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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誕生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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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誕生儀式

出生

白飛光懷疑自己沒被那群人弄死, 要被姜浮弄死了。

姜浮與他的距離之近,甚至能讓他感到姜浮柔軟的嘴唇輕輕的貼著自己的耳廓,他臉頰不由自主的發著燙, 偏偏罪魁禍首完全渾然不覺。

姜浮沒空去關心白飛光的心理健康,她所有的註意力都在前面圍成一圈的人,和他們中心的罐子上。

天完全黑了, 月亮升起,明亮如日。

“過去看看?”看見最後一個人也走進谷倉,姜浮問。

白飛光點點頭, 放輕腳步, 朝著谷倉邁步, 很快,兩人到了谷倉外面。姜浮小心探頭,從窗戶往裏看,只看一眼, 她趕緊收回了腦袋。

“他們怎麽站著不動?”

白飛光聞言也看了一眼,果然,那群人背對著他們站在谷倉裏, 所有人一動也不動, 似一尊尊僵硬的雕像。

“等等看?”白飛光問。

姜浮點頭。

時間變得漫長,寒風吹得姜浮鼻尖通紅, 可奇怪的是,到了這裏,連風也沒有聲音。她不知道他們在等什麽, 但從那凝重的氣氛裏, 能感覺到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即將發生。

白飛光放棄了讓姜浮離自己遠點, 他和姜浮兩人躲在不遠處, 目光一動不動的盯著那罐子。

寂靜的寒冷中,月亮終於升到了最高處,就像森冷的瞳孔,終於睜到了最大。

姜浮聽到了一聲,嬰兒的啼哭。

起初很細微,細微到她甚至以為是自己的幻覺,但很快聲音越來越大,大到刺耳。白飛光也聽到了,聲音來自谷倉之內。

兩人再也忍不住,同時從窗戶往谷倉裏往。

接下來發生的一幕,簡直超出了所有嘗試範圍。

“嗚哇,嗚哇!!!”仿若呱呱落地的嬰孩,罐子裏的哭聲傳到了每個人的耳邊。

“哢嚓”

伴隨著著嬰孩的啼哭,出現一聲蛋殼碎裂的聲音,魂罐上展露出細微的裂縫,嬰兒的哭聲愈發響亮,裂縫也越來越明顯。

如同一只出殼的幼崽,一種黑色的液體,從魂罐的縫隙裏緩慢溢出。

那是姜浮和白飛光見到過的那種液體,液體像沸騰了般不斷的翻滾,裏面有什麽活物在蠕動掙紮,馬上要破土而出。

嬰孩的哭聲愈發刺耳。

下一刻,白飛光和姜浮同時愕然瞪眼。

一只手,一只白皙的,屬於女人的手,從罐子裏伸出,嬰兒的哭聲音調逐漸成熟,變成少女的悲泣,然後化作女人哀愁的哭嚎。

那只手在半空中虛弱的抓握,像初生的幼崽,感受著這個世界。

所有穿著黑衣的人,都靜默的看著這一切,他們的臉雖然被面具遮掩,但姜浮卻奇跡般的感受到了那種狂熱的崇敬。

仿佛看到的不是罐子,而是一個新生的神明。

簡直讓人毛骨悚然。

然而這只是個序章,那只手緩緩用力,更多的東西從黑色的液體裏湧現。手,肩膀,脊椎,由脊椎延伸出的巨大翅膀,腦袋反倒是最後出現的。

當長長的脊椎連帶著的腦袋,從黑色的液體裏緩慢升起時,姜浮在腦袋上看到了一張陌生女人的臉……雖然罐子一樣,但裏面裝的不是丁曼汀,姜浮也不知道自己該嘆息還是慶幸。

從黑色液體裏誕生而出的女人在嚎啕大哭,淚水從眼眶中不斷的湧出,伴隨著骨骼輕微的脆響,她終於從罐子裏誕生。

可,逃出罐子的她,還是她嗎?

“大風吹啊吹,吹到大深淵——”

“大水流啊流,流到大深海——”

“啊!長生是穿腸的雪!”

“啊!月亮是碎掉的繭!”

歌聲,調子奇異的歌聲,穿著黑衣的眾人在歌唱,他們的聲音裏充滿狂熱,用喜悅之聲慶祝新生命的誕生。

姜浮在聽到歌聲的那一刻,瞪圓了眼睛,這不是她第一次聽到這個歌謠,歌謠的前半段,在和妹妹相逢的夢境裏,她曾聽過無數次。

白飛光渾身發冷,他看到此情此景,也想起了姜浮給他畫的簡筆畫。

他以為那畫只是姜浮誇張的手法,沒想到那不是誇張,那純粹是寫實。無法想象白栩也變成眼前這副非人的模樣,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直奔心臟。

罐子裏的人已經整個人從罐子裏出來了,她的身體完全不是正常人該有的模樣,身長足足有三米,後背上長著突出的脊骨,脊骨上連著一雙黑色的,像蛾子一樣的褐色翅膀,脊骨向上延伸過長,頂端連著個腦袋,腦袋上那雙漆黑的長滿了密密麻麻黑點的眼睛,在不斷的落下淚水。

歌聲還在繼續吟唱,她的身體跪在地面,後背上的翅膀從蜷縮逐漸展開,似乎馬上就能展翅高飛。

就在此時,那十幾個站在屋子裏一動不動的黑衣人突然行動,以近乎匆忙的速度轉身朝著谷倉門口走來。還好姜浮和白飛光反應都很快,兩人轉身就溜,隨後看著那群人由房內魚貫而出,似乎打算離開。

姜浮伸手給了神情恍惚的白飛光一下:“跟上。”

白飛光這才回過神:“嗯……”

聯系剛才看到的那一幕,姜浮想起身後谷倉裏數不清的魂罐,打了個哆嗦:“你還記得,我之前和你說,我在那谷倉裏見到幾百個罐子嗎?”

白飛光:“記得。”他當時還以為姜浮在撒謊。

“如果每一個罐子裏都是一個人。”姜浮說,“那……”

白飛光看向姜浮,臉色比天上的月亮還要白,他抿了抿唇:“那這群人真該死。”

姜浮嘆氣。

“現在怎麽辦?”姜浮問。

白飛光:“等吧,你覺得他們是人類嗎?”

姜浮說:“不知道,但……罐子裏的肯定不是人了。”

白飛光說:“等等,有聲音。”

姜浮說:“什麽?”

白飛光:“他們在……說話。”

他們跟在那群人後面,看著他們走到了村口的榕樹下,怕他們發現,兩人沒敢跟太近。

雖然隔得不近,還好村中寂靜一片,一點點聲音也格外刺耳,他們離谷倉至少還有五六米,就能聽到裏面傳來的聲音。

姜浮仔細一聽,還真聽清楚了:“不,不是在說話,是在吵架——”

白飛光:“吵架?”

的確在吵架,聲音居然是熟人,正是之前被白飛光使絆子的佘不虞。

她的聲音像冷颼颼的沒什麽感情,明明戴著怒的話語,沒一點語氣:“我就說了,她不行,為什麽不聽?”

誰,誰不行……姜浮支著腦袋,害怕聽漏了一句話。

另外一人的聲音有些小,也有些耳熟,姜浮仔細回憶後,想起來了,是之前在這裏見過的那個崔豐谷。

“和帶回來晚了沒關系。”佘不虞繼續說,她的語氣聽上去很是不耐,十分咄咄逼人,“根本就是不行,不是成……”

成什麽?後面兩個字有些聽不清。

“用不了太久。”佘不虞繼續說,“你們自己看著辦吧,下一個,是該考慮下一個了。”

聽到這裏,白飛光的手握成拳頭,那姑娘不是第一個受害者,自然也不是最後一個,在她變成那副樣子的同時,這群人已經在考慮下一個受害者。

讓人恨得眼珠子發紅。

姜浮的心情也差不多,如果手裏有槍,可能已經開始對這群人掃射,他們真該感謝法治社會。

白飛光看了眼自己的手機,那個儀式居然舉行了那麽久,時間一晃到了淩晨三點。

爭吵的聲音逐漸變小,最終再次歸於寂靜。

雖然這時候很想把它們一網打盡,但畢竟他們的人數很多,而且按照姜浮之前受傷的經歷來看,他們可能也不算是人類。

不是人類,是什麽呢?

姜浮想,總不可能是蛾子變成的蛾子精吧。

村口幾人又吵了幾句。

突然,崔豐谷大聲的念出一句:“月亮要落下了。”

這句話一出,谷倉裏像被按下了靜音鍵,所有人都不再說話,轉身就走,似乎打算離開。

在墻角偷聽的姜浮道:“他們就這麽走了?”

白飛光:“嗯。”

他想了想,道:“咱們回谷倉看看?”他總覺得那個谷倉不一般。

姜浮同意了。

這些人離開,也算方便姜浮和白飛光,兩人返回谷倉。怕裏面還有人。白飛光來到谷倉的窗戶下面,小心的探出腦袋,看了谷倉一眼。

谷倉裏本該很黑,但借著明亮的月光,他看到谷倉裏擺放著之前姜浮見過的密密麻麻的魂罐,數量極其駭人,而剛才長出翅膀的那個女人,已經不見了。

“月亮要落下了”

想起這句話,白飛光擡頭看向天空,虛假的月亮還掛在天上,像眼睛一樣冷冷的凝視著大地。

詭異的,白飛光感覺自己在被什麽東西註視著。

“咱們進去看看?”這行為似乎有些冒險,但姜浮還是忍不住提議。

白飛光:“好。”

好不容易找到這裏,自然要把握機會。

谷倉沒有上鎖,那群人顯然根本不害怕有人進去,白飛光進入屋子裏,小心翼翼的繞開密密麻麻的魂罐,檢查著屋內的情況。

姜浮也在看,這些魂罐全都空空如也,除了一股惡心人的氣味之外,什麽也沒有,而剛才從魂罐中誕生的女人,也不見了蹤跡。

【作者有話說】

[熊貓頭]找到了一家好吃的出奇的米線,太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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