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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減速停下，褚又時走出去先左右看了看，S231遭到入侵的事已經傳遍白塔，樓上的研究員不敢坐電梯，幹脆打開應急通道排隊撤退。
電梯抵達的提示音響起，有些人滿懷希冀地回頭，期待見到正式工，看清來人後就無比驚恐地拍打前面的人，催促撤離隊伍再快一些。
這一層的布局跟S231不太一樣，覆制人或者編輯人不在透明展櫃裏打坐修煉，而是躺在實驗臺上，身上插了無數管子，看上去像是在做人體實驗。
褚又時沒時間了解泛虹的項目分工，他打了個響指，正著急忙慌往應急通道鉆的研究員身體一僵，仿佛大腦跟身體突然斷聯，四肢不聽使喚地軟了下去，他的臉磕在冰涼的金屬上。
褚又時開門見山：“怎麽去樓上？”
出口被堵，沒來得及撤離的三五個研究員登時面如死灰地癱作一團，跟自動點答機似的弱弱說道：“要特殊權限，得刷泛總的白塔助手……”
“就是說沒有尋常路可走。”褚又時點點頭表示明白，擡起頭看向天花板。
在電梯裏，明序看到687求助白塔的時間與現在相差了將近六天，去掉他獨自等待救援的時間，明序和褚又時大概是在三天前找到了生產線。
這本來不是多奇怪的事，因為輻射源生產速度加快的原理是時間流速加快，蟻穴中過一天相當於外界過好幾天。但詭異的是，脫離輻射區後，褚又時的地堡助手恢覆了功能，他幫明序校對時間，發現時間在快速變化，像是在追趕什麽。
電梯上升的那麽一會功夫，687發送的報告就變成八天前的事了。
明序和褚又時意識到他們想錯了。
蟻穴是個獨立的輻射區，時間與空間都與外界隔離，褚又時和明序打破了蟻穴和白塔的墻，但輻射源沒有被消滅，不同步的時間沒有因此回歸正軌，反而影響了正常的世界。
這可以叫做“輻射區洩露”。
雖然只有一字之差，但輻射區洩露比輻射洩露更恐怖，輻射區裏的規則滲透進了現實，時鐘的指針加速旋轉，直到時差消失。
獲得自由的覆制人和編輯人有研究員解決，輻射洩露由正式工負責，這本來就是白塔犯下的錯，他們理應收拾混亂的局面。但現在褚又時不確定了，時間紊亂會帶來什麽後果很難想象，這不是可以隔離的東西，人們一覺起來發現全世界都被偷走了幾天光陰，可能會造成社會動蕩。
察覺事態嚴重後，褚又時和明序迅速達成了共識——要徹底毀掉蟻穴不能靠暴力推平，泛虹才是關鍵。
他手裏絕對不止有控制覆制人和編輯人的權限，整個蟻穴都是他的放置世界，他就像個上帝一樣，隨手撥動參數，就掀起了一場大地震。
研究員們堵在應急通道口，悄悄搬開了已經變成軟體動物的同事，硬著頭皮在褚又時和明序眼皮底下開溜。
這邊小動作不斷，戰戰兢兢地提防褚又時，沒想到他壓根不管，專心致志地拆家，電鋸對準了天花板。
電鋸切割的聲音震耳欲聾，明序感覺眼睛都酸了，瞇了瞇，提醒道：“泛虹可能安裝了防禦武器。”
連上樓都要專門設置權限的人其實也不會相信虛無的權限帶來的安全感。
褚又時繼續鋸天花板，但很聽勸地騰出手打了個保護罩。
仿佛為了印證明序的話，天花板內忽然響起嘎吱嘎吱的機關運轉聲，金屬活板拉開，露出無數小洞，裏面伸出了微型炮口，靈敏地鎖定住入侵者。
轟！
泛虹的白塔助手就沒停過，S231的公開報警在嘟嘟叫，他的辦公室防禦系統彈了無數條緊急消息，連實驗模型都開始報錯。
泛虹簡單看了眼實驗模型，取消自毀保全文件的進程，然後一鍵全閱所有消息，不緊不慢地獨自走在幽暗的長廊中。
白塔的分層模式加深了不同部門之間的隔閡，甚至樓上樓下都有代溝，坐電梯串門得找本層人帶路。
泛虹身為生物科技研究室的領銜人，竟然對原能機械的S90層很熟悉，仿佛閉上眼睛都能在腦海中勾勒出清晰的路線。
這一層是原能機械研究室存放危險武器和各種不適合見光的實驗品的地方，結構很像監獄，所以泛紅曾經將一個人關押在這裏。
泛虹走到熟悉的小房間前，只有這一間可以隨時開著門而不觸發危險物出逃警報，他望著坐在操作臺前擺弄零件的女人，聲音毫無起伏：“青芙。”
S233層。
防禦炮口對著褚又時狂轟濫炸，一副不惜毀掉233層也要阻止褚又時的意思，微縮炮彈體積小但威力不弱，被保護罩削弱效果後掉到地上，還是燙出了焦黑的坑。
但褚又時還是成功切了個四四方方的天窗出來，沈重的金屬天花板猛然墜地，整座高塔都抖了一下。
褚又時和明序先後爬上去，微型炮口轉到與天花板貼合的位置，再也打不到目標了，硝煙緩緩飄出來，高溫傳遞給了金屬層。
褚又時從地板鉆出來，S234層居然安靜得落針可聞，沒有激烈的炮火。他站直之後有些疑惑，很不適應地問：“是我在做夢嗎？這就結束了？”
他還以為露頭就會遭到炮轟，沒想到兩人徹底進入S234以後也沒有受到阻撓，如果不是眼花繚亂的實驗儀器還在閃五顏六色的光，他都要以為泛虹卷鋪蓋滾蛋了。
褚又時沒放松警惕，沒有槍林彈雨不代表這裏很安全，他漫無目的地走了幾步，忽然看到幾束散亂的光，楞了楞。
明序也看到了——那是個巨大的立體投影，肉眼可見栩栩如生的細節。
世界被濃縮到一塊黑板那麽大，大地在他們面前展開，大氣、土壤的分層結構清晰明了，他們甚至能看到五個安全區和兩兩相連的軌道線。
S234層集實驗室和生活家於一體，泛虹居然還在這投了一副世界地圖。
他的人生理想就是當造物主吧。褚又時心想。
明序看了會，忽然指出一處：“這是什麽？”
他的手指穿過投影，變幻莫測的光線在上面留下一幅變形的圖畫，像是藝術家蹭了片油彩。
褚又時順著指引看過去，明序指的是一個埋在地下部分的東西。
那東西形狀很怪異，而且體型非常龐大，覆蓋了五處安全區，在投影中呈現出的形象是全黑的，還有斑駁的裂紋，但跟幹旱時龜裂的土地不是一種裂法，不裂的地方微微鼓起，表面比較光滑，鼓包非常密集，好像個渾身長滿疙瘩的人。
像人，在地下，黑色的。
褚又時和明序同時想到了答案：“是地底的巨人！”
“他身上的這是……原能礦嗎？”明序輕輕觸碰投影，只摸到泡沫般的碎光，“這也是泛虹的項目之一？”
他什麽也沒碰到，但又好像碰到了什麽，巨人的投影旁彈出一個對話框一樣的東西：
【修煉進度：94%】
這行字一閃而過，然後被另一個彈窗覆蓋：【無授權】。
“這應該是個全息投影，”明序說，“可以交互，但泛虹離開前把權限取消了。”
“全息技術一開始應用於娛樂領域，前文明覆滅後，人們建立安全區就耗費了許多人力物力，沒閑錢搞這些。”
褚又時：“泛虹可不像沒錢的樣子，這些模型都有全息投影吧。”
這層很大，沒有被當做實驗小白鼠的覆制人和編輯人，但有數不清的模型，褚又時看到了安全區的地堡模型，連黑市的無規則運動都能還原，裏面還象征性擺了幾個泥塑小人。
模型不全是世界地圖這樣的投影，也有實體的，褚又時隨便挑了幾個摸了摸，發現模型都搭載了全息交互技術，碰到特定部位就會觸發彈窗。
褚又時和明序沒有權限，那些彈窗下一秒就會被強制打斷。
這些模型實際上是監控，可以模擬真實對象的狀態，有權限的話也許還能充當遙控器，泛虹無需親臨現場，也能隨時掌握指定地方的動態變化，甚至編寫未來的故事。
“找蟻穴，”明序說，“找到了再想辦法解決權限問題，輻射區必須關停。”
兩人立刻分頭搜索，雖然沒從上帝視角看過蟻穴的樣子，但獨特的生產線結構很好認，褚又時路過十來個不知名模型，率先找到了蟻穴。
醫療區穿插在地堡和白塔中，蟻穴鑲嵌在醫療區內部，泛虹為了方便觀察，去掉了墻體部分，直接露出覆雜的內部形狀。
褚又時研究了好半天才看明白蟻穴的整體結構，跟真正的蟻穴不太一樣，反而更像是一棵樹，生產線是中間的主幹，延伸向外的病房就是樹枝和葉子。
他的心跳不由得變快——模型最底部的黑箱矩陣已經炸了一小半。
他們臨走前才炸了兩三個，現在已經跟瘟疫一樣飛速擴散，褚又時不用儀器測量都知道，輻射值肯定在持續飆升。
蟻穴失控了，連帶著模型也陷入了混亂，四處飄著報錯彈窗。
褚又時立刻通知明序，自己胡亂叉了幾個報錯彈窗，有一個格外頑強，越叉越大，到最後直接懟到了褚又時臉上。
【理想體數據已更新，無法生產】
【請自查模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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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層的布局跟S231不太一樣，覆制人或者編輯人不在透明展櫃裏打坐修煉，而是躺在實驗臺上，身上插了無數管子，看上去像是在做人體實驗。
褚又時沒時間了解泛虹的項目分工，他打了個響指，正著急忙慌往應急通道鉆的研究員身體一僵，仿佛大腦跟身體突然斷聯，四肢不聽使喚地軟了下去，他的臉磕在冰涼的金屬上。
褚又時開門見山：“怎麽去樓上？”
出口被堵，沒來得及撤離的三五個研究員登時面如死灰地癱作一團，跟自動點答機似的弱弱說道：“要特殊權限，得刷泛總的白塔助手……”
“就是說沒有尋常路可走。”褚又時點點頭表示明白，擡起頭看向天花板。
在電梯裏，明序看到687求助白塔的時間與現在相差了將近六天，去掉他獨自等待救援的時間，明序和褚又時大概是在三天前找到了生產線。
這本來不是多奇怪的事，因為輻射源生產速度加快的原理是時間流速加快，蟻穴中過一天相當於外界過好幾天。但詭異的是，脫離輻射區後，褚又時的地堡助手恢覆了功能，他幫明序校對時間，發現時間在快速變化，像是在追趕什麽。
電梯上升的那麽一會功夫，687發送的報告就變成八天前的事了。
明序和褚又時意識到他們想錯了。
蟻穴是個獨立的輻射區，時間與空間都與外界隔離，褚又時和明序打破了蟻穴和白塔的墻，但輻射源沒有被消滅，不同步的時間沒有因此回歸正軌，反而影響了正常的世界。
這可以叫做“輻射區洩露”。
雖然只有一字之差，但輻射區洩露比輻射洩露更恐怖，輻射區裏的規則滲透進了現實，時鐘的指針加速旋轉，直到時差消失。
獲得自由的覆制人和編輯人有研究員解決，輻射洩露由正式工負責，這本來就是白塔犯下的錯，他們理應收拾混亂的局面。但現在褚又時不確定了，時間紊亂會帶來什麽後果很難想象，這不是可以隔離的東西，人們一覺起來發現全世界都被偷走了幾天光陰，可能會造成社會動蕩。
察覺事態嚴重後，褚又時和明序迅速達成了共識——要徹底毀掉蟻穴不能靠暴力推平，泛虹才是關鍵。
他手裏絕對不止有控制覆制人和編輯人的權限，整個蟻穴都是他的放置世界，他就像個上帝一樣，隨手撥動參數，就掀起了一場大地震。
研究員們堵在應急通道口，悄悄搬開了已經變成軟體動物的同事，硬著頭皮在褚又時和明序眼皮底下開溜。
這邊小動作不斷，戰戰兢兢地提防褚又時，沒想到他壓根不管，專心致志地拆家，電鋸對準了天花板。
電鋸切割的聲音震耳欲聾，明序感覺眼睛都酸了，瞇了瞇，提醒道：“泛虹可能安裝了防禦武器。”
連上樓都要專門設置權限的人其實也不會相信虛無的權限帶來的安全感。
褚又時繼續鋸天花板，但很聽勸地騰出手打了個保護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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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虹的白塔助手就沒停過，S231的公開報警在嘟嘟叫，他的辦公室防禦系統彈了無數條緊急消息，連實驗模型都開始報錯。
泛虹簡單看了眼實驗模型，取消自毀保全文件的進程，然後一鍵全閱所有消息，不緊不慢地獨自走在幽暗的長廊中。
白塔的分層模式加深了不同部門之間的隔閡，甚至樓上樓下都有代溝，坐電梯串門得找本層人帶路。
泛虹身為生物科技研究室的領銜人，竟然對原能機械的S90層很熟悉，仿佛閉上眼睛都能在腦海中勾勒出清晰的路線。
這一層是原能機械研究室存放危險武器和各種不適合見光的實驗品的地方，結構很像監獄，所以泛紅曾經將一個人關押在這裏。
泛虹走到熟悉的小房間前，只有這一間可以隨時開著門而不觸發危險物出逃警報，他望著坐在操作臺前擺弄零件的女人，聲音毫無起伏：“青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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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褚又時還是成功切了個四四方方的天窗出來，沈重的金屬天花板猛然墜地，整座高塔都抖了一下。
褚又時和明序先後爬上去，微型炮口轉到與天花板貼合的位置，再也打不到目標了，硝煙緩緩飄出來，高溫傳遞給了金屬層。
褚又時從地板鉆出來，S234層居然安靜得落針可聞，沒有激烈的炮火。他站直之後有些疑惑，很不適應地問：“是我在做夢嗎？這就結束了？”
他還以為露頭就會遭到炮轟，沒想到兩人徹底進入S234以後也沒有受到阻撓，如果不是眼花繚亂的實驗儀器還在閃五顏六色的光，他都要以為泛虹卷鋪蓋滾蛋了。
褚又時沒放松警惕，沒有槍林彈雨不代表這裏很安全，他漫無目的地走了幾步，忽然看到幾束散亂的光，楞了楞。
明序也看到了——那是個巨大的立體投影，肉眼可見栩栩如生的細節。
世界被濃縮到一塊黑板那麽大，大地在他們面前展開，大氣、土壤的分層結構清晰明了，他們甚至能看到五個安全區和兩兩相連的軌道線。
S234層集實驗室和生活家於一體，泛虹居然還在這投了一副世界地圖。
他的人生理想就是當造物主吧。褚又時心想。
明序看了會，忽然指出一處：“這是什麽？”
他的手指穿過投影，變幻莫測的光線在上面留下一幅變形的圖畫，像是藝術家蹭了片油彩。
褚又時順著指引看過去，明序指的是一個埋在地下部分的東西。
那東西形狀很怪異，而且體型非常龐大，覆蓋了五處安全區，在投影中呈現出的形象是全黑的，還有斑駁的裂紋，但跟幹旱時龜裂的土地不是一種裂法，不裂的地方微微鼓起，表面比較光滑，鼓包非常密集，好像個渾身長滿疙瘩的人。
像人，在地下，黑色的。
褚又時和明序同時想到了答案：“是地底的巨人！”
“他身上的這是……原能礦嗎？”明序輕輕觸碰投影，只摸到泡沫般的碎光，“這也是泛虹的項目之一？”
他什麽也沒碰到，但又好像碰到了什麽，巨人的投影旁彈出一個對話框一樣的東西：
【修煉進度：94%】
這行字一閃而過，然後被另一個彈窗覆蓋：【無授權】。
“這應該是個全息投影，”明序說，“可以交互，但泛虹離開前把權限取消了。”
“全息技術一開始應用於娛樂領域，前文明覆滅後，人們建立安全區就耗費了許多人力物力，沒閑錢搞這些。”
褚又時：“泛虹可不像沒錢的樣子，這些模型都有全息投影吧。”
這層很大，沒有被當做實驗小白鼠的覆制人和編輯人，但有數不清的模型，褚又時看到了安全區的地堡模型，連黑市的無規則運動都能還原，裏面還象征性擺了幾個泥塑小人。
模型不全是世界地圖這樣的投影，也有實體的，褚又時隨便挑了幾個摸了摸，發現模型都搭載了全息交互技術，碰到特定部位就會觸發彈窗。
褚又時和明序沒有權限，那些彈窗下一秒就會被強制打斷。
這些模型實際上是監控，可以模擬真實對象的狀態，有權限的話也許還能充當遙控器，泛虹無需親臨現場，也能隨時掌握指定地方的動態變化，甚至編寫未來的故事。
“找蟻穴，”明序說，“找到了再想辦法解決權限問題，輻射區必須關停。”
兩人立刻分頭搜索，雖然沒從上帝視角看過蟻穴的樣子，但獨特的生產線結構很好認，褚又時路過十來個不知名模型，率先找到了蟻穴。
醫療區穿插在地堡和白塔中，蟻穴鑲嵌在醫療區內部，泛虹為了方便觀察，去掉了墻體部分，直接露出覆雜的內部形狀。
褚又時研究了好半天才看明白蟻穴的整體結構，跟真正的蟻穴不太一樣，反而更像是一棵樹，生產線是中間的主幹，延伸向外的病房就是樹枝和葉子。
他的心跳不由得變快——模型最底部的黑箱矩陣已經炸了一小半。
他們臨走前才炸了兩三個，現在已經跟瘟疫一樣飛速擴散，褚又時不用儀器測量都知道，輻射值肯定在持續飆升。
蟻穴失控了，連帶著模型也陷入了混亂，四處飄著報錯彈窗。
褚又時立刻通知明序，自己胡亂叉了幾個報錯彈窗，有一個格外頑強，越叉越大，到最後直接懟到了褚又時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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