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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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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遂

周六上午,祁安在許朝潯的“監視”下,完成了“周末特訓計劃”的前半部分——兩套數學模擬卷,一套英語閱讀,外加物理錯題整理。當墻上的時鐘指針顫巍巍地指向中午十二點時,祁安像被抽了骨頭的泥鰍,癱在椅子上,對著天花板發出虛弱的呻吟:“死了……這次真的死了……許朝潯,你個暴君……”

許朝潯合上自己做完的真題集,看了眼祁安那張生無可戀的臉,眼底掠過一絲笑意。他起身,走到祁安身邊,伸手揉了揉他毛茸茸、因為抓狂而變得亂糟糟的腦袋。“起來,吃飯。下午帶你出去。”

“出去……” 祁安有氣無力地重覆,眼睛勉強睜開一條縫,“說好的‘比抓娃娃有意思’呢?要是又是什麽‘趣味物理實驗館’或者‘高效記憶法講座’,我現在就跟你同歸於盡。”

許朝潯被他逗笑,屈指輕輕彈了下他光潔的額頭:“不是。先吃飯。”

午飯是許朝潯做的,簡單但可口的三菜一湯。祁安化悲憤為食量,風卷殘雲,把“暴君”做的飯吃得幹幹凈凈,用實際行動表達了“雖然你虐待我但我不能跟飯過不去”的覆雜心情。

吃完飯,祁安被許朝潯趕去換衣服。“穿厚點,外面冷。”

祁安磨磨蹭蹭地換了件厚實的黑色羽絨服,圍上那條灰色圍巾,看著鏡子裏裹得像只熊的自己,撇了撇嘴。等他走出房間,看到已經等在客廳的許朝潯時,楞了一下。

許朝潯也穿了件黑色的長款羽絨服,襯得身形更加挺拔。他沒圍圍巾,露出線條幹凈的脖頸。手裏拿著車鑰匙,正低頭看著手機。聽到動靜,他擡起頭,目光在祁安身上掃過,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走吧。” 許朝潯收起手機,率先走出門。

祁安跟在他身後,心裏好奇得像是被貓爪子撓。這家夥到底要帶他去哪兒?還開車?難道要出城?

許朝潯打了輛車的黑色轎車,內部幹凈整潔,沒什麽多餘的裝飾,只有後視鏡下掛著一個淡藍色的、印著雲朵的平安符,和祁安那個筆記本、文件夾同款。祁安坐進後座,系好安全帶,忍不住問:“到底去哪兒啊?這麽神秘。”

“到了就知道。” 許朝潯也系好安全帶,跟司機對了下手機尾號。

車子穿過繁華的市區,駛向相對安靜的城西。最後,停在一個大型商業綜合體的地下停車場。

“商場?” 祁安跟著許朝潯走進電梯,看著不斷上升的樓層數字,更加疑惑。逛商場?這算什麽比抓娃娃有意思?

電梯在五樓停下,門開,撲面而來的是一股濃郁的、甜膩的奶油和焦糖香氣,混合著嘈雜的人聲和歡快的音樂。祁安擡眼一看,楞住了。

眼前是一個巨大的、燈火通明的室內游樂場。各種各樣的游戲機閃爍著五彩斑斕的光芒,投籃機、賽車模擬器、跳舞機、太鼓達人……還有一整排抓娃娃機。音樂聲、游戲音效、孩子們的尖笑聲、兌獎臺的鈴鐺聲,匯合成一片歡樂的海洋。

“電玩城?” 祁安轉頭看向許朝潯,眼神古怪,“你說的比抓娃娃有意思的地方,就是電玩城?” 他還以為是什麽高大上的地方!

“嗯。” 許朝潯點頭,很自然地牽起他的手,走向櫃臺,“勞逸結合。玩點刺激的,放松大腦。”

刺激的?祁安看著那些花花綠綠的機器,心裏那點因為期末覆習而積攢的壓抑和煩躁,莫名地蠢蠢欲動起來。好像是有點意思。

許朝潯換了一大把游戲幣,沈甸甸的。他分給祁安一半:“想玩什麽?”

祁安目光在游樂場裏掃視一圈,最後定格在最裏面的幾臺大型射擊游戲機上。那是類似喪屍圍城的合作射擊游戲,畫面逼真,音效震撼。“那個!” 他指著那幾臺機器,眼睛發亮。打架他擅長,打游戲裏的喪屍,應該也差不多吧?

“好。” 許朝潯牽著他走過去。

兩人並排坐在游戲機前,投幣,選擇雙人合作模式。屏幕亮起,陰森的場景,搖晃的視角,背景音樂帶著不祥的預感。

“你左我右,註意彈藥和換彈時機。” 許朝潯拿起光槍,側頭對祁安說,語氣平靜得像在布置戰術。

祁安也拿起槍,躍躍欲試:“放心!看我的!”

游戲開始,成群的“喪屍”從屏幕四面八方湧來。祁安一開始還有點手忙腳亂,槍法飄忽,經常誤傷友軍,或者關鍵時刻卡彈。許朝潯則沈穩得多,槍法精準,走位靈活,總能及時補掉祁安漏掉的敵人,或者在他被包圍時掩護他。

“左邊!左邊又來了!”

“換彈!快!”

“後面!許朝潯小心!”

“漂亮!爆頭!”

祁安很快就沈浸了進去,大呼小叫,完全忘記了平時的別扭和矜持。他打興奮了,身體不自覺地跟著屏幕裏的動作晃動,嘴裏還念念有詞,仿佛自己真的在戰場上廝殺。許朝潯在他旁邊,雖然沒他那麽激動,但嘴角一直帶著淡淡的笑意,偶爾在祁安打出精彩操作時,會說一句“不錯”,或者在祁安失誤時,簡潔地提醒“預判”。

兩人配合漸漸默契,一路過關斬將。祁安覺得前所未有的酣暢淋漓,期末的壓力、做題的煩躁,都在一聲聲槍響和“喪屍”的哀嚎中煙消雲散。

打完一輪,兩人都出了點薄汗。祁安意猶未盡:“再來一局?”

“嗯。” 許朝潯又去換了幣。

接下來,他們幾乎玩遍了電玩城裏所有看起來“刺激”的項目。賽車游戲,祁安把油門踩到底,橫沖直撞,經常把自己開進溝裏或者撞得稀巴爛,許朝潯則穩紮穩打,總能以不錯的成績完賽。太鼓達人,祁安節奏感還行,但手速跟不上,經常打出“良”或“可”,許朝潯則面無表情地敲出一個個“完美”,手速快得讓人眼花繚亂。投籃機,祁安仗著力氣大,命中率居然不錯,許朝潯則用標準的投籃姿勢,輕松刷出高分。

最後,他們又回到了抓娃娃機前。這次不是玩偶,而是各種動漫手辦和模型。

“想要哪個?” 許朝潯問。

祁安盯著玻璃櫃裏一個造型帥氣的機甲模型,眼睛發亮:“那個!”

許朝潯投幣,操作。依舊是那副認真“解題”的樣子,調整角度,計算落點。這次爪子似乎比上次那家緊一點,試了三次,那個機甲模型就被穩穩地抓了起來,掉進了出口。

“哇!厲害!” 祁安拿出模型,愛不釋手。

“還玩嗎?” 許朝潯看著他開心的樣子,眼底溫柔。

祁安看了看手裏所剩無幾的游戲幣,又看了看許朝潯,忽然靈機一動,拉著他跑到跳舞機前。“這個!咱倆比這個!”

許朝潯看著跳舞機上閃爍的箭頭和動感的音樂,表情有一瞬間的凝固。“……這個,我不會。”

“不會才要比啊!” 祁安難得看到許朝潯也有不擅長的東西,興奮起來,“誰輸了誰請喝奶茶!加雙倍珍珠波霸!”

許朝潯看著他亮晶晶的、帶著狡黠笑意的眼睛,無奈地嘆了口氣:“……好。”

兩人站上跳舞機,選擇了一首節奏中等偏快的歌。音樂響起,箭頭開始滾動。祁安雖然不常玩,但節奏感不錯,身體協調性也好,跟著箭頭蹦跶得像模像樣,雖然動作有點滑稽,但基本能踩到點上。

反觀許朝潯……“冷面學神”許朝潯,站在跳舞機上,身體僵硬得像塊木板。他看著屏幕上滾動的箭頭,眉頭微蹙,試圖用他解數學題的邏輯去分析下一步該踩哪裏,結果就是手忙腳亂,左腳絆右腳,不是慢半拍就是踩錯方向。他那張總是沒什麽表情的帥臉上,罕見地出現了一絲窘迫和茫然,配合著他僵硬的、完全不在節奏上的動作,反差巨大,滑稽得要命。

祁安一邊蹦跶,一邊偷眼看許朝潯,差點笑岔氣,腳下也亂了節奏,連錯好幾個。最後分數出來,兩人都慘不忍睹,但祁安以微弱的優勢……贏了。

“耶!我贏了!” 祁安從跳舞機上跳下來,叉著腰,得意洋洋地看著許朝潯,“奶茶!雙倍珍珠波霸!不許賴賬!”

許朝潯從跳舞機上下來,整理了一下微微淩亂的衣領,臉上那點窘迫已經散去,恢覆了平時的平靜,只是耳根似乎還有點可疑的紅暈。他看著祁安得意的小表情,點了點頭:“嗯,不賴賬。”

兩人走出電玩城,祁安還沈浸在“戰勝許朝潯”的喜悅中,抱著機甲模型,笑得見牙不見眼。許朝潯牽著他,走到商場一樓的奶茶店。

“喝什麽?” 許朝潯問。

“招牌奶茶,去冰,三分糖,加雙倍珍珠波霸!” 祁安熟練地點單,然後補充,“你喝什麽?我請!”

許朝潯看了他一眼:“檸檬水,去冰,無糖。”

“嘁,沒勁。” 祁安撇嘴,但還是對店員說,“一杯招牌奶茶,一杯檸檬水,都要去冰。”

等奶茶的功夫,祁安抱著模型,靠在許朝潯身上,感覺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心情是這段時間以來從未有過的輕松和愉悅。他擡頭看著許朝潯線條分明的下頜,忽然小聲說:“許朝潯,謝謝你。”

許朝潯低頭看他:“謝什麽?”

“謝謝你帶我來玩啊,” 祁安把臉往他肩膀上蹭了蹭,聲音悶悶的,帶著點難得的軟糯,“還有……一直管著我學習。雖然你有時候真的很煩人。”

許朝潯眼神軟了下來,伸手攬住他的肩膀,輕輕捏了捏。“不客氣。以後還管。”

祁安:“……” 他就知道!感動不過三秒!

奶茶好了。祁安接過自己那杯沈甸甸的、加了雙倍料的奶茶,滿足地吸了一大口。珍珠Q彈,波霸軟糯,奶茶甜度剛好,幸福感爆棚。他把吸管遞到許朝潯嘴邊:“嘗嘗?不甜。”

許朝潯就著他的手,低頭喝了一小口,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甜。”

“哪裏甜了!三分糖!” 祁安抗議,自己又喝了一大口,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麽,眼珠一轉,把自己喝過的吸管,又遞到許朝潯嘴邊,眼神帶著挑釁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再嘗嘗?真的不甜。”

許朝潯看著他,又看看那根被祁安含過的吸管,眼底暗了暗。他沒說話,只是低下頭,就著那根吸管,又喝了一口。這一次,停留的時間稍微長了一點點。

“嗯,不甜。” 他松開吸管,目光落在祁安微微泛紅的耳尖上,語氣平淡,眼底卻帶著笑意。

祁安心跳漏了一拍,慌忙收回手,自己抱著奶茶猛喝,臉頰發燙。間接接吻……這家夥,絕對是故意的!

兩人拿著飲料,又在商場裏漫無目的地逛了一會兒。經過電影院時,祁安看到大廳裏立著《星際漫游者2》的巨幅海報,眼睛一亮。

“《星際漫游者2》上了!看嗎看嗎?” 他拉著許朝潯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上次看第一部的情景還歷歷在目,雖然過程有點“驚心動魄”。許朝潯看了一眼排片表,最近一場是四十分鐘後。“想看?”

“嗯!” 祁安用力點頭。

“好。” 許朝潯去買票。這次他選的是中間靠後的位置。

等待電影開場的時間,兩人坐在休息區的沙發上。祁安抱著奶茶,晃著腿,心情好得不得了。他側過頭,看著旁邊安靜喝檸檬水的許朝潯,忽然湊過去,飛快地在他臉頰上又親了一下。

“這是獎勵你下午陪我玩。” 祁安親完就迅速坐直,目視前方,假裝認真研究電影海報,只是通紅的耳朵出賣了他。

許朝潯側過頭,看著少年強作鎮定的側臉和那抹誘人的緋紅,喉結滾動了一下。他放下檸檬水,伸手,輕輕捏住了祁安的下巴,將他的臉轉過來,面對自己。

“獎勵?” 許朝潯聲音低啞,目光深邃,鎖著祁安慌亂閃爍的眼睛,“我是不是該收點……利息?”

說著,他緩緩低下頭。

祁安瞪大了眼睛,看著許朝潯越來越近的臉,和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溫柔與侵略,心臟狂跳,幾乎要窒息。周圍人來人往,喧囂嘈雜,可他的世界裏,仿佛只剩下了許朝潯那雙深邃的眼睛,和越來越近的、溫熱的氣息。

就在兩人的嘴唇即將碰觸的剎那——

“祁哥!許哥!真是你們!”

一個驚天動地、熟悉到讓人頭皮發麻的嗓音,如同炸雷般在兩人身後響起。

祁安和許朝潯動作同時一僵。

祁安猛地推開許朝潯,像彈簧一樣從沙發上彈起來,臉頰瞬間爆紅,眼神慌亂地看向聲音來源。

只見朱程傑頂著一頭被風吹得像雞窩的亂毛,手裏抓著一桶巨大的爆米花,正瞪大眼睛,嘴巴張成O型,一臉“我看到了什麽驚天大八卦”的狂喜表情,站在他們沙發後面。他旁邊,是同樣一臉震驚、但眼中閃爍著熊熊八卦之火的楊碧溪,以及摸著後腦勺、表情憨厚中帶著茫然的周強。

“臥槽!我看到了什麽!我是不是眼花了!” 朱程傑誇張地揉了揉眼睛,然後興奮地捶了一下楊碧溪的肩膀,“看到沒看到沒!我就說他們有問題!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電影院門口!摟摟抱抱!還要親——”

“朱程傑你閉嘴!” 祁安又羞又惱,恨不得撲上去捂住他的嘴,臉頰紅得能滴血,耳朵更是燙得驚人。

許朝潯也已經恢覆了平時的平靜,只是耳根似乎也有一抹不易察覺的薄紅。他站起身,將祁安往自己身後擋了擋,目光淡淡地掃過興奮過度的朱程傑和一臉八卦的楊碧溪,最後落在憨厚的周強臉上。“你們也來看電影?”

“啊?哦哦!對對對!” 周強反應過來,趕緊點頭,“我們剛電玩城出來,看到《星際漫游者2》上了,就想著來看。沒想到這麽巧!”

“是挺巧。” 許朝潯語氣平靜,“買的哪場?”

“就、就這場,四點二十的。” 楊碧溪趕緊回答,眼睛還在祁安和許朝潯之間瞟來瞟去,嘴角是壓抑不住的賊笑。

“那正好,一起。” 許朝潯說著,很自然地又牽起了祁安的手,拉著他往檢票口走,仿佛剛才那個差點在公共場合接吻(未遂)的人不是他。

祁安被他牽著,低著頭,恨不得把臉埋進圍巾裏,根本不敢看朱程傑他們。完了完了,被逮個正著!這下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不,是根本不用洗了!

朱程傑和楊碧溪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裏看到了“磕到了!磕到真的了!”的狂喜。兩人趕緊屁顛屁顛地跟上,一左一右圍在祁安和許朝潯身邊,擠眉弄眼,竊竊私語。

“祁哥,可以啊!進展神速!”

“許哥,牛逼!電影院門口就敢上手!”

“祁哥臉紅了!哈哈哈!”

“許哥耳朵也紅了!我看見了!”

祁安被他們說得無地自容,只能狠狠瞪他們,用眼神威脅。許朝潯則完全無視,只是握著祁安的手緊了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說:“別理他們。”

檢票進場,找到座位。好巧不巧,朱程傑他們的座位就在祁安和許朝潯的斜後方。

電影開場前,燈光昏暗。朱程傑扒著前排座椅,湊到祁安耳邊,壓低聲音,語氣興奮到變形:“祁哥,坦白從寬!你倆是不是……成了?”

祁安身體一僵,沒吭聲,耳根更紅了。

“不說話就是默認了!” 朱程傑興奮地一拍大腿,又湊到許朝潯那邊,“許哥,厲害!怎麽追到我們祁哥的?傳授點經驗?”

許朝潯側過頭,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吐出兩個字:“學習。”

朱程傑:“……?” 學習?學什麽習?追人還要學習?學霸的世界他不懂!

楊碧溪在旁邊小聲補充:“也可能是……‘輔導’出來的感情?”

朱程傑恍然大悟,看向許朝潯的眼神充滿了敬佩:“高!實在是高!許哥,你這招‘近水樓臺先得月’,‘輔導輔導著就輔導到懷裏了’,妙啊!”

祁安聽得面紅耳赤,在黑暗中狠狠踩了朱程傑一腳。

“嗷!” 朱程傑低叫一聲,委屈巴巴地縮了回去。

電影開始了。炫酷的視效和激烈的劇情很快吸引了大家的註意力。但祁安卻有點看不進去。他能感覺到斜後方那幾道灼熱的、八卦的視線,還能感覺到旁邊許朝潯身上傳來的、讓人安心的溫度和氣息。許朝潯的手,在昏暗的光線下,一直緊緊握著他的。

電影進行到一半,有一段相對平緩的文戲。祁安感覺到許朝潯動了一下,然後,那只握著他的手,輕輕松開了。下一秒,那只溫熱的手,從後面繞過來,輕輕攬住了他的肩膀,將他往自己懷裏帶了帶。

祁安身體一僵,心臟猛地一跳。他下意識地想坐直,可許朝潯的手臂很穩,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力道。他微微掙紮了一下,沒掙開,也就……順從地靠了過去。臉頰貼著許朝潯微涼柔軟的羽絨服面料,鼻尖縈繞著他身上幹凈好聞的氣息,耳邊是他平穩有力的心跳。

好像……比電影好看。

祁安悄悄彎起了嘴角,在無人看見的黑暗裏,閉上了眼睛,感受著這份在朋友“監視”下、隱秘而溫暖的親近。期末的壓力,似乎真的被這個下午的歡樂和此刻的溫暖,驅散了大半。

而斜後方,目睹了全程的朱程傑和楊碧溪,激動地互相掐著胳膊,用氣音無聲地吶喊:“摟了!摟了!實錘了!官方發糖了!”

周強則一臉憨笑,小聲說:“他倆感情真好。”

電影散場,燈光亮起。祁安趕緊從許朝潯懷裏坐直,臉上還有未褪的紅暈。許朝潯也神色自若地收回了手,仿佛剛才那個摟著人看電影的不是他。

一行人走出影院,天色已暗,華燈初上。

“祁哥,許哥,接下來去哪兒?一起吃晚飯?” 朱程傑熱情邀請。

祁安看了一眼許朝潯。許朝潯對他搖了搖頭,然後對朱程傑他們說:“不了,我們還有事。先走了。”

“哦~有事~” 朱程傑和楊碧溪拉長了調子,眼神暧昧。

祁安瞪了他們一眼,拉著許朝潯快步離開,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走到停車場,坐進車裏。祁安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自己像是打了一場仗。

“嚇到了?” 許朝潯發動車子,側頭看他。

“誰嚇到了!” 祁安嘴硬,但發燙的耳朵出賣了他。他頓了頓,小聲說:“就是……被他們看見,怪不好意思的。”

“遲早要知道。” 許朝潯語氣平靜,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而且,他們不敢亂說。”

祁安想想也是,朱程傑和楊碧溪雖然八卦,但嘴還算嚴,而且有許朝潯在,量他們也不敢到處宣揚。他放下心來,靠在座椅上,回味著下午的種種,嘴角忍不住上揚。

“今天……很開心。” 祁安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流光夜景,小聲說。

“嗯。” 許朝潯應了一聲,嘴角也帶著淡淡的笑意。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冬夜的街道上。車廂裏溫暖安靜,只有引擎低沈的轟鳴和暖氣細微的聲響。祁安覺得,這個被“抓包”的、有點混亂又充滿驚喜的下午,大概會成為他枯燥備考生活中,最鮮明、最甜蜜的一抹色彩。

而期末統考這只巨獸,似乎也因為這份色彩,變得不再那麽面目可憎了。畢竟,考完了,或許還有更多這樣“勞逸結合”的時光,在等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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