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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雞不下蛋?! 林意聽完整個人都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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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雞不下蛋?! 林意聽完整個人都懵了,……

林意聽完整個人都懵了, 在她的認知裏,雞下蛋不是跟玩兒似的嗎?穿來前,她的國家雞蛋產量可是全球第一, 怎麽到了這兒, 阿遠竟告訴她雞蛋湊不齊?做個方便面都能鬧蛋荒, 這也太離譜了。她語氣難免帶上了幾分埋怨:“那你怎麽一開始不說?”

阿遠局促地攥緊了衣角, 額上滲出細汗, 躬身道:“是小的疏忽, 前幾日府中例行采買,我向管家報備需大量雞蛋。可昨日負責采購的小李回來, 交到我手上的雞蛋卻遠不及預期。我細問之下才知曉, 原來雞並不常生蛋。”

原來他自己先前也不知道,林意心裏那點火氣頓時散了大半。她放緩語氣:“那帶我去看看收上來了多少吧。”

阿遠忙不疊點頭, 引她走到膳房角落一口半滿的米缸旁。林意正疑惑,卻見他伸手撥開表層米粒,露出底下密密排著的雞蛋。

“夫人請看,”阿遠指著那些蛋,“昨日收來的雞蛋全在這兒了, 小的已一一查驗存放, 共一百五十二枚。這還是小李特意跑遍皇城周邊所有能去的村落, 才收到的數。”

“整個皇城的村落就這麽點雞蛋嗎?”林意難以置信。她不是沒出過城,皇城幅員遼闊, 城郊莊園工坊尚且得走上半日,依附的村落更是不計其數,一個村少說也有幾十戶人家。

“確實如此,夫人。”阿遠抹了把汗,繼續解釋, “皇城周邊村落共四十七個,其中二十六個專為皇室供奉,咱們向來不去采買。餘下二十一個村裏,也非戶戶養雞,即便養,也不過零星幾只。況且咱們每月只去一次,其他貴族商戶同樣會收蛋,能從一處村落收來的,本就不多。”

原來還有這麽多人收購啊,不過話說回來這皇室確實奢侈啊,足足一半有餘的村落直接為他們服務,他們怎麽這麽能花呢,她實在想象不出來除了酒水,祭祀用的牛羊,還有一些日常器物制造以外還有什麽是需要一整個村提供的。當然這個問題在未來的某天林意問了顧放,顧放的原話是“皇家所食的菜蔬、所享的肉禽、乃至苑囿寵玩,皆由這些村子專供。”

眼下她按下思緒,將註意力轉回雞蛋上:“那你剛剛說的雞不愛生蛋是怎麽一回事?”

阿遠答道:“回夫人,小李說,如今天寒,雞懼冷,便基本不再產蛋了。”

林意扶額暗嘆:我太難了,原來雞竟然還會因為太冷而不生蛋,對於習慣了現代雞一天生一個蛋的林意來講這真的太幻滅了。可是話都放出去了,總不能不去搞搞這個蛋產量吧,但是怎麽樣才能讓雞愛上生蛋呢?難不成還要把養殖技術搞出來嗎?可問題是這個她不會啊。想到這,林意有氣無力道:“帶我去看看那些農戶都是怎麽養雞的吧,我看過之後再研究研究能不能想出什麽辦法增加蛋產量。先說明這個我也不是特別懂,只能死馬當作活馬醫了。”

林意既發了話,阿遠自然遵從。只是眼下時辰已不早,皇城周邊的村落最近的也得走上小半天,今日是來不及了。於是林意定下明日出發,又讓阿福將采購的小李和一隊護衛都安排上。

夜裏,待林意與顧放並臥帳中,她便把雞蛋短缺,想去鄉間探看農戶養雞情形的事說了。顧放聽罷眉頭微蹙:“此乃將軍府疏忽。我們久居雲端,竟忘了雞蛋於此間亦是稀罕物。”他側過身,溫聲道,“明日我陪你同去。”

林意聞言,立刻轉過來,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欣喜之餘,又怕耽誤他的正事,聲音裏卻藏不住雀躍:“真的嗎?可是夫君會不會更忙了?”

顧放看著她眼底掩不住的歡欣,唇角微揚,也側過身將她半攬入懷,緩聲道:“無妨。最要緊的幾樁已處置妥當,餘下除卻祭祀大禮,皆可交托旁人。”

“好呀,那我們就說好啦,明天一起去。”林意伸出手,尾指勾了勾,要與他拉鉤。顧放看得好笑,卻也鄭重伸出小指,與她牢牢一勾。

翌日清晨,氣溫果然又低了些。顧放望著庭中枯葉被寒風卷得團團轉,眉頭輕皺:“小意,今日比昨日更冷,不若由我代你去?回來細細說與你聽。”

林意霎時一個虎撲抱住他胳膊,倔強道:“我不!”

顧放無奈,只得讓步,卻也擺出底線:須得多添幾件厚袍。於是兩人裹得嚴嚴實實,帶著阿遠、小李並一隊護衛,浩浩蕩蕩出了城門。

林意與顧放商議後,決定前往小李推薦的車頭村與益田村。這兩個村子毗鄰,在皇城周邊那二十一戶普通村落中,經濟與生產皆屬中流,既不至富到雞蛋自足不售,也不至貧到無雞可養,正是調研的好去處。

馬車搖搖晃晃走了小半日,林意裹在厚軟的錦衾裏,竟在規律的顛簸中沈沈睡去,直待顧放輕喚才懵懂睜眼。車簾外,疏落的土墻矮屋漸次清晰,她揉了揉眼睛,跟著顧放下車。

小李已前去尋村正,林意與顧放並肩走在後頭。她左右瞧瞧,見隨從都默契地隔著一段距離,便湊近顧放小聲道:“果然還是得水泥路,現在皇城全鋪了水泥之後馬車行駛也平穩許多,我剛剛都睡著了。”

顧放深有同感地點頭,溫聲道:“小意之功。如今城中行車平穩,連許多世家貴族都更願出門走動了。”

林意聞言,不自覺地挺了挺胸脯,眼角眉梢都是小小得意。旋即想起一事,又問:“我記得夫君說過這麽硬的路面對馬的蹄子損傷很大,我之前不是給過馬蹄鐵的圖紙讓王立做嘛,我們自己用是用上了這東西,可是其他世家貴族的馬用上了嗎?”

顧放微微頷首,低聲解釋:“世家之間消息最是靈通,又皆愛馬。咱們府上馬蹄鐵一用,不出三日便傳遍了各家。待他們確認此物當真能釘上馬蹄、無損而行後,便各顯神通,將冶鐵工坊新出的馬蹄鐵搶購一空。”他頓了頓,聲音更低,“如今工坊雖仍以軍馬為先,卻也總會被他們截留少許,剛夠各家馬匹之用。”

林意忍不住悄悄翻了個白眼,特權階級果真到哪兒都一個樣,連軍需都敢截。她好奇道:“那冶鐵工坊現在還有多少馬蹄鐵沒做完?”

顧放沈吟片刻:“怕是永遠做不完,需求只會越來越多。眼下北疆戰馬最急,待那邊大致齊備,便輪至其他邊鎮駐軍,再是皇家禦馬,最後才輪到世家、富戶與商隊。”

林意腳步一頓,側首望他,眼裏浮起疑惑:“可是夫君剛剛不是說世家貴族已經攔截了許多軍用訂單給自家馬先裝上馬蹄鐵了嗎?”

顧放緩下步子等她跟上,聲音壓得極低:“世家之中,並非人人愚鈍。安進自己的愛駒尚未釘蹄鐵,那些真正精明的家族,絕不會讓自家馬先於禦馬享用。”他唇角掠過一絲極淡的諷意,“如今敢伸手截留的,多是些目光短淺之輩。安進默許他們得手,也不過是為日後開刀備下的禮單罷了。”

聽完顧放的話,林意一時語塞,原來那些世家敢截軍需,竟是應白川有意縱容。這般蠢鈍張揚,可不正是現成的開刀對象麽?

二人低聲說話間,小李已引著他們走到村正屋前。小李上前說明來意,那姓廖的村正一見林意與顧放氣度穿戴,頓時惶恐萬分,連連躬身,幾乎要跪下去。顧放擡手虛扶,林意亦含笑點頭,老丈這才戰戰兢兢直起身,卻仍弓著腰在前引路。

林意看著這位年紀足以做她祖父的老人如此卑躬屈膝,心裏說不出的別扭。在將軍府中,雖也有主仆之禮,但她與顧放從不苛求,下人們行禮,他們也會頷首回應,日子久了便多了幾分家常的隨和。即便她與顧放真動了怒,下人們雖會緊張,卻也鮮有這般近乎匍匐的姿態。此刻見一位鄉間老丈因他們的身份而如此惶恐,她只覺渾身不自在。

她側首看向顧放,眼中帶著無聲的詢問。顧放迎上她的目光,幾不可察地輕輕搖頭。林意讀懂了,這是世情常態,非一時可改。她心下暗嘆,默默垂眸。

顧放察覺她情緒微沈,腳步稍頓,溫聲對前面引路的廖村正道:“老丈不必如此拘禮。我與夫人此行只為看看鄉間尋常事,這些虛禮盡可免去。”

廖村正渾身一顫,連聲道:“是,是……草民曉得了。”說著,腰背似是挺直了些,可那姿態仍是彎著的,仿佛長年的習慣已刻進了骨子裏。

林意看著,指尖微微收緊。顧放輕嘆一聲,靠近她身側,伸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廖村正將他們引至一處低矮的土坯房前,忐忑道:“這……這是咱們村養雞最多的一戶。戶主叫廖添,他家養了九只雞。”說罷便朝屋裏喊道:“添崽!添崽!貴人來問養雞的事,你快出來!”

應聲出來的是個皮膚黝黑、身形幹瘦的漢子,一臉憨厚。聽聞貴人要問養雞,他困惑地撓了撓頭:“養雞?就,就這麽養著啊。”

林意按下心中覆雜,放緩語氣,盡量清晰地問道:“我們想了解一下,你養雞給什麽雞吃?一般多久餵一次?雞容易死嗎?雞多少天下一次蛋?雞是否有生病的現象?”

廖添徹底呆住了。他張了張嘴,眼神茫然而混亂,仿佛林意每個字他都聽見了,可連在一起卻成了一團理不清的亂麻。他杵在原地,黝黑的臉漲得有些發紅,半晌沒能吐出一個字。

林意等了又等,回應她的只有風吹過土墻的嗚咽和遠處幾聲零落的雞鳴。她忽然想起,本科時在某次校園活動上認識的一位師姐。師姐學公共事業管理,畢業後考上了鄉鎮公務員,開始了長達五年的駐村扶貧。有次閑聊,師姐曾嘆道:“下鄉最難的不是對付那些懶漢無賴,那種人畢竟少。最難的是無法溝通。你已經把話掰開揉碎,講得不能再細,可對方還是聽不懂,或者聽懂了卻不知怎麽答。你以為你們面對面站著,其實中間隔著一條看不見的鴻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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