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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香蝕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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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香蝕骨

初夏的花鳥市場飄著草木與潮濕土壤的混合氣息,夏饒在角落攤位前駐足。攤主是個帽檐壓得極低的老頭,聲音沙啞:

“這‘靜心草’,開花香能安神,比雛菊養人。”

花盆裏的綠植確實普通,嫩綠葉片像三葉草,中心裹著淡粉色花苞,指尖碰上去,葉片輕輕蜷縮,帶著一絲奇異的溫潤。夏饒最近總被屍檢後的噩夢纏擾,想著給冷硬的法醫室添點生機,便付了錢抱走。

回到辦公室,蘇冉探頭:“饒姐,這花看著平平無奇,真能安神?”

“老板是這麽說的。”夏饒把花放在靠窗位置,陽光灑在葉片上,花苞似乎舒展了些,“總比滿室消毒水味強。”

謝晏洲處理完公務進來,一眼就瞥見了這盆新花。他從身後環住夏饒的腰,下巴抵著她發頂,語氣帶笑:“新添的寶貝?看著倒別致。”

“叫靜心草,說能助眠。”夏饒側身靠在他懷裏,指尖劃過他的手背,“你最近查案也熬,等開花了分你一半香。”

“好啊。”謝晏洲低頭吻她額頭,目光落在花苞上時,心頭莫名一緊,“別放太近,這香氣有點沖。”

夏饒沒在意,只當他敏感。當晚把花帶回家,半夜被一陣若有若無的甜香熏醒。客廳裏,花苞已經綻放,淡粉色花瓣層層疊疊,甜香濃郁得像化不開的蜜。她湊近想聞,忽然覺得頭暈目眩,意識開始模糊。

恍惚間,她看到謝晏洲站在客廳中央,手裏拿著解剖刀,眼神冰冷:“夏饒,你不該發現我的秘密。”

“晏洲?你在說什麽?”夏饒心頭一慌,想靠近卻被他厲聲喝止:“別過來!我早就受夠了和你一起查案,受夠了你的冷靜自持!”

刀光閃過,夏饒尖叫著驚醒,冷汗浸透了睡衣。客廳裏,那盆花還在靜靜綻放,甜香依舊,剛才的一切,竟像是一場無比真實的噩夢。

接下來幾天,夏饒的狀態越來越差。

做屍檢時,她頻頻出現幻覺——解剖臺上的屍體突然睜開眼,變成了謝晏洲的臉,嘴角掛著詭異的笑:“你殺了我,就沒人知道你的秘密了。”她嚇得手一抖,解剖刀差點劃到自己。

蘇冉察覺到不對勁:“饒姐,你臉色好差,是不是沒休息好?”

夏饒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強打精神:“可能是吧。”她不敢說自己的幻覺,怕被當成精神失常。可那甜香像附骨之疽,無論在辦公室還是家裏,都揮之不去,幻覺也越來越頻繁。

那天晚上,夏饒坐在沙發上,看著那盆毒花,眼前突然閃過謝晏洲和陌生女人相擁的畫面。女人笑著說:“夏饒只是你的工具,等案子結束,我們就走。”謝晏洲點頭:“放心,她發現不了。”

“不……不可能!”夏饒捂住頭,淚水奪眶而出。

這時謝晏洲下班回家,看到她哭紅的眼睛,連忙走過去:“饒饒,怎麽了?”

夏饒猛地推開他,眼神裏滿是恐懼和憤怒:“你別碰我!你根本不愛我,你只是利用我!”

謝晏洲楞住了,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夏饒——眼神渙散,語氣尖銳,完全不像平時冷靜溫和的她。“饒饒,你在說什麽?我怎麽會利用你?”

“你還裝!”夏饒指著空無一人的墻角,“她都告訴我了,你和她早就在一起了!你接近我,只是為了我的法醫知識,幫你掩蓋罪行!”

幻覺裏的畫面越來越清晰,謝晏洲拿著解剖刀刺向她的場景、兩人嘲笑她的場景,在腦海裏反覆回放。她像被操控的木偶,抓起桌上的水杯砸向謝晏洲:“你滾!我不想再見到你!”

水杯砸在謝晏洲胳膊上,水灑了一地。他沒有生氣,反而更加心疼——夏饒的眼神裏滿是絕望,脖頸處隱隱浮現出淡粉色的紋路,和那盆花的顏色一模一樣。

“饒饒,看著我。”謝晏洲上前,不顧她的掙紮,緊緊抱住她,聲音溫柔卻堅定,“你看到的都是假的,是那盆花的問題!我怎麽可能不愛你?我們說好要一起面對所有事,不是嗎?”

“假的?”夏饒在他懷裏掙紮,淚水洶湧,“可那些畫面那麽真實……他說你要殺我……”

“我不會傷害你,永遠不會。”謝晏洲低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氣息溫熱,“相信我,饒饒,把你的手給我,我們一起打敗它。”

他的眼神太過真誠,語氣太過篤定,夏饒混亂的意識裏,似乎有一絲清明在掙紮。就在這時,蘇冉和陳陽趕到,手裏拿著檢測報告。

“謝隊,饒姐!這花根本不是靜心草!”蘇冉臉色蒼白,“它會釋放神經性毒素,讓人產生強烈的幻覺,放大負面情緒,還會操控人的意識!最近市裏發生了三起命案,都是受害者在幻覺中殺害了至親,現場都有這種花!”

陳陽補充:“賣花的老頭已經找不到了,我們查到,這花是一個叫沈浩的研究員培育的,他因為非法研究被開除,心懷怨恨,想用毒花報覆社會!”

夏饒靠在謝晏洲懷裏,聽著這些話,幻覺漸漸褪去,只剩下無盡的疲憊和後怕:“晏洲……我剛才……是不是對你很兇?”

“沒關系。”謝晏洲輕輕拍著她的背,吻去她的淚水,“是我沒早點發現花有問題,讓你受委屈了。”

為了讓夏饒遠離毒素,謝晏洲把毒花封存,帶她回了家。可毒素已經侵入中樞神經,夏饒的幻覺並沒有完全消失,只是不再那麽激烈。

她常常在夜裏驚醒,緊緊抱著謝晏洲:“晏洲,我怕……我怕下次醒不來,再也見不到你。”

謝晏洲緊緊回抱住她,聲音溫柔:“別怕,我在。我會一直陪著你,直到你好起來。”他整夜不合眼,只要夏饒有一點動靜,就立刻安撫她。

白天,他處理案件時,也會隨時給夏饒發消息:“饒饒,我在查沈浩的線索,一切順利,你好好休息。”“蘇冉說喝蜂蜜水有助於排毒,我讓陳陽給你送過去。”

夏饒躺在家裏,看著他發來的消息,心裏暖暖的。可毒素偶爾還是會作祟,讓她陷入短暫的幻境。有一次,她看到沈浩拿著刀站在床邊,笑著說:“謝晏洲已經放棄你了,他覺得你瘋了。”

就在她快要被恐懼吞噬時,謝晏洲的視頻電話打了過來。

屏幕裏,他眼神溫柔:“饒饒,我剛查到沈浩的藏身之處,馬上就能抓到他了。你看,我給你帶了你愛吃的草莓蛋糕,等我回去。”

幻境瞬間破碎,夏饒看著屏幕裏的他,

哽咽道:“晏洲,我想你。”

“我也想你。”謝晏洲語氣柔軟,“再等等,我很快就回去陪你。”

根據線索,沈浩藏在城郊的廢棄實驗室。謝晏洲帶著陳陽和警員趕過去時,實驗室裏彌漫著濃郁的甜香,無數盆毒花擺放在裏面,沈浩坐在中央,看著監控裏的夏饒,臉上帶著詭異的笑。

“謝警官,我們又見面了。”沈浩笑著起身,“你的女朋友,真是個完美的實驗對象,毒素在她體內的反應比我預想的還要好。”

“你把她怎麽樣了?”謝晏洲眼神冰冷,握緊了拳頭。

“沒怎麽樣,只是讓她看到了自己最害怕的東西而已。”沈浩笑得殘忍,“人心裏總有陰暗面,我的毒花只是把它放大了。你猜,她最害怕的是什麽?是你的背叛,對不對?”

謝晏洲心頭一緊,他知道夏饒因為工作原因,內心敏感,最害怕的就是不被信任和背叛。沈浩正是利用了這一點,讓她陷入痛苦的幻境。

“你以為你能操控一切?”謝晏洲一步步逼近,“毒素終究會被排出,你逃不掉的。”

“逃?我為什麽要逃?”沈浩擡手,按下一個按鈕,實驗室裏的毒花瞬間釋放出大量毒氣,“我要讓所有人都嘗嘗這種滋味,讓他們在幻覺中互相殘殺!”

毒氣彌漫,警員們紛紛戴上防毒面具。沈浩趁機想要逃跑,卻被謝晏洲一把撲倒。就在這時,夏饒突然出現在實驗室門口——她擔心謝晏洲的安全,不顧蘇冉的勸阻,悄悄跟了過來。

“晏洲!”夏饒看到謝晏洲和沈浩扭打在一起,立刻沖了過去。

“饒饒,你怎麽來了?快回去!”謝晏洲大驚失色。

沈浩趁機推開謝晏洲,拿起桌上的毒花,朝著夏饒遞過去:“來,夏法醫,再聞聞它的香味,你會看到更精彩的幻境——你會看到謝晏洲被你親手殺死,怎麽樣?”

夏饒看著那盆花,腦海裏瞬間閃過幻覺中自己殺了謝晏洲的畫面,恐懼湧上心頭。但她很快鎮定下來,轉頭看向謝晏洲,眼神堅定:“我不會再被它操控了。”

她撿起地上的鐵棍,朝著沈浩的手腕打去。沈浩吃痛,毒花掉在地上。謝晏洲立刻上前,將他銬住。

“為什麽?”沈浩不甘心地嘶吼,“你明明已經被毒素控制了,為什麽還能反抗?”

夏饒走到謝晏洲身邊,握住他的手,語氣平靜:“因為我相信他。他說過,我們會一起面對所有事,他不會讓我陷入危險,我也不會讓他失望。”

謝晏洲緊緊握住她的手,眼底滿是欣慰和心疼:“傻丫頭,以後不許再這樣冒險了。”

沈浩被逮捕後,所有的毒花都被銷毀,案件告破。夏饒在蘇冉的治療下,體內的毒素漸漸排出,幻覺也徹底消失了。

那段時間,謝晏洲幾乎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工作,全心全意陪著夏饒。他帶她去公園散步,看雛菊和向日葵,呼吸清新的空氣;他給她做她愛吃的菜,耐心地餵她吃飯;他陪她看她喜歡的電影,在她偶爾想起幻境而害怕時,緊緊抱著她安撫。

“晏洲,謝謝你。”一天傍晚,兩人坐在陽臺的搖椅上,夏饒靠在他懷裏,輕聲說,“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永遠都走不出那些幻境。”

“我們之間,不用謝。”謝晏洲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是你自己足夠勇敢。你知道嗎?當你在實驗室裏,堅定地說不會再被操控時,我真的為你驕傲。”

夏饒擡頭看他,眼神溫柔:“那是因為你在我身邊。只要有你在,我就有勇氣面對一切。”

謝晏洲緊緊抱住她,輕聲說:“以後,我會一直陪著你。我們一起查案,一起回家,一起看日出日落,再也不讓你受一點委屈。”

蘇冉和陳陽也經常來探望他們,帶來了受害者的消息——那些被毒花操控的人,經過治療和心理疏導,都已經漸漸恢覆正常,開始了新的生活。

“饒姐,你現在感覺怎麽樣?”蘇冉坐在沙發上,給夏饒遞了一杯溫水。

“好多了,已經很久沒有出現幻覺了。”夏饒笑著接過水杯,“多虧了你,蘇冉。”

“應該的。”蘇冉笑著說,“而且,這也離不開謝隊的照顧。謝隊對你,可真是沒話說。”

陳陽在一旁附和:“那可不,謝隊這段時間,眼裏心裏全是夏姐,我們都快羨慕死了。”

謝晏洲笑著揉了揉夏饒的頭發:“羨慕也沒用,她是我的。”

夏饒的耳尖微微泛紅,嘴角卻揚起甜甜的笑意。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陽臺上,溫暖而治愈。那些關於毒花、關於幻境、關於恐懼的記憶,已經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愛意和安寧。

夏饒知道,未來的路還很長,或許還會遇到更多的挑戰和危險,但只要有謝晏洲在身邊,有並肩作戰的夥伴,她就無所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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