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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最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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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最後一次

目光交匯的瞬間,向向元直覺自己被鎖定了,頓時像個被嚇炸毛的貓,渾身汗毛都立起來了,僵硬地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那幾個正式工朝他走過來。

“你也是負責人吧,我們要找一個仿生人。”其中一個正式工說,“他在這待的時間不短,很可能還沒走。綠色眼睛綠色頭發……只有下面一半是綠的,有印象嗎?”

向向元呼吸都靜止了,根本沒聽進去多少。

他本來就覺得自己忘了什麽很重要的事,現在被一群異能者包圍,頭腦跟被刷機了一樣空白,只能憑借本能遵循正式工的命令,開始回憶這樣一個形象。

他越想越清晰——剛剛和他擦肩而過的仿生人不就長這樣嗎?

向向元沒有喜怒不形於色的天賦,下意識扭頭指向門外,不負褚又時所望地出賣了他的行蹤:“好像剛剛出去……”

聞言所有人都楞了楞,正巧,被一通廣播叫出門的臨時工烏泱烏泱地趕到了現場。

哪怕每個人都謹小慎微地放輕了呼吸,也無法避免噪音。在這麽魚龍混雜的地方,正式工幾次跟丟了目標。

“預言”趕忙發動異能,恐怖的脫力感瞬間席卷全身。

好在綠發綠眼都是非常突出的特征,尤其是某人毫不掩飾的時候。

“預言”在重疊的畫面中看到了“菲克”和呆瓜似的負責人,兩人迎面相撞,“菲克”腳步不停,擦身而過後意有所指地回頭,穿過時間和異能的阻隔看到了“預言”。

然後他提起一邊嘴角,很挑釁地在無人看到的位置勾了勾手指。

這是挑釁!

“預言”臉上的肌肉止不住抽搐,五官都扭曲了,隊友一時間分不清他是身體透支了還是怎麽的,趕忙緊張地上前去饞,不成想還沒扶到就被甩了個趔趄。

“預言”睜開眼,氣急敗壞地指著門喊:“個千刀萬剮的,他跑了!”

褚又時已經看不到輻射區的宿舍樓了,和菲克之間的傀儡術也被切斷,能省則省。

如果他在現場,聽到這話肯定會欠欠地冒頭,說自己沒那麽緊張,最多算是溜達兩步。

不過半神的溜達和一般人不太一樣,臉不紅氣不喘地已經溜出幾公裏了。

他用障眼法扮成菲克,哼著不知名的小調在外面漫無目的地亂晃,偶爾遇到個畸形生物竄出來也不躲,反正以他的經驗,這些畸物啃幾口發現啃不動就會自己離開。

褚又時沒想過調虎離山失敗的可能,只要“預言”沒去過負責人的房間,就不會發現菲克改頭換面的事,滿屋子臨時工不會引起正式工的警惕,當他們看到“菲克”離開了輻射區,第一反應絕對不是判斷真假,抓人才是頭等大事。

輻射區裏,正式工沒有一秒鐘猶豫,立刻啟動專線車,循著“預言”的指示一頭撞進灰敗的大陸。

可“預言”早已到了極限,異能不僅指示模糊,畫面更新的速度也趕不上專線車狂奔,沒多久就被幾個模棱兩可的影像繞得找不著北,不知不覺就遠離了那片輻射區。

褚又時在“預言”徹底倒下的時候才回到原能礦區,很可惜又一次錯過了飯點,偷偷給扮演桓槊入了迷的菲克打信號也被無視,只好在房間裏換好衣服後,從人少的方向混進了礦坑。

埋頭苦幹的臨時工沒發現身邊多了個工友,也沒註意到巡邏的負責人悄悄離開,再也沒回來,卻有個仿生人默默加入了隊伍。

有防護服的遮掩,不貼到面前盯著看是不可能認出皮下是誰的。

被粉飾的太平脆弱地維系在兩個不屬於這裏的人身上,誰也沒功夫想未來的事。

菲克難得主動匯報起情況:“我隨機抽問了幾個臨時工,他們確實不記得死去的人了,向向元也按照預想的寫完了報告,你的異能效果不錯。”

這樣直白的誇獎從他嘴裏說出來相當不容易,褚又時連忙收斂了思緒:“你不會又在竊聽我的腦內小劇場吧?”

菲克的回答也很離奇:“放心,以後不會了。”

褚又時回給他一個非常不信任的眼神。

菲克挑起眉梢斜睨了他一眼,悠悠補充道:“你已經沒有那個價值了。”

褚又時的警惕瞬間被打擊得體無完膚,石化地頓住所有動作。

按理說再也不會被監聽應該是好事,但他竟然覺得很不高興,站了一會,忽然主動黏到菲克身邊:“幫我個忙唄。”

沒等菲克說同意不同意,褚又時就很不見外地繼續說:“你有負責人的權限,幫我查一下昨天死的臨時工都叫什麽名字吧。”

這不是很麻煩的事,甚至菲克不需要回到桓槊的房間調取檔案,現在就能給出答案。

但漂亮的桃花眼只是輕輕撲閃兩下睫毛,菲克的音量很低很低:“你想知道那個輻射源叫什麽,可以直說的。”

褚又時略顯無奈地說:“直不直說在你面前也沒什麽區別……別誤會,我只是想確認一件事。”

他往口袋裏摸了摸,掏出根銀項鏈,把背面展示給菲克看。

見多識廣的仿生人只瞧了一眼就認出來了:“南靈教的祈福牌。”

特意沒放正面卻依然被認出來了,褚又時錯愕地縮手,心想這位大仙的知名度真是高啊,如果是仙界某位前輩,那年齡得是他幾輩子的祖宗啊。

菲克伸手點了點銀牌上的名字,仿佛有讀心術一般:“你猜對了,這就是信徒的名字。”

褚又時思緒被打斷,對這個答案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含混地應了聲,就低下頭繼續采礦。

平賬的銀項鏈又被他收回去。

菲克無言地看了他一眼,最後沒說什麽,安靜地幹著手頭上的活。

接下來兩人一直沒話,但不知道為什麽,褚又時放大礦石的小動作少了很多,好像用點法術也能累到他似的,有一搭沒一搭地動,直到晚上收工時,菲克不得不重新變回桓槊的樣子,才放棄了對他的觀察。

臨時工一茬一茬地穿過檢測閘門,褚又時進去的時候低著頭,耳邊突然傳來涼涼的一聲呼叫:“褚又時。”

菲克一字一頓地念,明明是很尋常的語氣,褚又時卻莫名被叫出一身雞皮疙瘩,被迫停下腳步,滿臉“你想幹嘛”地扭過頭。

“桓槊”擡起下巴,眉眼無緣無故地皺緊了,好像遇到了很棘手的事。

這是要拿他開刀的節奏啊。

褚又時一臉莫名其妙地聽菲克說:“你才來兩天,除去停工的時間,也就幹了一天吧,收納箱裏居然有十八噸原能礦。”

周圍似乎有一秒靜默,接著震驚的嫉妒的難以置信的亂七八糟的目光通通匯聚到褚又時身上,像是要把他淩遲一般,尖銳地刮過。

停工一天,有些人三噸都湊不齊,他卻提前畢了業,換誰都沒法平靜地接受這巨大的落差,想刀人的心情都寫在了臉上。

褚又時幹巴巴地笑:“哈哈,我好能幹。”

“桓槊”陰森地冷著臉:“你留下,我要檢查你的采礦流程是否符合規定。”

褚又時:“……”

這是什麽公報私仇的新路數?

和平賬一樣看不慣褚又時的人不在少數,畢竟同樣的工作量,有個仿生人當輔助工具幹起來完全不一樣,再加上他一天就幹完了一周的目標,任誰都會不服。聽到負責人要檢查,沒有一個人站出來為褚又時說話,不是事不關己就是幸災樂禍地走了。

等一樓徹底空下來,菲克依然沒有換回自己的形象,開門見山地說:“向向元在你離開之後就走了,白塔已經知道這裏的負責人和增援小隊犧牲大半,不僅要把我撤了更換新的負責人,還要徹查這次輻射值超標事故。”

褚又時被困意綁架了,壞消息兜頭砸上來才清醒一些。

這次的事故早就脫離輻射值超標的範疇了,那個最早出事的臨時工一聲沒吭就被再生輻射源吞了,死無對證,徹查不一定能找到骨頭渣子,倒是可以找到原能石的骨灰。

而褚又時做的善後可以說只能瞞下臨時工和向向元,白塔不懷疑是不可能的。但他原本以為有菲克這麽個目標一致的盟友在,至少能撐到他打完工再起爛攤子,沒想到這麽快就來了。

“不對,”褚又時皺了皺眉,“把你換下去多半是為了拉回白塔檢測有沒有畸變風險,你會這麽順從?”

前腳剛送走一波攆著他跑的正式工,後腳就心平氣和地談論白塔可能要發現他了,怎麽聽都很奇怪啊。

但菲克無視了他的質疑,繼續說:“我已經處理好了監控和抽獎記錄,不會讓人懷疑到你頭上。”

“這是最後一次了。”

褚又時心中不祥的預感達到頂峰:“等等,你不是來找我商量怎麽辦的吧,什麽叫最後——”

話音戛然而止,菲克背在身後的手快速揮出來,代表科技巔峰的仿生人用半神都看不清的速度一擊得手,拳頭砸中他的太陽穴,褚又時完全沒反應過來,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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