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蘋果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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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蘋果味

的糖果

不知道白飛光想吃什麽, 姜浮就都買了點。

等她提著大兜東西回去,白飛光的傷口已經縫好,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閉目養神, 聽到腳步聲,判斷是姜浮後,也沒睜眼, 是全然信任的姿態。

姜浮把東西放下:“王珰呢?”

白飛光:“他想抽煙,我讓他出去了。”

姜浮:“你不怕他跑了?”

白飛光:“這裏是佘不虞的地盤,他不怕死可以到處跑。”

也是, 不幸的話可能會被佘不虞撞個正著, 王珰這下也算是有家難歸。

姜浮在他身側坐下, 從塑料袋裏一件一件往外掏:“包子,饅頭,粥,烤紅薯, 關東煮,Q.Q糖……”

白飛光:“Q.Q糖?”

姜浮:“你要Q.Q糖?”她掏出一長串Q.Q糖,“要什麽口味的?”

白飛光:“不是, 為什麽會有Q.Q糖。”

姜浮:“哦, 買關東煮的時候順便買的,我想萬一你想吃呢, 我生病的時候就喜歡吃點甜的。”

她邊說著,邊體貼地撕開一包遞給白飛光。

白飛光瞅著Q.Q糖,什麽也沒說, 拿起一顆塞進嘴裏。這東西他只在小時候吃過, 味道和記憶裏沒有太多變化。

姜浮:“你困不困, 要不要休息會兒。”

“還好。”白飛光其實挺困的, 但困過了頭,反而睡不著了,他腦子很亂,各種問題一個接著一個往外蹦,但都得不到答案。

“當時你發生了什麽事兒?”姜浮其實也滿頭問號,她給自己開了包Q.Q糖,慢慢地嚼,聲音壓得低低的,“那具屍體又是誰的?”

白飛光平鋪直敘:“來了兩個人,沒打過,被綁走了。”

姜浮:“哦……死的那個就是綁你的?怎麽死成那樣了。”她用手比畫,“稀爛一坨,你怎麽給人弄成那樣的?”

白飛光把剩下的Q.Q糖一股腦全倒進嘴裏,腮幫子鼓鼓囊囊,也不說話,沈默地看著姜浮。

姜浮說:“看我幹嘛?”

白飛光看了眼門外,確定門外沒人,湊到姜浮耳邊,含糊不清:“你殺的不看你看誰。”

姜浮:“我?”她指了指自己。

白飛光點頭:“你”

姜浮把手背貼到白飛光的額頭上,感受著上面的溫度:“沒發燒啊。”

白飛光嘆氣,他說:“姜浮,我沒開玩笑,我看見了一個和你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兩次——”

姜浮的笑容僵在臉上。

“一次是在崔豐谷情緒失控的時候。”

“一次是他們打算殺了我的時候。”

姜浮停下嘴裏的咀嚼,目光一動不動地盯著白飛光,那種眼神在他們初識時見過,冰冷,警惕,像遇到危險的獸。

“那是你嗎?姜浮。”

無數的細節串聯而起,從崔豐谷第二次在糯尕村見到姜浮,他對她說過那句“我好像在哪裏見過你。”

當時的白飛光以為他在搭訕,可如今想來,那句話或許不是在搭訕,他真的見過姜浮,或者說,是姜浮的臉。

後來姜浮突然情緒失控,白飛光清楚地記得,崔豐谷又說了相同的話:“我在月亮上見過你。”

崔豐谷見過另一個“姜浮”。

白飛光說:“可以告訴我答案嗎?”

姜浮沈默著,她在思考,思考要不要告訴白飛光答案,他用命幫了自己,兩人的關系似乎比朋友這個字眼,更進一步。

每個人都有秘密,姜浮自然也有。

思考過後,姜浮慎重的組織了言語,開了口。

“你之前不是問過我,我為什麽沒有像你和孔姨那樣,渾身上下都是傷嗎?”

“因為我的情況和你們不一樣,有些特殊。”

“我丟掉的妹妹。”

“和我長得一模一樣,我們是雙胞胎。”

同年同月同日生,從長相,到習性,所有人都分辨不出的,雙胞胎。

一個並不讓人感到意外的答案,回答了白飛光所有的疑惑,他看到的那張和姜浮一模一樣的臉,不是姜浮,而是她的妹妹。

“你看到她了嗎?她什麽樣?過得好不好,有沒有受苦。”姜浮急切地問著,“長多高了,還和我長得像嗎?”

她已經好久好久,未曾見到她。

“和你幾乎一樣。”白飛光說,“你們太像了,我開始有些分不出來。”他耐心地回答著姜浮的每一個問題,“不消瘦,紮著馬尾,很漂亮,是我見過的,最好看的姑娘。”

他說:“你別太擔心,她能保護自己。”

姜浮說:“她從小身體就比我弱,連只螞蟻都不敢踩,怎麽保護自己。”

白飛光聽到這句螞蟻都不敢踩,沈默了三秒,猶豫後,終於忍不住道:“你看見的那堆碎肉一樣的屍體……”

姜浮:“怎麽?是不是那屍體把她嚇跑了?”

面對一個護短的姐姐,白飛光幾乎有點無奈:“算了,沒什麽。”

看著白飛光的表情,姜浮悟了,瞪大眼睛:“她殺的?”

白飛光點頭,他以為姜浮會害怕,結果就看到姜浮臉上流露出感動的表情:“孩子長大了。”

白飛光:“……”他居然有點理解姜浮的心情。

姜浮:“後來呢,她去了哪兒?”

白飛光說:“我不知道,你剛傳出聲音,我一眨眼她就不見了。”

姜浮皺著眉頭沒吭聲。

白飛光以為她在傷心:“你別太難過。”

姜浮:“你還記得,崔豐谷死前最後一句話嗎?”

白飛光:“當然記得。”

“回家,回家!!回地喉嚨!”——這是崔豐谷死前的嘶吼,不像叮囑,倒像詛咒。

姜浮說:“我要回家。”

她已經很久沒有回家了,家裏沒有人歡迎她。

那個黃沙漫天,滿是荒涼之地,在記憶裏被時間沖刷,已經褪色成模糊的黃。她很多時候都不敢回憶。

不去想,就沒那麽難過。

姜浮眉宇間浮起憂郁,想到姥爺,回家這件事就帶上了痛苦的色彩。

一直以來,姥爺因為妹妹的丟失和母親的病逝,在責怪自己。不然也不會這麽多年不聯系她,甚至在她回去探病時,連門也不讓她進。

白飛光看出了姜浮的憂郁。

“我陪你。”白飛光說,“別太擔心。”

“對了,你給你媽報個平安吧。”提起家,姜浮突然想起這茬,“我找她要了你的手機賬號,才找到你的位置的。”

白飛光:“你還挺聰明。”

姜浮聳聳肩:“單純運氣好而已。”

白飛光:“明天吧,現在太晚,她肯定已經睡了。”

“你和你家裏關系是不是挺好的。”

白飛光:“嗯。”

他描述了家裏的情況,大概是想岔開姜浮的註意力,說得挺詳細。

在他妹妹白栩失蹤之前,他家就是標準的幸福四口之家,後來白栩意外失蹤,家裏所有人的反應都是,無論發生什麽,一定要把她找到。

而他們也是這麽做的。

“我爸沒得很突然。”白飛光說,“電梯沖頂,人當時就不行了。”

如果說電梯下墜還有一線生機,那麽沖頂是一點機會都不給。

“我媽本來就身體不好,我當時都不敢把這事兒和她說。”

“就說爸去出差了,後來時間久了,她自己也猜到了。”

“可我們誰也沒提不找了。”

“我媽和我都沒說,但我們心裏知道,就算死,也要死在找她的路上……”

“可是有時候,我也會害怕。”

“姜浮,你會害怕嗎?”

姜浮當然會害怕,她是人,就有害怕的時候。她勇敢,卻不代表內心不會恐懼,她執著,卻有時候也會懷疑。

“我得和趙叔說說。”姜浮咕嘰,像個在外面許久未曾歸家的孩子,不敢回家,怕回家挨長輩的責罵,“讓他勸勸我姥爺,那老頭比我還固執,上次回去,給我嚇了個半死,以為要罵我呢,結果……”

結果門都沒讓她進。

還不如挨頓罵。

白飛光說:“沒事兒,我陪你回去。”

姜浮覺得白飛光真是個好人,她吸吸鼻子:“白飛光,你是個好人。”

白飛光:“……”這話聽得他怎麽有點不舒服。

姜浮道:“你說,我妹到底是什麽情況,她和這群人有什麽關系?她有長翅膀嗎?她可怕高了,膽子又小,估計飛都不敢飛,我可憐的妹妹。”

白飛光聞言,欲言又止,心道你那可憐得不敢飛的妹妹把崔豐谷和何哀都劈成兩半了,你這擔心是不是略微有些多餘呢。

但他還是決定不說這話了,道:“沒事,我看不見你妹妹的翅膀,她的情況可能和我妹妹有些不一樣。”

姜浮眼淚都要下來了:“她沒有翅膀啊,那她看著別人飛,自己不能飛,得多難過。”

白飛光:“……”

姜浮:“嗚嗚嗚嗚,不會被人欺負去了吧。”

白飛光默默地幫姜浮擦眼淚,心想以你妹妹的刀法,能欺負她的可能只有磨刀石了。

“不行,我去給趙叔打個招呼去。”姜浮的沮喪永遠消失得很快,在安慰自己這件事上,她已然做到了爐火純青。

迅速恢覆了活力,變回了那個精神百倍的姜浮,她從椅子上跳起來:“這次回去至少得進個屋子吧,那地喉嚨我也不熟悉,還得問問姥爺怎麽回事……”

嘀嘀咕咕的,出去了。

“你先休息,我打個電話。”

白飛光看著她的背影,又撕開包裝紙,往嘴裏塞了塊Q.Q糖。

是蘋果味道的,軟軟彈彈,朝氣蓬勃又有生命力,挺像姜浮。

【作者有話說】

姜浮:我那手無縛雞之力,可憐無助又弱小的妹妹啊

白飛光看著那堆屍體陷入沈思。

滿屏幕的口口糖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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