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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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1. 晨跑較量】
清晨六點半，公寓地下二層的私人健身房，空氣裏還殘留著昨夜的冷清和新風系統剛啟動的微響。日光模擬燈尚未調到最亮，只提供著足以看清器械輪廓的柔和光線。
林見鋒踏上跑步機，動作幹脆利落。她調出預設的“山地模式”，坡度緩緩升至8，初始速度設為10。熱身一分鐘，心率平穩上升，呼吸均勻，目光鎖定在顯示屏上不斷延伸的虛擬山路曲線，仿佛已經置身於寂靜無人的清晨山道。
旁邊，沈清霧選擇了橢圓機。她調試著阻力旋鈕，最終停在了一個適中的檔位。動作起初有些生澀——她對這種需要協調性的器械始終不如林見鋒那般如臂使指。但很快，她找到了節奏，雙腿前後劃出穩定的弧線，手臂配合著推動拉桿，額前很快滲出細密的汗珠。
她的餘光，卻總是不自覺飄向林見鋒那塊屏幕。看著裏程數從1公裏跳到2公裏，再跳到3公裏……而自己的消耗卡路裏數字，增長得似乎沒那麽快。
無聲的較勁，在兩個同樣驕傲的女人之間悄然展開。
半小時過去，林見鋒的鬢角已被汗水浸濕，緊身的運動背心貼在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肌肉線條。她的呼吸略微加重，但節奏不亂，眼神依舊專註。她註意到沈清霧橢圓機的阻力檔位指示燈，悄悄往上跳了一格。
林見鋒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手指在控制面板上輕點，將速度從10提升到11。履帶轉動的聲音驟然急促了些。
沈清霧幾乎是立刻察覺到了這細微的變化。她抿了抿唇，不甘示弱地將橢圓機阻力又調高了一檔。大腿和手臂傳來的負荷明顯增加，她的呼吸開始變得短促，臉頰染上運動後的紅暈，但眼神卻亮得驚人，帶著不服輸的執拗。
汗水順著沈清霧的脖頸滑落，沒入衣領。林見鋒的T恤後背也濕了一大片。健身房裏的空氣仿佛都因為兩人無聲的角力而升溫。
又過了十分鐘，沈清霧感覺自己的肺快要炸開，大腿肌肉酸脹得幾乎要罷工。她看著林見鋒依舊穩健的背影和那幾乎不曾減緩的速度，終於洩氣般猛地按下了停止鍵。
橢圓機緩緩停下。沈清霧扶著器械，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瞪著林見鋒汗濕的後背，咬牙切齒地吐出三個字：“你贏了。”
林見鋒這才關掉跑步機，履帶漸漸停止。她拿起搭在扶手上的毛巾，擦了擦臉上和頸間的汗，轉過身，看著沈清霧狼狽又倔強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嘴角微微上揚。
“明天繼續？”她問，聲音帶著運動後的微啞。
沈清霧接過她順手遞過來的另一條幹凈毛巾，胡亂擦了把臉，沒好氣地白了林見鋒一眼，聲音還有些喘：“繼續就繼續。明天……我換動感單車。”
【2. 搶浴室】
周一清晨，六點整。林見鋒的生物鐘如同精密儀器，準時將她從淺眠中喚醒。窗外天色尚暗，只有遠處天際一抹極淡的魚肚白。
她悄無聲息地坐起身，看了一眼身旁還在熟睡的沈清霧——她側躺著，半邊臉埋在枕頭裏，長發散亂，睡顏安靜，褪去了白日所有的清冷與防備。林見鋒嘴角微彎，輕輕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走向主臥的獨立浴室。
今天八點，城東有個現場需要她帶隊覆勘，必須早點出門。
手指剛碰到冰涼的黃銅門把手，還沒來得及擰動，另一只手突然從旁邊伸過來，牢牢按在了門上。
林見鋒一怔，轉頭。
沈清霧不知何時也醒了，正站在她身側。她身上還穿著絲質睡袍，頭發睡得有些翹，眼神帶著未散盡的睡意和一絲不容置疑的堅持。
“我先。”沈清霧的聲音帶著晨起的微啞，卻很清晰，“九點有個跨國視頻會議，對方有時差，我必須提前半小時上線準備材料，調試設備。”
林見鋒沒松手，目光平靜地看著她：“我八點要到現場，路程四十分鐘，還需要提前十五分鐘做簡報。”
兩人在浴室門口無聲地對峙著，間隔不過半臂距離，能聞到彼此身上相同的沐浴露淡香和睡眠留下的溫暖氣息。空氣裏彌漫著一種微妙的、屬於清晨的緊繃感。
三秒鐘的沈默。
“石頭剪刀布？”林見鋒挑眉，提出一個近乎幼稚的解決方案。
沈清霧蹙眉，嫌棄地瞥了她一眼：“幼稚。”但她按在門上的手也沒松。
又過了兩秒，林見鋒看著沈清霧眼下的淡青（顯然是昨晚又熬夜處理工作了），嘆了口氣，率先松開了手。
“給你十分鐘。”她讓步，側身讓開門口，“超時我就去用客衛。”
沈清霧臉上瞬間露出一種近乎狡黠的、得逞般的微笑，迅速擠進浴室，反手關門。在門即將合攏的瞬間，她探出頭，補充了一句：“謝了，林科。熱水器我調到最高了，熱水給你留著。”
門“哢噠”一聲關緊，隨即裏面傳來水流聲和隱約的哼歌聲（跑調的）。
林見鋒站在門外，聽著裏面的動靜，無奈地搖了搖頭，眼底卻漾開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縱容笑意。她轉身走向廚房，準備先燒水沖咖啡。
十分鐘後，浴室門準時打開。沈清霧已經換好了職業套裙，頭發吹得半幹，臉上化了精致的淡妝，整個人煥然一新，帶著清醒而幹練的氣息。
“到你了。”她側身讓林見鋒進去，指了指洗漱臺，“給你擠好牙膏了。”
林見鋒走進去，果然看到自己的牙刷上已經擠好了恰到好處的薄荷味牙膏。鏡子上還留著一點未散盡的水汽。
她拿起牙刷，看著鏡子中自己略帶無奈卻柔和的表情，忽然覺得，這樣“幼稚”的爭搶，似乎也不賴。
【3. 口味之爭】
晚餐時分，開放式廚房裏飄出誘人的香氣。林見鋒系著圍裙，正將最後一盤菜裝盤——正是那盤紅彤彤、油亮亮、點綴著大量幹辣椒和花椒的辣子雞丁。
沈清霧坐在餐桌旁，面前已經擺好了兩碗晶瑩的白米飯和林見鋒事先燉好的冬瓜排骨湯。她看著林見鋒端上桌的那盤“烈焰紅唇”，眉頭不由自主地微微蹙起，拿著筷子的手頓了頓，甚至下意識地將自己的椅子往後挪了半寸，仿佛那盤菜散發出的不是香氣，而是某種無形的“攻擊波”。
林見鋒解下圍裙，在她對面坐下，神色自若地拿起筷子，夾起一塊裹滿辣椒和花椒的雞丁，放進沈清霧面前的飯碗裏。
“嘗嘗，我這次特意選了不太辣的辣椒，主要借個香味。”她語氣平常，仿佛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沈清霧盯著碗裏那塊色澤誘人、卻明顯散發著“危險”信號的雞丁，猶豫了幾秒。理智告訴她，林見鋒的廚藝值得信任，但過往被“微辣”坑害的經歷讓她心有餘悸。最終，在對林見鋒的信任和對辣椒的恐懼之間，她還是選擇相信前者，小心翼翼地用筷子尖夾起那塊雞丁，試探性地咬了一小口。
瞬間，一股混合著焦香、麻辣、鹹鮮的覆雜味道在口腔中炸開！緊隨其後的，是辣椒素對味蕾和喉嚨的強烈刺激！
“咳！咳咳！”沈清霧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眼淚瞬間湧了上來，她猛地放下筷子，一手捂住嘴，另一只手慌亂地摸索著自己的水杯。
林見鋒早有準備，立刻將自己面前那碗清澈見底、飄著幾粒枸杞的冬瓜排骨湯推到她面前。
沈清霧也顧不上形象，端起湯碗就喝了一大口。溫潤清淡的湯水勉強壓下了喉嚨裏的灼燒感，但眼眶裏的淚水還是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她擡起頭，淚眼汪汪地瞪向對面那個“罪魁禍首”，聲音帶著被辣出的哭腔和濃濃的控訴：
“……林見鋒！” 連名帶姓，足見其“憤怒”。
林見鋒看著她狼狽又可愛的樣子，終於沒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她一邊笑，一邊又夾了一塊辣子雞丁，面不改色地送進自己嘴裏，嚼得津津有味。
“看來下次得再少放點辣椒。”她總結道，語氣裏聽不出多少誠意。
沈清霧又喝了幾口湯，才勉強緩過勁來。她看著林見鋒吃得面不改色心不跳，仿佛那盤菜只是普通的炒青菜，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味覺失靈。” 說完，她默默地把自己的飯碗往遠離辣子雞丁的方向挪了挪，專心致志地吃起冬瓜排骨湯和清炒時蔬。
林見鋒看著她的小動作，眼底笑意更深，卻也沒再“逼迫”她。一頓飯，就在一人酣暢淋漓、一人心有餘悸的微妙氣氛中度過。
飯後，沈清霧主動承擔了洗碗的任務（林見鋒做飯，她洗碗是她們不成文的約定）。林見鋒則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她仔細沖洗碗碟的背影，忽然開口：
“下次想吃什麽？點菜。”
沈清霧頭也不回，聲音悶悶地傳來：“清蒸鱸魚，白灼菜心，豆腐羹……總之，不要紅色，不要辣椒。”
林見鋒笑了：“好，遵命。”
【4. 加班後的夜宵】
淩晨一點十五分，樓道裏的聲控燈隨著熟悉的腳步聲亮起。林見鋒掏出鑰匙，盡量輕手輕腳地打開公寓門。
客廳裏只留了一盞沙發旁的落地閱讀燈，散發著暖黃色的、不至於刺眼的光暈。沈清霧蜷在沙發一角，身上蓋著一條薄薄的羊絨毯，手裏拿著一本看到一半的金融雜志。聽到開門聲，她擡起頭，眼神從書頁上移開，落在林見鋒略顯疲憊的臉上。
“回來了？”她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清晰柔和，“吃了沒？”
林見鋒反手關上門，將公文包放在玄關櫃上，脫下帶著夜露寒意的外套掛好，搖了搖頭，聲音有些沙啞：“局裏食堂九點就關了，現場那邊忙完都快十二點了。”
她走到沙發邊，揉了揉眉心，眼底有熬夜後的血絲。
沈清霧沒說什麽，只是放下雜志，掀開毯子站起身。羊絨毯從她身上滑落，露出下面穿著居家服的單薄身影。她赤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徑直走向廚房。
林見鋒想叫她別忙了，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知道沈清霧的脾氣，勸了也沒用，反而可能讓她更堅持。於是她只是走到沙發坐下，閉上眼睛，短暫地放松著緊繃了一天的神經。
廚房裏傳來輕微的響動——冰箱門打開又合上，燃氣竈打火，鍋具碰撞。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居家的、令人安心的節奏。
大約五分鐘後，沈清霧端著一個冒著熱氣的白瓷大碗走了出來。碗裏是湯汁濃郁、顏色鮮亮的番茄雞蛋面，金黃的蛋花和紅色的番茄交相輝映，上面還端端正正地臥著一個邊緣焦脆、中心流心的荷包蛋，撒了幾粒翠綠的蔥花。
她把碗放在林見鋒面前的茶幾上，又遞過去一雙筷子。
“冰箱裏只剩番茄、雞蛋和掛面了。”她的語氣很平淡，聽不出什麽情緒，仿佛只是陳述一個事實，“將就吃點，暖下胃再睡。”
林見鋒看著那碗熱氣騰騰、香氣撲鼻的面。賣相絕對算不上精致，番茄塊切得大小不一，蛋花也有些散，但那股混合著番茄酸甜和雞蛋鮮香的味道，卻直往鼻子裏鉆，瞬間勾起了她腹中的饑餓感。
一股暖流，從胃部悄然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連帶著心口也熨帖起來。
“謝謝。”她拿起筷子，低聲說。
沈清霧沒應聲，只是重新坐回沙發另一頭，拿起剛才那本雜志，卻沒有再看，只是拿在手裏，目光平靜地落在林見鋒身上。
林見鋒低下頭，開始吃面。面條煮得軟硬適中，吸收了番茄湯汁的酸甜，雞蛋嫩滑，荷包蛋的火候恰到好處。簡單的食材，家常的味道，卻在此刻勝過任何山珍海味。
她吃得很安靜，只有筷子偶爾碰觸碗沿的輕微聲響。沈清霧也沒有說話，客廳裏只剩下這細微的進食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遙遠的夜車駛過的聲音。
燈光暖黃，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墻上，安靜地重疊。
一碗面下肚，連湯都喝得幹幹凈凈。暖意和飽足感驅散了疲憊和寒意。林見鋒放下碗，長長舒了口氣。
“飽了？”沈清霧這才開口。
“嗯，飽了。”林見鋒點頭，看向她，“你怎麽還沒睡？明天不是要去省廳開會？”
“等你。”沈清霧說得理所當然，放下雜志，站起身，“碗放那兒，明天我洗。快去洗澡睡覺。”
她走過來，很自然地拿起空碗和筷子，走向廚房。
林見鋒看著她的背影，想說點什麽，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有些感謝和溫暖，放在心裏，比說出來更厚重。
她起身，走向浴室。路過廚房時，看到沈清霧正站在水槽前，就著一點點水流，快速沖洗著那個面碗，側臉在廚房小燈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柔和。
林見鋒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更輕快地走進了浴室。
這個加班到淩晨的夜晚，因為一碗簡單的番茄雞蛋面，和那個等她回家的人，似乎也變得不再那麽冰冷和漫長。
【5. 感冒傳染】
一場突如其來的倒春寒襲擊了雙城，氣溫驟降，風雨交加。林見鋒連著幾天出現場，又熬夜分析案情，鐵打的身體也終於扛不住，中招了。
她裹著厚厚的毯子，窩在客廳沙發裏，臉色有些蒼白，鼻尖泛紅，時不時吸一下不通氣的鼻子。往日清亮銳利的眼睛此刻顯得有些無神，眼皮沈重地耷拉著。茶幾上散落著紙巾、感冒藥和一杯已經涼掉的水。
沈清霧下班回來，看到的就是這副景象。她蹙了蹙眉，放下包，先去洗了手，然後走到沙發邊，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林見鋒的額頭。
觸感微燙。
“有點低燒。”沈清霧得出結論，語氣不容置疑，“藥喝了嗎？”她指了指茶幾上那盒拆開但只少了一粒的感冒藥。
林見鋒從毯子裏擡起沈重的腦袋，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得厲害：“還沒……那個報告，最後一部分分析還沒寫完，陳局明天一早要……”
“我幫你寫大綱，核心數據和邏輯鏈你給我，剩下的等你好了自己填充。”沈清霧打斷她，動作利落地拿起藥盒，看了一眼說明，摳出兩粒，又去廚房重新倒了杯溫水。
回到沙發邊，她把藥和水一起遞到林見鋒面前：“現在，喝藥，然後去床上睡覺。”
林見鋒還想掙紮一下：“我睡沙發就行，免得傳染給你……”
“林見鋒。”沈清霧連名帶姓叫她，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罕見的、不容違抗的強勢，“喝藥，睡覺。別讓我說第三遍。”
或許是生病的緣故，或許是沈清霧難得強硬的態度，林見鋒竟然真的沒再反駁。她乖乖接過藥和水，仰頭吞下，然後被沈清霧幾乎是半攙半扶地弄回了臥室，塞進被窩。
沈清霧替她掖好被角，又試了試她額頭的溫度，這才關了主燈，只留下一盞昏暗的夜燈，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帶上了門。
臥室裏恢覆了安靜。林見鋒閉著眼睛，感冒藥開始發揮作用，帶來昏沈的睡意。她迷迷糊糊地想著那個沒寫完的報告，想著明天陳局可能會有的臉色……意識漸漸模糊。
不知睡了多久，她在半夢半醒間，感覺臥室門被極輕地推開。一個熟悉的身影悄無聲息地走到床邊。
微涼的手再次覆上她的額頭，停留了片刻。
林見鋒燒得有些糊塗，卻下意識地抓住了那只想要抽離的手，含糊地嘟囔著，聲音含混不清：“清霧……別靠太近……會傳染……”
那只被抓住的手微微一頓。然後，手指翻轉，輕輕回握住了她滾燙的手。
“嗯，知道。”沈清霧的聲音在寂靜的黑暗中響起，很低，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睡吧。”
她沒有離開，就那樣在床邊站了一會兒，直到感覺到林見鋒的呼吸重新變得悠長平穩，才輕輕抽出手，再次替她掖了掖被角，轉身悄無聲息地離開。
門再次輕輕合攏。
黑暗中，林見鋒翻了個身，將滾燙的臉頰埋進帶著沈清霧身上淡淡冷香的枕頭裏，在藥物的作用下，沈入了更深、更安穩的睡眠。
而客廳裏，沈清霧打開了林見鋒的筆記本電腦，調出那份未完成的報告，開始就著林見鋒潦草的筆記和散亂的數據，梳理邏輯，搭建框架。鍵盤敲擊聲在安靜的夜裏，規律而輕柔。
窗外的風雨似乎小了一些。
【6.一起逛超市】
周六下午，陽光明媚。兩人決定進行例行的大采購。
超市裏人聲鼎沸，周末的家庭購物潮讓空氣都顯得熱鬧了幾分。沈清霧推著購物車，林見鋒走在她身側，目光銳利地掃視著貨架，仿佛在執行偵察任務。
她們先來到生鮮區。沈清霧拿起一盒包裝精致的無糖酸奶，看了看成分表，放入購物車：“這個牌子添加劑少，口感也不錯。”
林見鋒點點頭，目光卻飄向旁邊冰櫃裏打折的某品牌老酸奶：“那個好像更便宜，量還大。”
沈清霧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眉頭微蹙：“那個含糖量高，而且你看，用的是覆原乳。”
“偶爾吃一次沒事吧？”林見鋒試圖爭取，她記得沈清霧其實挺喜歡那個老酸奶的甜味，只是平時克制著。
沈清霧沒說話，只是默默地把那盒打折的老酸奶也拿了一盒，放進車裏，然後擡眼看了林見鋒一下。
林見鋒立刻明白了，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好，都買。”
經過零食區時，林見鋒的腳步驟然加快，目標明確地走向擺滿各種口味薯片的貨架。沈清霧推著車不緊不慢地跟上，看著她拿起一包燒烤味，又拿起一包黃瓜味，猶豫不決。
“熱量炸彈，防腐劑，反式脂肪酸。”沈清霧在她身後，語氣平靜地列出“罪狀”。
林見鋒拿著兩包薯片的手僵在半空，回頭看了沈清霧一眼，後者正抱臂看著她，眼神裏寫著“你看著辦”。
最終，林見鋒嘆了口氣，只拿了那包燒烤味的，還特意選了小包裝。“就一包，看電影的時候吃。”她解釋，帶著點討好的意味。
沈清霧不置可否，推著車繼續往前走。
到了糧油調料區，畫風突變。沈清霧開始認真對比不同品牌橄欖油的酸度、產地和壓榨方式，研究醬油的氨基酸態氮含量，甚至拿起一瓶醋查看是否是純糧釀造。林見鋒則百無聊賴地站在旁邊，偶爾被沈清霧詢問意見時，只能給出“都行”、“你定”之類的回答。
“生活品質體現在細節。”沈清霧最終選定了一瓶價格不菲的特級初榨橄欖油和一小瓶有機釀造生抽，對林見鋒的敷衍發表評論。
林見鋒聳聳肩，幫她把東西放進車裏：“你負責細節，我負責把它們變成能吃的。”
路過日用百貨區，林見鋒忽然停下，拿起貨架上的一對同款不同色的牙刷，轉頭問沈清霧：“家裏的牙刷是不是該換了？這個看著不錯。”
沈清霧看了一眼，是一對設計簡潔的電動牙刷替換裝，一黑一白。她點點頭：“嗯，買吧。”
林見鋒把牙刷放進車裏，狀似無意地說：“黑色的給你，白色的歸我。”
沈清霧“嗯”了一聲，推著車轉向洗護用品區，嘴角卻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
采購接近尾聲，購物車已經堆得半滿。在收銀臺前排隊時，林見鋒眼尖地看到旁邊冷櫃裏有沈清霧喜歡的那種進口黑巧克力，正在做促銷。她趁沈清霧不註意，迅速拿了兩塊，偷偷塞進車裏一堆東西下面。
結賬時，沈清霧看著掃描槍下不斷跳出的商品，當那兩塊巧克力出現時，她挑眉看了林見鋒一眼。
林見鋒裝作沒看見，低頭整理購物袋。
提著大包小包走出超市，傍晚的陽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林見鋒提著最重的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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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晨跑較量】
清晨六點半，公寓地下二層的私人健身房，空氣裏還殘留著昨夜的冷清和新風系統剛啟動的微響。日光模擬燈尚未調到最亮，只提供著足以看清器械輪廓的柔和光線。
林見鋒踏上跑步機，動作幹脆利落。她調出預設的“山地模式”，坡度緩緩升至8，初始速度設為10。熱身一分鐘，心率平穩上升，呼吸均勻，目光鎖定在顯示屏上不斷延伸的虛擬山路曲線，仿佛已經置身於寂靜無人的清晨山道。
旁邊，沈清霧選擇了橢圓機。她調試著阻力旋鈕，最終停在了一個適中的檔位。動作起初有些生澀——她對這種需要協調性的器械始終不如林見鋒那般如臂使指。但很快，她找到了節奏，雙腿前後劃出穩定的弧線，手臂配合著推動拉桿，額前很快滲出細密的汗珠。
她的餘光，卻總是不自覺飄向林見鋒那塊屏幕。看著裏程數從1公裏跳到2公裏，再跳到3公裏……而自己的消耗卡路裏數字，增長得似乎沒那麽快。
無聲的較勁，在兩個同樣驕傲的女人之間悄然展開。
半小時過去，林見鋒的鬢角已被汗水浸濕，緊身的運動背心貼在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肌肉線條。她的呼吸略微加重，但節奏不亂，眼神依舊專註。她註意到沈清霧橢圓機的阻力檔位指示燈，悄悄往上跳了一格。
林見鋒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手指在控制面板上輕點，將速度從10提升到11。履帶轉動的聲音驟然急促了些。
沈清霧幾乎是立刻察覺到了這細微的變化。她抿了抿唇，不甘示弱地將橢圓機阻力又調高了一檔。大腿和手臂傳來的負荷明顯增加，她的呼吸開始變得短促，臉頰染上運動後的紅暈，但眼神卻亮得驚人，帶著不服輸的執拗。
汗水順著沈清霧的脖頸滑落，沒入衣領。林見鋒的T恤後背也濕了一大片。健身房裏的空氣仿佛都因為兩人無聲的角力而升溫。
又過了十分鐘，沈清霧感覺自己的肺快要炸開，大腿肌肉酸脹得幾乎要罷工。她看著林見鋒依舊穩健的背影和那幾乎不曾減緩的速度，終於洩氣般猛地按下了停止鍵。
橢圓機緩緩停下。沈清霧扶著器械，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瞪著林見鋒汗濕的後背，咬牙切齒地吐出三個字：“你贏了。”
林見鋒這才關掉跑步機，履帶漸漸停止。她拿起搭在扶手上的毛巾，擦了擦臉上和頸間的汗，轉過身，看著沈清霧狼狽又倔強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嘴角微微上揚。
“明天繼續？”她問，聲音帶著運動後的微啞。
沈清霧接過她順手遞過來的另一條幹凈毛巾，胡亂擦了把臉，沒好氣地白了林見鋒一眼，聲音還有些喘：“繼續就繼續。明天……我換動感單車。”
【2. 搶浴室】
周一清晨，六點整。林見鋒的生物鐘如同精密儀器，準時將她從淺眠中喚醒。窗外天色尚暗，只有遠處天際一抹極淡的魚肚白。
她悄無聲息地坐起身，看了一眼身旁還在熟睡的沈清霧——她側躺著，半邊臉埋在枕頭裏，長發散亂，睡顏安靜，褪去了白日所有的清冷與防備。林見鋒嘴角微彎，輕輕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走向主臥的獨立浴室。
今天八點，城東有個現場需要她帶隊覆勘，必須早點出門。
手指剛碰到冰涼的黃銅門把手，還沒來得及擰動，另一只手突然從旁邊伸過來，牢牢按在了門上。
林見鋒一怔，轉頭。
沈清霧不知何時也醒了，正站在她身側。她身上還穿著絲質睡袍，頭發睡得有些翹，眼神帶著未散盡的睡意和一絲不容置疑的堅持。
“我先。”沈清霧的聲音帶著晨起的微啞，卻很清晰，“九點有個跨國視頻會議，對方有時差，我必須提前半小時上線準備材料，調試設備。”
林見鋒沒松手，目光平靜地看著她：“我八點要到現場，路程四十分鐘，還需要提前十五分鐘做簡報。”
兩人在浴室門口無聲地對峙著，間隔不過半臂距離，能聞到彼此身上相同的沐浴露淡香和睡眠留下的溫暖氣息。空氣裏彌漫著一種微妙的、屬於清晨的緊繃感。
三秒鐘的沈默。
“石頭剪刀布？”林見鋒挑眉，提出一個近乎幼稚的解決方案。
沈清霧蹙眉，嫌棄地瞥了她一眼：“幼稚。”但她按在門上的手也沒松。
又過了兩秒，林見鋒看著沈清霧眼下的淡青（顯然是昨晚又熬夜處理工作了），嘆了口氣，率先松開了手。
“給你十分鐘。”她讓步，側身讓開門口，“超時我就去用客衛。”
沈清霧臉上瞬間露出一種近乎狡黠的、得逞般的微笑，迅速擠進浴室，反手關門。在門即將合攏的瞬間，她探出頭，補充了一句：“謝了，林科。熱水器我調到最高了，熱水給你留著。”
門“哢噠”一聲關緊，隨即裏面傳來水流聲和隱約的哼歌聲（跑調的）。
林見鋒站在門外，聽著裏面的動靜，無奈地搖了搖頭，眼底卻漾開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縱容笑意。她轉身走向廚房，準備先燒水沖咖啡。
十分鐘後，浴室門準時打開。沈清霧已經換好了職業套裙，頭發吹得半幹，臉上化了精致的淡妝，整個人煥然一新，帶著清醒而幹練的氣息。
“到你了。”她側身讓林見鋒進去，指了指洗漱臺，“給你擠好牙膏了。”
林見鋒走進去，果然看到自己的牙刷上已經擠好了恰到好處的薄荷味牙膏。鏡子上還留著一點未散盡的水汽。
她拿起牙刷，看著鏡子中自己略帶無奈卻柔和的表情，忽然覺得，這樣“幼稚”的爭搶，似乎也不賴。
【3. 口味之爭】
晚餐時分，開放式廚房裏飄出誘人的香氣。林見鋒系著圍裙，正將最後一盤菜裝盤——正是那盤紅彤彤、油亮亮、點綴著大量幹辣椒和花椒的辣子雞丁。
沈清霧坐在餐桌旁，面前已經擺好了兩碗晶瑩的白米飯和林見鋒事先燉好的冬瓜排骨湯。她看著林見鋒端上桌的那盤“烈焰紅唇”，眉頭不由自主地微微蹙起，拿著筷子的手頓了頓，甚至下意識地將自己的椅子往後挪了半寸，仿佛那盤菜散發出的不是香氣，而是某種無形的“攻擊波”。
林見鋒解下圍裙，在她對面坐下，神色自若地拿起筷子，夾起一塊裹滿辣椒和花椒的雞丁，放進沈清霧面前的飯碗裏。
“嘗嘗，我這次特意選了不太辣的辣椒，主要借個香味。”她語氣平常，仿佛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沈清霧盯著碗裏那塊色澤誘人、卻明顯散發著“危險”信號的雞丁，猶豫了幾秒。理智告訴她，林見鋒的廚藝值得信任，但過往被“微辣”坑害的經歷讓她心有餘悸。最終，在對林見鋒的信任和對辣椒的恐懼之間，她還是選擇相信前者，小心翼翼地用筷子尖夾起那塊雞丁，試探性地咬了一小口。
瞬間，一股混合著焦香、麻辣、鹹鮮的覆雜味道在口腔中炸開！緊隨其後的，是辣椒素對味蕾和喉嚨的強烈刺激！
“咳！咳咳！”沈清霧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眼淚瞬間湧了上來，她猛地放下筷子，一手捂住嘴，另一只手慌亂地摸索著自己的水杯。
林見鋒早有準備，立刻將自己面前那碗清澈見底、飄著幾粒枸杞的冬瓜排骨湯推到她面前。
沈清霧也顧不上形象，端起湯碗就喝了一大口。溫潤清淡的湯水勉強壓下了喉嚨裏的灼燒感，但眼眶裏的淚水還是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她擡起頭，淚眼汪汪地瞪向對面那個“罪魁禍首”，聲音帶著被辣出的哭腔和濃濃的控訴：
“……林見鋒！” 連名帶姓，足見其“憤怒”。
林見鋒看著她狼狽又可愛的樣子，終於沒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她一邊笑，一邊又夾了一塊辣子雞丁，面不改色地送進自己嘴裏，嚼得津津有味。
“看來下次得再少放點辣椒。”她總結道，語氣裏聽不出多少誠意。
沈清霧又喝了幾口湯，才勉強緩過勁來。她看著林見鋒吃得面不改色心不跳，仿佛那盤菜只是普通的炒青菜，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味覺失靈。” 說完，她默默地把自己的飯碗往遠離辣子雞丁的方向挪了挪，專心致志地吃起冬瓜排骨湯和清炒時蔬。
林見鋒看著她的小動作，眼底笑意更深，卻也沒再“逼迫”她。一頓飯，就在一人酣暢淋漓、一人心有餘悸的微妙氣氛中度過。
飯後，沈清霧主動承擔了洗碗的任務（林見鋒做飯，她洗碗是她們不成文的約定）。林見鋒則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她仔細沖洗碗碟的背影，忽然開口：
“下次想吃什麽？點菜。”
沈清霧頭也不回，聲音悶悶地傳來：“清蒸鱸魚，白灼菜心，豆腐羹……總之，不要紅色，不要辣椒。”
林見鋒笑了：“好，遵命。”
【4. 加班後的夜宵】
淩晨一點十五分，樓道裏的聲控燈隨著熟悉的腳步聲亮起。林見鋒掏出鑰匙，盡量輕手輕腳地打開公寓門。
客廳裏只留了一盞沙發旁的落地閱讀燈，散發著暖黃色的、不至於刺眼的光暈。沈清霧蜷在沙發一角，身上蓋著一條薄薄的羊絨毯，手裏拿著一本看到一半的金融雜志。聽到開門聲，她擡起頭，眼神從書頁上移開，落在林見鋒略顯疲憊的臉上。
“回來了？”她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清晰柔和，“吃了沒？”
林見鋒反手關上門，將公文包放在玄關櫃上，脫下帶著夜露寒意的外套掛好，搖了搖頭，聲音有些沙啞：“局裏食堂九點就關了，現場那邊忙完都快十二點了。”
她走到沙發邊，揉了揉眉心，眼底有熬夜後的血絲。
沈清霧沒說什麽，只是放下雜志，掀開毯子站起身。羊絨毯從她身上滑落，露出下面穿著居家服的單薄身影。她赤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徑直走向廚房。
林見鋒想叫她別忙了，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知道沈清霧的脾氣，勸了也沒用，反而可能讓她更堅持。於是她只是走到沙發坐下，閉上眼睛，短暫地放松著緊繃了一天的神經。
廚房裏傳來輕微的響動——冰箱門打開又合上，燃氣竈打火，鍋具碰撞。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居家的、令人安心的節奏。
大約五分鐘後，沈清霧端著一個冒著熱氣的白瓷大碗走了出來。碗裏是湯汁濃郁、顏色鮮亮的番茄雞蛋面，金黃的蛋花和紅色的番茄交相輝映，上面還端端正正地臥著一個邊緣焦脆、中心流心的荷包蛋，撒了幾粒翠綠的蔥花。
她把碗放在林見鋒面前的茶幾上，又遞過去一雙筷子。
“冰箱裏只剩番茄、雞蛋和掛面了。”她的語氣很平淡，聽不出什麽情緒，仿佛只是陳述一個事實，“將就吃點，暖下胃再睡。”
林見鋒看著那碗熱氣騰騰、香氣撲鼻的面。賣相絕對算不上精致，番茄塊切得大小不一，蛋花也有些散，但那股混合著番茄酸甜和雞蛋鮮香的味道，卻直往鼻子裏鉆，瞬間勾起了她腹中的饑餓感。
一股暖流，從胃部悄然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連帶著心口也熨帖起來。
“謝謝。”她拿起筷子，低聲說。
沈清霧沒應聲，只是重新坐回沙發另一頭，拿起剛才那本雜志，卻沒有再看，只是拿在手裏，目光平靜地落在林見鋒身上。
林見鋒低下頭，開始吃面。面條煮得軟硬適中，吸收了番茄湯汁的酸甜，雞蛋嫩滑，荷包蛋的火候恰到好處。簡單的食材，家常的味道，卻在此刻勝過任何山珍海味。
她吃得很安靜，只有筷子偶爾碰觸碗沿的輕微聲響。沈清霧也沒有說話，客廳裏只剩下這細微的進食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遙遠的夜車駛過的聲音。
燈光暖黃，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墻上，安靜地重疊。
一碗面下肚，連湯都喝得幹幹凈凈。暖意和飽足感驅散了疲憊和寒意。林見鋒放下碗，長長舒了口氣。
“飽了？”沈清霧這才開口。
“嗯，飽了。”林見鋒點頭，看向她，“你怎麽還沒睡？明天不是要去省廳開會？”
“等你。”沈清霧說得理所當然，放下雜志，站起身，“碗放那兒，明天我洗。快去洗澡睡覺。”
她走過來，很自然地拿起空碗和筷子，走向廚房。
林見鋒看著她的背影，想說點什麽，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有些感謝和溫暖，放在心裏，比說出來更厚重。
她起身，走向浴室。路過廚房時，看到沈清霧正站在水槽前，就著一點點水流，快速沖洗著那個面碗，側臉在廚房小燈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柔和。
林見鋒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更輕快地走進了浴室。
這個加班到淩晨的夜晚，因為一碗簡單的番茄雞蛋面，和那個等她回家的人，似乎也變得不再那麽冰冷和漫長。
【5. 感冒傳染】
一場突如其來的倒春寒襲擊了雙城，氣溫驟降，風雨交加。林見鋒連著幾天出現場，又熬夜分析案情，鐵打的身體也終於扛不住，中招了。
她裹著厚厚的毯子，窩在客廳沙發裏，臉色有些蒼白，鼻尖泛紅，時不時吸一下不通氣的鼻子。往日清亮銳利的眼睛此刻顯得有些無神，眼皮沈重地耷拉著。茶幾上散落著紙巾、感冒藥和一杯已經涼掉的水。
沈清霧下班回來，看到的就是這副景象。她蹙了蹙眉，放下包，先去洗了手，然後走到沙發邊，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林見鋒的額頭。
觸感微燙。
“有點低燒。”沈清霧得出結論，語氣不容置疑，“藥喝了嗎？”她指了指茶幾上那盒拆開但只少了一粒的感冒藥。
林見鋒從毯子裏擡起沈重的腦袋，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得厲害：“還沒……那個報告，最後一部分分析還沒寫完，陳局明天一早要……”
“我幫你寫大綱，核心數據和邏輯鏈你給我，剩下的等你好了自己填充。”沈清霧打斷她，動作利落地拿起藥盒，看了一眼說明，摳出兩粒，又去廚房重新倒了杯溫水。
回到沙發邊，她把藥和水一起遞到林見鋒面前：“現在，喝藥，然後去床上睡覺。”
林見鋒還想掙紮一下：“我睡沙發就行，免得傳染給你……”
“林見鋒。”沈清霧連名帶姓叫她，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罕見的、不容違抗的強勢，“喝藥，睡覺。別讓我說第三遍。”
或許是生病的緣故，或許是沈清霧難得強硬的態度，林見鋒竟然真的沒再反駁。她乖乖接過藥和水，仰頭吞下，然後被沈清霧幾乎是半攙半扶地弄回了臥室，塞進被窩。
沈清霧替她掖好被角，又試了試她額頭的溫度，這才關了主燈，只留下一盞昏暗的夜燈，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帶上了門。
臥室裏恢覆了安靜。林見鋒閉著眼睛，感冒藥開始發揮作用，帶來昏沈的睡意。她迷迷糊糊地想著那個沒寫完的報告，想著明天陳局可能會有的臉色……意識漸漸模糊。
不知睡了多久，她在半夢半醒間，感覺臥室門被極輕地推開。一個熟悉的身影悄無聲息地走到床邊。
微涼的手再次覆上她的額頭，停留了片刻。
林見鋒燒得有些糊塗，卻下意識地抓住了那只想要抽離的手，含糊地嘟囔著，聲音含混不清：“清霧……別靠太近……會傳染……”
那只被抓住的手微微一頓。然後，手指翻轉，輕輕回握住了她滾燙的手。
“嗯，知道。”沈清霧的聲音在寂靜的黑暗中響起，很低，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睡吧。”
她沒有離開，就那樣在床邊站了一會兒，直到感覺到林見鋒的呼吸重新變得悠長平穩，才輕輕抽出手，再次替她掖了掖被角，轉身悄無聲息地離開。
門再次輕輕合攏。
黑暗中，林見鋒翻了個身，將滾燙的臉頰埋進帶著沈清霧身上淡淡冷香的枕頭裏，在藥物的作用下，沈入了更深、更安穩的睡眠。
而客廳裏，沈清霧打開了林見鋒的筆記本電腦，調出那份未完成的報告，開始就著林見鋒潦草的筆記和散亂的數據，梳理邏輯，搭建框架。鍵盤敲擊聲在安靜的夜裏，規律而輕柔。
窗外的風雨似乎小了一些。
【6.一起逛超市】
周六下午，陽光明媚。兩人決定進行例行的大采購。
超市裏人聲鼎沸，周末的家庭購物潮讓空氣都顯得熱鬧了幾分。沈清霧推著購物車，林見鋒走在她身側，目光銳利地掃視著貨架，仿佛在執行偵察任務。
她們先來到生鮮區。沈清霧拿起一盒包裝精致的無糖酸奶，看了看成分表，放入購物車：“這個牌子添加劑少，口感也不錯。”
林見鋒點點頭，目光卻飄向旁邊冰櫃裏打折的某品牌老酸奶：“那個好像更便宜，量還大。”
沈清霧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眉頭微蹙：“那個含糖量高，而且你看，用的是覆原乳。”
“偶爾吃一次沒事吧？”林見鋒試圖爭取，她記得沈清霧其實挺喜歡那個老酸奶的甜味，只是平時克制著。
沈清霧沒說話，只是默默地把那盒打折的老酸奶也拿了一盒，放進車裏，然後擡眼看了林見鋒一下。
林見鋒立刻明白了，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好，都買。”
經過零食區時，林見鋒的腳步驟然加快，目標明確地走向擺滿各種口味薯片的貨架。沈清霧推著車不緊不慢地跟上，看著她拿起一包燒烤味，又拿起一包黃瓜味，猶豫不決。
“熱量炸彈，防腐劑，反式脂肪酸。”沈清霧在她身後，語氣平靜地列出“罪狀”。
林見鋒拿著兩包薯片的手僵在半空，回頭看了沈清霧一眼，後者正抱臂看著她，眼神裏寫著“你看著辦”。
最終，林見鋒嘆了口氣，只拿了那包燒烤味的，還特意選了小包裝。“就一包，看電影的時候吃。”她解釋，帶著點討好的意味。
沈清霧不置可否，推著車繼續往前走。
到了糧油調料區，畫風突變。沈清霧開始認真對比不同品牌橄欖油的酸度、產地和壓榨方式，研究醬油的氨基酸態氮含量，甚至拿起一瓶醋查看是否是純糧釀造。林見鋒則百無聊賴地站在旁邊，偶爾被沈清霧詢問意見時，只能給出“都行”、“你定”之類的回答。
“生活品質體現在細節。”沈清霧最終選定了一瓶價格不菲的特級初榨橄欖油和一小瓶有機釀造生抽，對林見鋒的敷衍發表評論。
林見鋒聳聳肩，幫她把東西放進車裏：“你負責細節，我負責把它們變成能吃的。”
路過日用百貨區，林見鋒忽然停下，拿起貨架上的一對同款不同色的牙刷，轉頭問沈清霧：“家裏的牙刷是不是該換了？這個看著不錯。”
沈清霧看了一眼，是一對設計簡潔的電動牙刷替換裝，一黑一白。她點點頭：“嗯，買吧。”
林見鋒把牙刷放進車裏，狀似無意地說：“黑色的給你，白色的歸我。”
沈清霧“嗯”了一聲，推著車轉向洗護用品區，嘴角卻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
采購接近尾聲，購物車已經堆得半滿。在收銀臺前排隊時，林見鋒眼尖地看到旁邊冷櫃裏有沈清霧喜歡的那種進口黑巧克力，正在做促銷。她趁沈清霧不註意，迅速拿了兩塊，偷偷塞進車裏一堆東西下面。
結賬時，沈清霧看著掃描槍下不斷跳出的商品，當那兩塊巧克力出現時，她挑眉看了林見鋒一眼。
林見鋒裝作沒看見，低頭整理購物袋。
提著大包小包走出超市，傍晚的陽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林見鋒提著最重的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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