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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舊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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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舊傷

唉,唉!

雖然認識姜浮不久, 但白飛光不得不承認,姜浮是個很有生命力的女生。

這一點,從她從消極到熱血澎湃只要一個晚上就能看出。

趙萬吉對姜浮的這種變化見怪不怪, 他說:“有什麽幫得上忙的事,你說。”

姜浮也不客氣,揪著他把自己和白飛光在糯尕村子裏遇到的事全都和他說了。一模一樣的村落, 消失的谷倉,可怕的地道,和地道裏面無數的畫像。

也不知姜浮是不是怕趙萬吉擔心, 刻意略過了自己受襲擊的事兒, 後來白飛光問她為什麽不說, 她吸吸鼻子,說說了也只是讓人徒增擔心,不如不說。

她小時候在村子裏,沒爹的孩子經常被欺負, 妹妹會委屈地哭,她卻無所謂,她力氣大, 又長得高, 經常揪著敢罵她的小破孩一通亂打,從來沒吃過虧。

如果吃虧是福, 這福留給別人享去吧。

趙萬吉聽完姜浮的描述,似乎想起什麽,他說:“你是說有兩個完全相同的村子?”

“是。”姜浮道, “有一個有谷倉, 有一個沒有。”

趙萬吉若有所思。

姜浮怕趙萬吉不信, 急忙道:“這不是我的幻覺啊, 白飛光也看見了。”

白飛光在旁點點頭。

趙萬吉說:“你這倒是讓我想起了哈尼族的喪葬習俗。”

孟驚鷗出去不知道幹嘛去了,屋子裏只有姜浮和白飛光,兩人乖乖地坐在桌前,像兩個好學生。

姜浮:“趙叔您細說。”

趙萬吉說:“哈尼族的概念裏,人應該在人的世界生活,鬼應該在鬼的世界生活,人死了不是死了,而是回去了,就是回到了鬼的世界。人和鬼不應該生活在一起,所以他們會專門修建一個亡者生活的區域,覆刻原本的村落作為鬼魂生活的地方。”

姜浮聽得津津有味,眨著眼睛等趙萬吉繼續說。

“至於人和鬼各自居住的概念當然很早就出現了,但其實很多地方並不是很在乎,所以經常出現家後面的山包上就有墳堆的情況……”

白飛光蹙眉:“他們是哈尼族?”

趙萬吉搖搖頭:“我覺得他們不是現在已知的任何一個少數民族,不過萬變不離其宗,很多民族習俗會有一脈相通之處。”

比如在很多少數民族的傳說故事裏,都同樣發過大水。

趙萬吉說:“很多民族的習俗,都可能和發生過的舊事有關系,遭遇了一些事,然後經過歷史的演變從而成為一種習慣。”

白飛光突然想起什麽:“比如我們那邊,小時候家長都不讓指月亮,說指了月亮,月亮會割耳朵?”

姜浮說:“哎,我也聽過。”

趙萬吉點點頭:“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所以,你們看到的,還真有可能不是同一個村落。”趙萬吉說,“你再回憶一下上山的路,那裏是深山,走錯了很正常。”

姜浮回憶了一下,但光是想肯定是沒用的,姜浮做下決定:“有時間回去看看,正好,我找那個民宿裏的崔豐谷還有點事。”

白飛光點頭同意。

“那他們到底怎麽把人變在罐子裏的。”姜浮比畫,“黑色的液體,旁人還看不見!”

趙萬吉沈吟:“這個我還沒有頭緒,不過聽你們的描述,我倒是想起了一種生物的生長過程。”

“什麽?”

“昆蟲的完全變態發育。”

白飛光眼前一亮,姜浮卻還是有點懵懂,她說:“什麽變態?”

白飛光同姜浮解釋,簡單來說,完全變態發育就是幼蟲和成蟲在形態結構和生活習性方面差異巨大的發育過程,最典型的例子就是蝴蝶。

從受精卵,幼蟲,蛹,到成蟲,一共四個發育階段。無論從形態結構還是生活習性上面來看,幼蟲和成蟲幾乎是完全不同的生物。

白飛光:“如果用這個來解釋丁曼汀,就是原本的她是幼蟲,罐子就是蛹,長了翅膀的她就是成蟲。”

姜浮聽明白了,蹙眉:“他們怎麽做到把人變成這樣的?”

趙萬吉搖搖頭,他當然也不知道。

白飛光眉頭緊鎖,他感覺不太好,如果趙萬吉說的是真的,那他的妹妹就完全沒救了。因為幼蟲可以變成成蟲,但成蟲是不可能變回幼蟲的模樣的——

“算了,先休息吧。”趙萬吉見時間不早,“小浮,你臉色怎麽那麽差。”

姜浮說:“沒事兒,可能是累著了,我休息休息就好。”

趙萬吉點點頭:“你身體弱,別把自己累著了。”

沒辦法,在長輩眼裏,再強壯的後輩也是柔弱的,要不是白飛光和姜浮動過手還沒占到一點便宜,看著姜浮的臉色,他還真能信了姜浮身體弱這句話。

姜浮點點頭,說好。

因為孔姨的事兒,的確忙了好幾天,晚上要守夜也睡不好,孔姨下葬以後,姜浮總睡不踏實,眼前總是浮現出孔姨那張蒼白絕望的臉。

她不知道當孔姨決定從樓上跳下去時,孔姨心裏在想什麽,但想來那顆早就千瘡百孔的心裏,可能什麽也沒剩下了。

姜浮躺在床上,找不到舒服的姿勢,之前在糯尕村受的傷還沒好,一碰就疼,她覺得沒什麽大事,一直忍著。

洗完澡,像只蝦似的蜷著身體,小心翼翼撩開看了眼,真是一點沒愈合。

姜浮咂嘴,對自己的愈合能力很不滿意。

白飛光正好有事找姜浮,姜浮門沒鎖,他伸手敲敲,聽到門內傳來一聲吸氣聲——像挨了下重的。

“姜浮?”白飛光問,“你沒事吧?”

姜浮背對著門,正低頭看著自己腰腹處的傷痕,青青紫紫,在白皙的肌膚上格外猙獰。她被身後的動靜嚇了一跳,蜷了蜷腰,登時疼得齜牙咧嘴:“幹、幹嘛?”

白飛光問:“能進來嗎?”

姜浮有氣無力:“進。”

她在床上躺平,假裝自己是塊攤在平底鍋上的松餅。

白飛光擰開門,進屋就看見了蔫答答的姜浮,他一語中的:“怎麽了,傷口還疼?”

姜浮說:“有一點。”

顯然不只是有點,姜浮的嘴唇上也沒什麽血色,整張臉煞白。

白飛光說:“給你帶了藥。”他走進屋子,揚了揚手裏的藥。

姜浮沒精打采地道謝。

白飛光看向她的手臂,手臂上的傷離現在都有半個多月了,還纏著繃帶,他道:“換藥了嗎?”

姜浮:“沒來得及。”

“我來吧。”白飛光道。

如果是之前,姜浮肯定會拒絕,但今天她精神實在不好,就沒吱聲,由著白飛光拿起繃帶,小心翼翼地給她換藥。

白飛光怕弄疼姜浮,動作十分小心。

拆開繃帶,他看見手臂上的傷口忍不住直皺眉,那傷口居然這麽久了都還沒結痂,能看見裏面鮮紅的肉,他手上後來受的傷口都開始愈合了。

“沒事。”姜浮知道白飛光在想什麽,“我傷口愈合得慢。”

“這也太慢了。”白飛光給傷口上藥,“你做過體檢嗎,各項指標沒問題吧。”

“好得很。”姜浮舉起沒受傷的手,做了個大力士的動作,“健壯如牛。”

白飛光瞥她一眼,沒說話。

姜浮說:“你這眼神是什麽意思?”

白飛光嘆氣,他有雙漂亮的桃花眼,長睫低垂,沒了初見時的風流,只剩下全神貫註,他想說什麽,又沒說,最後輕飄飄地吐出三個字:“不知道。”

姜浮狐疑地湊過去,或許是長相問題,她一直覺得白飛光這貨不是什麽老實人。

距離近到可以感覺到姜浮溫熱的氣息,白飛光擡眸:“靠這麽近做什麽?”

姜浮說:“我懷疑。”

白飛光:“嗯?”

姜浮:“你有什麽事兒瞞著我。”她瞇起眼睛,像個抓住了線索的偵探,正打算好好地分析一番。

白飛光說:“你腹部的傷,這幾天上藥了沒,有沒有恢覆?”

姜浮張口就來:“已經痊愈!”

白飛光冷笑,毫無預警地伸手,往姜浮的腹部按了一下,力道很輕,但完全不影響下一秒姜浮慘叫,像只蝦子似的蜷縮起來。

“啊啊啊啊!!”姜浮尖叫,“你幹嘛!!”

白飛光:“已~經~痊~愈~”

姜浮:“……”她以前怎麽沒發現白飛光這麽能陰陽怪氣。

“你塗藥了沒有。”白飛光懶得和姜浮扯了,“雖然沒斷骨頭,但是也傷到肌肉組織,得好好養——”

姜浮說:“塗了塗了。”

白飛光目光在姜浮的屋子裏掃了一圈:“藥呢?放哪兒了?”

姜浮狡辯:“昨天剛用完,忘了買。”

白飛光:“……”他忍不住氣笑了。

姜浮被白飛光笑得毛骨悚然,趕緊解釋:“好了好了,我開玩笑的,我的身體我知道,那些藥沒用,這傷至少半年才能好,急也沒用!“

白飛光:“哦?”

姜浮說:“大哥,真的,我沒騙你。”她怕白飛光再給她來一下,趕緊掀起衣服,露出腹部後指了指上面一條疤痕,“就這疤,不小心在樹枝上劃得,拇指那麽長,三個月,三個月才好——”

白飛光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垂著眼眸,他朝著姜浮伸手,姜浮以為又要被按,飛快地躲開了:“幹嘛,幹嘛!”

白飛光嘆氣,放棄把姜浮衣服拉下來:“把衣服放下來。”

姜浮:“?”

白飛光語氣很平靜:“看見不該看的地方了。”

姜浮:“……”

白飛光:“我走了。”

姜浮:“……”

她盯著白飛光的背影,發現他兩只耳朵都一片通紅。

【作者有話說】

姜浮:喲喲喲,不好意思了。

白飛光:姜浮你等著

好難受,忘了什麽重要的事情但是死活想不起來了[害怕][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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