你,我覺得他比任何人都要愛你。”他伸手,摘下一只撲到姜浮發絲上的小蟲。

姜浮沒吭聲。

白飛光:“所以我想問,當時是不是出了什麽事,在你母親發生意外時,抑或者之前。”

出了什麽事?姜浮面露疑惑之色:“什麽意思?”

“就是有沒有什麽奇怪的事情發生。”白飛光說,“這件事可能導致了你母親的意外,也同樣改變了你姥爺的態度。”

姜浮想不出來,那時候奇怪的事太多了,多得她都有點分不清楚是不是小孩想象力過剩產物下的幻覺。

白飛光說:“不急,你慢慢想。”

姜浮伸手揉了兩下鼻子。

白飛光瞅著她凍得通紅的鼻尖,沒忍住,伸手也捏了一把。

姜浮含糊道:“幹嘛?”

白飛光湊過去,在她耳邊低聲:“幹嘛?親了我不承認了?”

姜浮:“……”

白飛光:“始亂終棄?”

姜浮:“這個詞語不是這麽用的——”

白飛光:“那怎麽用?”

姜浮:“你別管,這兒沒監控,你有什麽證據證明我親你了?”

白飛光被姜浮這句沒有監控逗樂,眼睛瞇起一道溫柔的弧度,他若有所思:“哦?”

“提醒我了,這兒沒監控啊。”

姜浮還沒反應過來,就感到自己的臉頰上貼上了一個熱熱軟軟的東西,她雙眼瞪圓:“白飛光——”

白飛光轉身就跑,還是跑得太慢,被姜浮跳到背上,一把勒住脖子。

“錯了錯了。”白飛光認慫,偏過頭道歉。

姜浮叫:“不要臉!居然不提前說一聲!”

白飛光笑出聲,一邊笑還得一邊伸手扶住姜浮,防止她從自己背上掉下去:“提前說了就能親了?”

姜浮:“考慮一下也不是不行。”她吸吸鼻子,覺得白飛光長得好看,笑起來更好看,身手不錯,做飯好吃,這麽看自己也沒虧,偏偏腦袋,湊過去把冰涼涼的鼻尖抵在白飛光的脖頸上,大聲道,“飛光,你好香。”

白飛光:“……”你真是。

“走了走了。”姜浮打了個哈欠,生出些困意“怎麽起霧了……”

就兩人鬧騰的這一會兒,澄澈明亮的夜空裏浮起濃郁的霧氣,遮住了天空。

起霧本來是挺正常的事兒,但這霧氣來得沒頭沒尾,十分突兀,透著一股不詳的預兆。

白飛光和姜浮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疑惑。

【作者有話說】

好喜歡睡覺,睡覺好開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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