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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維護 哥肯定是向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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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維護 哥肯定是向著你的

“小書你今天來拓維是談合作來的?”

紀家人約了今晚吃飯, 紀舒朗早就想好來接紀書禾的。收到定位消息時他剛掛斷溫少禹的電話,雖然詫異卻沒多問,心裏想的是紀書禾應該還在乎溫少禹。

他當然希望兩人能再續前緣, 至少一邊是朋友一邊是家人, 不能做成冤家不是。

他妹性子軟從來都是好說話,在國外待幾年看著還是那副模樣。所以要是萬一兩人談崩了, 他得想辦法按住溫少禹。

溫少禹這狗男人心裏其實門清, 就是嘴硬,人死三天嘴還是硬的。

好吧, 好像本來死三天就得硬。

算了管他呢。

可紀舒朗遠遠瞧見是方謹姝把紀書禾她們送出來的, 他又覺得不對勁。有溫總的人脈資源,他算得上公司常法團隊之一,自然方謹姝和她叔總是認識的。

拓維過去的股東裏除了溫少禹親爹溫成,持股最多的就是方謹姝的親叔叔。

同樣是二代,這姑娘留美畢業, 也是一回國就進了拓維。

當然她進公司的時機不算好,那會兒“少主”剛在她叔叔的幫助下平息了“內亂”。可離職的離職跑路的跑路, 偌大的公司裏留下最多的是爛攤子。

賣技術、吸引投資再到招聘新的技術骨幹,那段時間溫少禹一天睡不到5個小時,大大小小的事都得操心, 而方謹姝竟也跟著幹下來了。

論業務能力她其實挺不錯的,但畢竟是家產豐厚有人撐腰, 又是跟著溫少禹打拼過來的, 說話行事一貫張揚沒顧忌,落在後來的同事嘴裏,評價自然而然變得一般。

所以能讓方謹姝送出門,大概率不摻和私事。

先前一起上車的還有紀書禾朋友, 紀舒朗不方便細問,後來把Stella送到酒吧一條街,看他妹仔仔細細叮囑少喝幾杯有事電話後,終於獨處的兄妹倆總算能單獨聊聊了。

“是。”

紀書禾本意當然是為了工作,不過也不乏趁機見溫少禹一面的心思:“我們攝制組後期團隊可能做不出很好的建築模型,所以想來和拓維談談技術支持。”

“對哦,他們有個項目就是專門做數字的建築,跟你們正好對口。”

紀舒朗覺得這事好談得很,溫少禹可是差點去幹建築設計的人,本來做那個項目就帶著私心,現在私心碰私心,傻子才不答應。

“怎麽說,談成了嗎?”

紀書禾苦笑:“還沒個準話,可能得等後續拍攝的情況再看吧。”

沒準話?

紀舒朗皺眉,心底暗罵溫少禹。

別找傻子了,原來傻子在這兒呢。

不過當了幾年律師,紀舒朗還是比以前嚴謹多了。以防顆粒度沒對齊造成誤會,他又追問了一句:“小書你知道…拓維現在是溫少禹在打理的吧?”

紀書禾點了點頭,又側目看他:“我知道,來之前我查了資料。他還有青年代表的新聞專訪,很出名。”

“那你見到他了嗎?”紀舒朗又小心確認。

“沒有。”紀書禾又一次搖頭。

車裏一時安靜下來,紀舒朗沒說話,紀書禾就捏著她的背包帶子不住摩挲,搓到指腹微微發燙才終於停下了手。

她想跟紀舒朗打聽溫少禹這些年過得怎麽樣,只是話到嘴邊又覺得沒什麽可問的。

一個那麽憎恨他父親的人,甚至連接受示好都會覺得是背叛的人,現在卻接下那個男人的公司,怎麽想怎麽都覺得是需要他被折斷脊梁才能應下來的事,肯定好不到哪去。

紀舒朗扶著方向盤嘆了口氣:“他大概是太忙了沒顧上吧。”

他想到什麽,安撫紀書禾:“小書你別放在心上。溫少禹已經不是以前咱們弄堂裏打架讀書都是第一,還會窩在二樓房間給我們倆補數學的那個溫少禹了。”

大概是覺得不夠有說服力,又補充:“別看拓維這會兒不錯,其實前兩年情況很不好,現在的一切是溫少禹拼了命硬扛過來的。團隊穩定運營正常後,很多事就不必他親自操心,所以都不知道你去過了。”

紀書禾當然清楚,只是一想到那天晚上的重逢,想到溫少禹的冷漠,就不免灰心:“我知道,本來就是公對公奔著互利互惠合作去的,我沒想借著和他的情分做什麽。況且……”

她頓了頓:“況且現在也不剩什麽情分了吧。”

“當然不是!”紀舒朗聞言立馬反駁,“你能不知道嗎,溫少禹就是個死傲嬌!看你回來心裏肯定早都激動壞了,但就是繃著那張臉硬裝。誒呀,你信我,他這幾年最擅長幹這種事。”

這幾年…紀書禾沈默著品度了紀舒朗的用詞,想了又想還是沒忍住問:“哥,溫少禹為什麽會答應接手拓維?”

正巧紅燈,紀舒朗踩下剎車,慣性推著兩人前傾再被安全帶拉回原位。紀舒朗擡手撓了撓頭,心底暗罵溫少禹。

那傻子錯過了多好的獨處機會,現在把他夾在中間當史官了。

“這事情說來話長。”

時間太久,經歷太多,紀舒朗試圖濃縮最不容易的那幾年:“就先從高考後開始說吧。”

“溫少禹高考成績中規中矩,比起平時甚至可以算發揮得一般。當然是對他而言,畢竟最後還是進了新海大學的老牌建築專業。填志願那會兒我們已經搬進新房子了,溫少禹當時也住安置房,然後他爸特地找上門跟他吵了一架。說是建築設計日薄西山,讓他改填信息工程。”

紀舒朗三言兩語說得簡單,可紀書禾能想到當時是怎樣的雞飛狗跳。

溫成專制獨斷,他可能不愛溫少禹,卻不願意讓他脫離自己的掌控。而溫少禹性子倔,別說聽溫成的,不跟他對著幹都算是委曲求全。

這父子倆撞上肯定得大鬧一番,也就搬進了電梯房公寓樓,放在以前的永安裏少不了成為左鄰右舍下飯時的又一談資。

“當然了溫少禹不可能聽他的,進了建築專業讀完第一個學期,誰知道他爸出車禍了。”紅燈跳綠,紀舒朗重新踩下油門,視線還看向前方,身子卻向紀書禾靠了靠。

“人生還真就是這麽巧,他爸的司機家裏出了點事著急用錢,下班以後還開公車出去跑滴滴,結果疲勞駕駛把一車人通通都送進了醫院。”

“溫少禹他爸保住一條命,但是傷得很重。右腿卡變形的座位裏太久被迫截肢,腿啊手啊渾身上下多處粉碎性骨折。說白了也就剩下條命,明擺著是成個廢人了,所以他那個後媽就開始打起公司股份的主意。”

“拓維創建之初是溫少禹他媽看著打拼下來的,溫少禹自己可以不要,但絕不能讓旁別人坐收漁翁之利。當然,也是溫成在病床上求他了,他把自己名下股份的百分之八十讓渡給溫少禹,讓溫少禹無論如何一定要撐住公司。”

紀舒朗說到這兒還有些感慨:“其實對他來說是個機會,如果溫成平安活到能立遺囑的時候,溫少禹還說不定能拿到多少呢。”

“所以大一後半個學期,他拼命轉專業去讀信息工程,大二開始一年修兩年的專業課。他爹後來帶著他後媽出國做康覆去了,走之前利益交換把溫少禹安排進公司讓他以前的總助帶著,之後大學的兩三年他都是學校公司兩頭跑。”

“溫成自己也清楚,公司裏但凡聰明的人都不會安分,他一走溫少禹還不頂事,有股東自然看準時機拋售股份,帶著一批原本的技術骨幹出去自立門戶去了。溫少禹年紀輕又是初入職場,頂著運營壓力還得研究項目技術,經常一整晚一整晚的不睡覺。一米八幾的人,瘦得穿西裝都撐不起來,那會兒估計還沒有栗子重。”

紀書禾抿緊了唇,原來一件糟心事接著另一件糟心事,原來承載著她對他願望的紙鳶並沒有飛太遠,甚至是堪堪啟程就被暴雨打濕折斷了翅膀。

果然,少年時的期待總是落空,願望不會成真,一切美好的向往通通都止步於向往,他們的日子並沒有越來越好。

不論是他還是她。

紀書禾心底說不上滋味,有些木木的頓頓的疼,大概是屬於憐惜,就像憐惜年少時挨父親教訓的溫少禹一樣。

雖然時間不同處境也不相似,可溫少禹依舊是被親情放棄的那個。股份讓渡是條件,他父親對他是利用也是要挾。

怪不得,怪不得她會覺得溫少禹冰冷到陌生,怪不得現在的他和少年時喜怒皆表露於形色的他完全不同。

因為在她不曾參與過的時光裏,溫少禹被迫變成了一塊石頭,無論發生什麽都不會再打動他。

紀書禾舔了舔幹燥的唇,唇瓣上傳來微微的痛感。

她盯著車窗外只有枝幹的梧桐樹,心想今年新海的冬天似乎格外幹燥,甚至都不需火星,幹涸缺水的枯木便會莫名其妙自燃起來。

紀舒朗見紀書禾不說話,餘光掃見她有些嚴肅的臉連忙打岔:“不過還好,都過來了。”

“跟你說這些沒別的意思,他這幾年過得煎熬,可身邊好歹還有我這個能說話的。你只身在國外,又碰上你媽…反正未必過得輕松,這些我清楚,溫少禹也清楚。他就是,就是……”

紀舒朗想替溫少禹辯解兩句,可思來想去還是想不出原因,垮下肩膀認命道:“你就當他有病吧,鬼知道他腦子裏想的什麽。”

紀書禾失笑,她哥還是她哥,和以前一模一樣。

“我知道。”紀書禾輕聲回應。

經過Stella點撥,她也明白溫少禹介意什麽。介意她的言而無信,介意她突然地不告而別。可能每一個煎熬難眠的夜晚,他只要想起她的承諾,就會多一分埋怨。

“你們的過去我夾在當中都沒摻和明白過,所以現在也不打算摻和。但是你哥知道,時間過去太久,人的想法和感情總是會變的。”

他是被溫少禹那番話點醒的,紀書禾永遠是他妹,這是註定於血緣的紐帶。而溫少禹,時過經年要是紀書禾喜歡上了別人,溫少禹就是再念念不忘也只能退回朋友,或者曾經鄰居的位置。

“不過我還是希望你們能好好聊聊,等有機會我一定把溫少禹那個死傲嬌‘綁’出來。我們仨可是住在一起兩年,少年情誼總是真的,至少能做個朋友吧。”

“你放心,哥肯定是向著你的。談不成就讓溫少禹滾,當年的事明明你最為難,擺什麽譜。”紀舒朗趁機拍了拍西裝襯衫整齊的胸口,一番話爽朗又直白,言辭中全是對紀書禾的維護。

這是夏純都不曾給過的維護,只有回到新海,回到她所認可的家人身邊,自己的情緒、處境才會被註意被體諒。

紀書禾點頭,那兩年好不容易養出來明媚些的性子,又在這些年的磋磨中倒退了回去。她笑著,溫溫柔柔,眉眼間卻藏著愁緒:“我在新海要待一陣子,會有機會的。”

紀舒朗聞言蹙眉,就著這話有很多可問,但他適時咽了回去。

算了,小書剛回來,還不著急。

紀書禾為人一向講究,是去見長輩的自然不能空著手就過去,和紀舒朗在商場逛了好一陣,給每個人都買了禮物這才去到約好的五樓餐廳。

紀向江現在也定居新海,有了新的家新的家人,不過都算人到中年,要操持一大家子八九個人的飯菜不容易,幹脆圖方便在外頭吃。

重逢那天溫少禹什麽話也沒說,就給給她留了紀舒朗的地址。聯系上後他以後忙著工作,竟還沒去見奶奶大伯他們。

紀書禾跟在紀舒朗身邊,餐廳覆古色調的暖黃色燈光一次一次掠過她的眉眼,心開始不由自主地忐忑起來。

夏純當年鬧得難堪,不用紀舒朗轉述她都能猜到。自然,她會擔心奶奶大伯他們是否介意過去的難堪,和她多年不見,又是不是還能像當年那般相處。

服務員引著兩人來到包間門口,紀書禾深吸了口氣才擡腿進屋。

不大的房間內圓桌占據絕大部分空間,主位坐著紀奶奶,八年過去她明顯蒼老消瘦不少,正側著身子同身邊的楚悅說話,覺察到有人進屋立馬擡頭,見到紀書禾後眼眶立馬紅了。

“是我們家小書嗎?”

“奶奶!”紀書禾快步上前,抱住顫顫巍巍起身的老人,“是我,我回來了。”

紀奶奶弓著腰,用枯瘦的手把紀書禾摟進懷裏,又退開仔仔細細打量一通,最後再拉回懷裏:“長大了長大了,我們小書已經長得這麽好看了。”

“奶奶…我好想回來,好想你們,可我在英國根本聯系不上……”紀書禾實在沒忍住,伏在紀奶奶肩頭說著說著就變成了哽咽。

紀奶奶心疼地拍拍紀書禾的後背:“奶奶知道,大家都知道。”

老人身上的羊絨毛衣透出一種樟木箱和樟腦丸混合的陳舊味道,久違的熟悉,卻熏得紀書禾眼淚掉得愈發厲害。

紀書禾其實不愛哭。

可剛到英國時她經常掉眼淚。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生活裏充斥著local們聽不懂的英文,出門不習慣帶卡帶錢包付不了錢就得回去拿,偶爾還會迷失在相似的街角。

後來她習慣了,也長大了,更知道沒人會因為她軟弱而施舍,宣洩完情緒該如何還是得如何,就硬撐著強迫自己消化掉那些負面情緒。

可現下在奶奶懷裏,被楚悅輕拍肩膀,她的眼淚卻控制不住似的往外冒。

紀奶奶拿手背抹眼淚:“沒事現在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能親眼看看你奶奶也放心了,以後去見你爺爺也能跟他說說。”

“媽,開心的日子咱們不說這個。”楚悅從桌上抽了紙巾給紀書禾擦眼淚,“小書回來了一家團聚,天大的好事,咱們不哭了啊。”

紀書禾不好意思地接過,擦幹臉上的淚痕,被楚悅拉著在紀奶奶身邊坐下,兩人一言一語她她從讀書到工作的經歷仔仔細細問了個遍。

楚悅聽完忽然輕嘆一聲:“真是巧啊,居然是因為碰到小禹了。”

想到什麽,她轉而看向紀舒朗,“紀舒朗,你怎麽沒把小禹一起叫來?”

紀舒朗正在旁邊研究菜單呢,一聽這話立馬坐正:“叫了,可咱們溫總是大忙人,忙得飯都沒空吃,還讓我們帶話給長輩問好,說下次一定。”

坐紀舒朗右手邊的紀成海踢他:“小禹那孩子懂規矩,哪像你,還比他大兩個月呢,一點兒正行沒有。”

“拒絕拉踩,本紀律目前也算事業有成的好不好。”見話題圍著溫少禹打轉,紀舒朗怕紀書禾尷尬,裝模作樣看向包廂門外,“話說小叔他們怎麽還沒來?爸,你說沒說是小書回來了,他要遲到的話今天得買單啊!”

紀成海辯駁:“這麽大的好事我當然說了!”

“你這孩子。”楚悅打斷,不滿皺眉,“一家子好不容易聚一次,你請個客怎麽了……”

教訓的話沒說完,包廂大門又被推開。

先出現的是服務員,她微微躬身引著身後的客人進屋,紀書禾心跳卻是一緊,不容她再做準備,紀向江已經進了門,身後除了個陌生中年女人還跟著個十來歲的小姑娘。

紀向江又成家了,有了現任的妻子,也認可現在的孩子。

這一切紀書禾都知道。

她木木地站起身,視線緊盯那一家三口,出於禮節她覺得自己應該過去打個招呼。

可紀向江的視線先一步對上了紀書禾,久違的父親久違的四目相對,一些說不清的情緒占據她的思緒,大腦一片空白竟一下什麽都說不出了。

紀向江張了張嘴,開口前俏麗輕快的少女聲音卻先一步響起。

“爸爸!這就是你家那個姐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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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讓我康康]主桌貴賓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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