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去旅游？！ “後來？就是地球意識跟我……
關燈
小
中
大
第57章 去旅游？！ “後來？就是地球意識跟我……
“後來？就是地球意識跟我商量讓我來這裏的事。哦, 地球意識就類似這兒的老天爺。我們那兒太擠了，人都塞不下，投胎得排五百多年的隊。所以我們那邊的老天爺就想方設法, 和一些缺人的世界達成共識, 把願意來新世界的人送過來, 減輕壓力。”林意聳聳肩, 語氣輕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我當時怨氣沖天, 覺得自己死得太冤了。聽到地球意識說來這兒不用排隊，我就意識到在這裏, 人命是很重要的, 起碼對老天爺來說很重要。我就和它商量，要是我能提高這兒的人的生存率, 它就得幫我懲罰那個混蛋。”
顧放眸光微動：“所以，這才是你一直奔忙的緣由？”他稍頓，眉頭輕蹙，“可若是為了救人，為何又要造火藥火器？沙場之上, 死傷豈不更多？”
林意歪了歪頭, 答得坦然：“可這樣能更快更好地完成大一統啊。只要天下安定, 人自然就會多起來。再說了，火器打的是那些在我們大乾邊疆燒殺搶掠的人, 他們死了，我們的邊境百姓才能安穩。只要多數人能活下來，就是好的。這就是這兒的老天爺定下的規則，它只要數量。”
“原來如此。”顧放輕輕頷首，擡手順了順她鬢邊的碎發, 聲音溫緩下來，“可小意已經做得夠多了，再沒有非做不可的事了。”
“這不是現在擔心夫君了嘛。”林意順勢靠上他肩頭，聲音悶在他衣料裏，“戰場上刀劍無眼的，萬一受傷了，後果多嚴重啊。”
顧放沈吟道：“黃兄會隨軍北上，我出征前也會向安進求些丹藥。這樣，小意可能稍稍寬心？”
林意輕嘆：“要是真能放下心就好了……所以才說我焦慮了嘛。”
顧放默然片刻，忽而道：“小意，我們出門走走可好？”
林意一怔，擡起頭：“欸？”
她像是沒聽清，又問了一遍：“夫君，你剛剛說什麽？”
“我說，不如我們出門游玩去？”顧放耐心地重覆。
“去哪啊？”林意仍有些回不過神。
“隨小意喜歡。江南煙雨、塞外長風，或是近郊山野，只要小意願去的地方。”顧放稍稍側身望向她，眼中盡是溫柔與耐心，“小意不是說，前世出門本是為了散心麽？可惜被惡人攪了。那如今便由我陪小意將這場未盡的散心，好好走完，可好？”
林意遲疑道：“那夫君上朝怎麽辦？”
“眼下朝中並無急務。”顧放溫聲解釋，“眾人都知我方重新站立，不會刻意尋事。況且北疆在即，即便我真告假數月出游，也無人會攔。”他頓了頓，眼底漾開淺淡笑意，“他們只怕巴不得我養足精神，日後好好打仗。”
林意很可恥地心動了。但她又覺得別人都在忙前忙後做戰前準備，自己卻和夫君游山玩水，似乎很說不過去。
顧放瞧見她眼中明明雀躍卻又掙紮的模樣，心思微轉便了然。他接著道：“自你制出水泥後，安進已命人鋪設官道。如今通往陳留、濮陽等地的驛路皆已平整，行車再無顛簸之苦。”他指尖輕撫過林意微蹙的眉心，“至於戰事，小意已做得足夠多了。剩下的，該交給該擔的人去擔。我們也該有屬於自己的日子。”
顧放最後那句話說得輕，卻像一陣暖風，將她心頭那點糾結輕輕吹散。
林意眨眨眼，終於笑開：“好吧，那我們去哪裏玩比較好呢？”
顧放沈吟片刻：“陳留古跡頗多，濮陽有湖山勝景。小意更想去哪一處？”
陳留？林意腦海中頓時浮現出《三國演義》裏曹操起兵的篇章。這地方她還未曾去過，走走看看，倒也新鮮。於是她欣然拍板：“那先去陳留吧！”
既定了行程，收拾行裝便是頭一樁。只是林意身邊的丫鬟小朱前些日子被應白川借去專研水泥與混凝土，說什麽小朱是個好苗子啦、很會做實事啦，明明小朱都說了想跟著自己的，結果應白川到現在還沒把人還回來。貼身物件只得她自己動手整理。
好在阿福這位管家極為得力。得知將軍要攜夫人出游，他不過半日功夫，便將一應事務安排得井井有條。
林意站在院中，望著眼前景象，不由瞠目——
一小箱金錠穩妥收好，換洗衣物、禦寒厚裳、寢具帳幔、雨具鞋履，足足裝滿一車。另一車上，常用藥材、洗漱用具、燈火燭臺、鍋碗瓢盆、水囊食盒、幹糧腌貨，乃至防身刀劍，一應俱全。此外，阿福還安排了二十名護衛、五名隨行仆役，車夫尚不在此列。
林意悄悄拽了拽顧放的袖子，踮腳湊近他耳邊：“帶這麽多東西真的好嗎？會不會太鋪張浪費了？”
顧放輕咳一聲，亦偏頭低語：“這已算簡樸了。”
簡，簡樸？
林意默默低下頭，內心震撼，看來古代的出行確實不便，不然也不會出趟門就帶這麽多家當。她似乎發現了一個巨大的商機，等下次見到何靜得跟她說說，好讓她往這方面琢磨琢磨，爭取下次出去玩不用再大包小包了。
林意原以為能美美地開啟一場短途旅行，結果此刻卻捏著顧放給的地圖，半晌沒回過神來。她反覆比劃，又拉著顧放確認了好幾遍距離，終於認清現實：陳留距皇城約三百裏。
三百裏，放在現代，開車不過三四個時辰的事。可這裏是古代。
她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顧放：“夫君，我們真要走……十天？”
顧放見她一臉如臨大敵的模樣，不由失笑，溫聲安撫：“不必連續十日都在車上。從皇城至陳留，中途經滎陽、官渡，皆是古城舊地。我們大可一路慢行，遇城則駐，遇景則游，分作數段來走。如此，每日只消行三四個時辰，餘下時光便可在驛館歇息，或往市集街巷間閑逛。小意覺得可好？”
林意眼睛一亮，心中那塊大石頓時落地：“這樣好！走走停停，才叫散心嘛！”
她立刻轉憂為喜，重新開開心心地清點起行裝，還特意往隨身的包袱裏多塞了兩本閑書、一包蜜餞。顧放在一旁看著，眼底笑意漸深。
翌日清晨，天光初透，車馬已候在府門前。二十騎護衛靜立兩側，仆役將最後幾只箱籠安置妥當。林意今日換了身便於行動的鵝黃襦裙，發間只簪一枚玉簪，清爽利落。
阿福領著全府仆從在階下相送，林意朝他揮揮手：“府裏就勞你多費心啦！”
“夫人放心。”阿福躬身，“願將軍與夫人一路順遂，盡興而歸。”
馬車行了一日，傍晚時分抵達虎牢關。林意仰頭望著巍峨的關墻，心頭一陣激蕩，這裏不僅是《三國演義》裏三英戰呂布的所在，更是李世民大破竇建德、楚漢相爭時烽火連綿的古戰場。她拉著顧放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夫君，我們在這多留一日好不好呀？”
顧放見她這般興致，自然應允，吩咐隊伍在關內驛館休整兩日。
這兩日裏，他們登臨殘存的成臯城垣，遠眺蒼茫山川，也去了傳說中的點將臺，迎著獵獵西風，遙想當年金戈鐵馬。最令人難忘的是關外一處高坡的落日，天地蒼黃，雲霞如燒，遠山沈默地伏在地平線上，那一刻的寂寥與壯闊，讓林意久久說不出話來。
兩日後，車隊重新啟程。又行一日，滎陽漸入眼簾。
與虎牢關的滄桑肅穆不同，滎陽撲面而來的是鼎沸人氣。作為連通東西的要沖，這裏自古便是兵家必爭之地，如今更是大乾數一數二的繁華大城。城內不僅有全國最大的冶鐵工坊，敖倉這座關乎國本的巨大糧倉也屹立於此。
顧放知林意對這兩處必是好奇，便憑著將軍的身份通了關節，帶她進去粗略參觀了一番。站在如山堆積的糧廩之間，望著工坊裏汗流浹背、錘聲震耳的匠人，林意才真切體會到“國之重器”四字的分量。
逛完這兩處，他們便混入街市人流。滎陽雖距皇城僅百裏，吃食卻自成一格：熱騰騰的滎陽熬菜湯汁醇厚，燴面筋道爽滑，鹵肉香氣撲鼻，垛子肉酥爛入味，霜糖更是晶瑩甜脆。林意沿著食攤一路嘗過去，最後捧著微微發脹的肚子，心滿意足地嘆道：“這裏的人可真會吃呀。”
顧放笑著替她擦去嘴角一點糖漬：“喜歡的話，回去時再捎上些。”
林意在滎陽足足盤桓了五日，才戀戀不舍地決定啟程前往下一站——管城。
自滎陽向東，沿鴻溝與汴水南岸而行，不過一日車程。這條路本身便是一卷徐徐鋪開的歷史長圖：腳下綿延的鴻溝，正是後世隋唐大運河通濟渠的前身。馬車沿著河岸緩行，水波粼粼，堤柳含煙，林意仿佛能透過眼前靜謐的風光，窺見千帆競渡、漕運如龍的盛景。她倚著車窗，一時出了神。
或許正因途中風光太盛，抵達管城時，反倒覺得這座城池平淡了許多。顧放告訴她，管城地勢沖要，接連數座大城，是實實在在的交通樞鈕。可惜林意於地理軍事一道並不精通，只覺得此處街市規整卻少了幾分特色，便只稍作休整，翌日一早再度出發。
此番的目的地是官渡，滎陽之後的又一座重鎮。
自管城向東，沿汴水一路皆是平野，視野開闊，一馬平川。顧放指著窗外坦蕩的土路道：“昔年曹孟德與袁本初相持於官渡，自許昌後方運來的糧秣、兵員、軍械，便是經此路源源送至前線。此道可謂曹軍命脈。”
林意望著車外綿延的曠野，試著想象千年前馬蹄噠噠、車輪轆轆、塵土飛揚的景象。那些藏在史書字句裏的廝殺與謀算，忽然因為腳下這條依然存在的路，變得真切可觸。
馬車不疾不徐，輪聲均勻。平原上的風毫無阻隔地吹來，帶著泥土與青草的氣息。遠處村落隱現，炊煙裊裊，一片寧和。誰又能想到，這片如今平靜的土地，曾見證過一場決定天下走勢的鏖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後來？就是地球意識跟我商量讓我來這裏的事。哦, 地球意識就類似這兒的老天爺。我們那兒太擠了，人都塞不下，投胎得排五百多年的隊。所以我們那邊的老天爺就想方設法, 和一些缺人的世界達成共識, 把願意來新世界的人送過來, 減輕壓力。”林意聳聳肩, 語氣輕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我當時怨氣沖天, 覺得自己死得太冤了。聽到地球意識說來這兒不用排隊，我就意識到在這裏, 人命是很重要的, 起碼對老天爺來說很重要。我就和它商量，要是我能提高這兒的人的生存率, 它就得幫我懲罰那個混蛋。”
顧放眸光微動：“所以，這才是你一直奔忙的緣由？”他稍頓，眉頭輕蹙，“可若是為了救人，為何又要造火藥火器？沙場之上, 死傷豈不更多？”
林意歪了歪頭, 答得坦然：“可這樣能更快更好地完成大一統啊。只要天下安定, 人自然就會多起來。再說了，火器打的是那些在我們大乾邊疆燒殺搶掠的人, 他們死了，我們的邊境百姓才能安穩。只要多數人能活下來，就是好的。這就是這兒的老天爺定下的規則，它只要數量。”
“原來如此。”顧放輕輕頷首，擡手順了順她鬢邊的碎發, 聲音溫緩下來，“可小意已經做得夠多了，再沒有非做不可的事了。”
“這不是現在擔心夫君了嘛。”林意順勢靠上他肩頭，聲音悶在他衣料裏，“戰場上刀劍無眼的，萬一受傷了，後果多嚴重啊。”
顧放沈吟道：“黃兄會隨軍北上，我出征前也會向安進求些丹藥。這樣，小意可能稍稍寬心？”
林意輕嘆：“要是真能放下心就好了……所以才說我焦慮了嘛。”
顧放默然片刻，忽而道：“小意，我們出門走走可好？”
林意一怔，擡起頭：“欸？”
她像是沒聽清，又問了一遍：“夫君，你剛剛說什麽？”
“我說，不如我們出門游玩去？”顧放耐心地重覆。
“去哪啊？”林意仍有些回不過神。
“隨小意喜歡。江南煙雨、塞外長風，或是近郊山野，只要小意願去的地方。”顧放稍稍側身望向她，眼中盡是溫柔與耐心，“小意不是說，前世出門本是為了散心麽？可惜被惡人攪了。那如今便由我陪小意將這場未盡的散心，好好走完，可好？”
林意遲疑道：“那夫君上朝怎麽辦？”
“眼下朝中並無急務。”顧放溫聲解釋，“眾人都知我方重新站立，不會刻意尋事。況且北疆在即，即便我真告假數月出游，也無人會攔。”他頓了頓，眼底漾開淺淡笑意，“他們只怕巴不得我養足精神，日後好好打仗。”
林意很可恥地心動了。但她又覺得別人都在忙前忙後做戰前準備，自己卻和夫君游山玩水，似乎很說不過去。
顧放瞧見她眼中明明雀躍卻又掙紮的模樣，心思微轉便了然。他接著道：“自你制出水泥後，安進已命人鋪設官道。如今通往陳留、濮陽等地的驛路皆已平整，行車再無顛簸之苦。”他指尖輕撫過林意微蹙的眉心，“至於戰事，小意已做得足夠多了。剩下的，該交給該擔的人去擔。我們也該有屬於自己的日子。”
顧放最後那句話說得輕，卻像一陣暖風，將她心頭那點糾結輕輕吹散。
林意眨眨眼，終於笑開：“好吧，那我們去哪裏玩比較好呢？”
顧放沈吟片刻：“陳留古跡頗多，濮陽有湖山勝景。小意更想去哪一處？”
陳留？林意腦海中頓時浮現出《三國演義》裏曹操起兵的篇章。這地方她還未曾去過，走走看看，倒也新鮮。於是她欣然拍板：“那先去陳留吧！”
既定了行程，收拾行裝便是頭一樁。只是林意身邊的丫鬟小朱前些日子被應白川借去專研水泥與混凝土，說什麽小朱是個好苗子啦、很會做實事啦，明明小朱都說了想跟著自己的，結果應白川到現在還沒把人還回來。貼身物件只得她自己動手整理。
好在阿福這位管家極為得力。得知將軍要攜夫人出游，他不過半日功夫，便將一應事務安排得井井有條。
林意站在院中，望著眼前景象，不由瞠目——
一小箱金錠穩妥收好，換洗衣物、禦寒厚裳、寢具帳幔、雨具鞋履，足足裝滿一車。另一車上，常用藥材、洗漱用具、燈火燭臺、鍋碗瓢盆、水囊食盒、幹糧腌貨，乃至防身刀劍，一應俱全。此外，阿福還安排了二十名護衛、五名隨行仆役，車夫尚不在此列。
林意悄悄拽了拽顧放的袖子，踮腳湊近他耳邊：“帶這麽多東西真的好嗎？會不會太鋪張浪費了？”
顧放輕咳一聲，亦偏頭低語：“這已算簡樸了。”
簡，簡樸？
林意默默低下頭，內心震撼，看來古代的出行確實不便，不然也不會出趟門就帶這麽多家當。她似乎發現了一個巨大的商機，等下次見到何靜得跟她說說，好讓她往這方面琢磨琢磨，爭取下次出去玩不用再大包小包了。
林意原以為能美美地開啟一場短途旅行，結果此刻卻捏著顧放給的地圖，半晌沒回過神來。她反覆比劃，又拉著顧放確認了好幾遍距離，終於認清現實：陳留距皇城約三百裏。
三百裏，放在現代，開車不過三四個時辰的事。可這裏是古代。
她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顧放：“夫君，我們真要走……十天？”
顧放見她一臉如臨大敵的模樣，不由失笑，溫聲安撫：“不必連續十日都在車上。從皇城至陳留，中途經滎陽、官渡，皆是古城舊地。我們大可一路慢行，遇城則駐，遇景則游，分作數段來走。如此，每日只消行三四個時辰，餘下時光便可在驛館歇息，或往市集街巷間閑逛。小意覺得可好？”
林意眼睛一亮，心中那塊大石頓時落地：“這樣好！走走停停，才叫散心嘛！”
她立刻轉憂為喜，重新開開心心地清點起行裝，還特意往隨身的包袱裏多塞了兩本閑書、一包蜜餞。顧放在一旁看著，眼底笑意漸深。
翌日清晨，天光初透，車馬已候在府門前。二十騎護衛靜立兩側，仆役將最後幾只箱籠安置妥當。林意今日換了身便於行動的鵝黃襦裙，發間只簪一枚玉簪，清爽利落。
阿福領著全府仆從在階下相送，林意朝他揮揮手：“府裏就勞你多費心啦！”
“夫人放心。”阿福躬身，“願將軍與夫人一路順遂，盡興而歸。”
馬車行了一日，傍晚時分抵達虎牢關。林意仰頭望著巍峨的關墻，心頭一陣激蕩，這裏不僅是《三國演義》裏三英戰呂布的所在，更是李世民大破竇建德、楚漢相爭時烽火連綿的古戰場。她拉著顧放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夫君，我們在這多留一日好不好呀？”
顧放見她這般興致，自然應允，吩咐隊伍在關內驛館休整兩日。
這兩日裏，他們登臨殘存的成臯城垣，遠眺蒼茫山川，也去了傳說中的點將臺，迎著獵獵西風，遙想當年金戈鐵馬。最令人難忘的是關外一處高坡的落日，天地蒼黃，雲霞如燒，遠山沈默地伏在地平線上，那一刻的寂寥與壯闊，讓林意久久說不出話來。
兩日後，車隊重新啟程。又行一日，滎陽漸入眼簾。
與虎牢關的滄桑肅穆不同，滎陽撲面而來的是鼎沸人氣。作為連通東西的要沖，這裏自古便是兵家必爭之地，如今更是大乾數一數二的繁華大城。城內不僅有全國最大的冶鐵工坊，敖倉這座關乎國本的巨大糧倉也屹立於此。
顧放知林意對這兩處必是好奇，便憑著將軍的身份通了關節，帶她進去粗略參觀了一番。站在如山堆積的糧廩之間，望著工坊裏汗流浹背、錘聲震耳的匠人，林意才真切體會到“國之重器”四字的分量。
逛完這兩處，他們便混入街市人流。滎陽雖距皇城僅百裏，吃食卻自成一格：熱騰騰的滎陽熬菜湯汁醇厚，燴面筋道爽滑，鹵肉香氣撲鼻，垛子肉酥爛入味，霜糖更是晶瑩甜脆。林意沿著食攤一路嘗過去，最後捧著微微發脹的肚子，心滿意足地嘆道：“這裏的人可真會吃呀。”
顧放笑著替她擦去嘴角一點糖漬：“喜歡的話，回去時再捎上些。”
林意在滎陽足足盤桓了五日，才戀戀不舍地決定啟程前往下一站——管城。
自滎陽向東，沿鴻溝與汴水南岸而行，不過一日車程。這條路本身便是一卷徐徐鋪開的歷史長圖：腳下綿延的鴻溝，正是後世隋唐大運河通濟渠的前身。馬車沿著河岸緩行，水波粼粼，堤柳含煙，林意仿佛能透過眼前靜謐的風光，窺見千帆競渡、漕運如龍的盛景。她倚著車窗，一時出了神。
或許正因途中風光太盛，抵達管城時，反倒覺得這座城池平淡了許多。顧放告訴她，管城地勢沖要，接連數座大城，是實實在在的交通樞鈕。可惜林意於地理軍事一道並不精通，只覺得此處街市規整卻少了幾分特色，便只稍作休整，翌日一早再度出發。
此番的目的地是官渡，滎陽之後的又一座重鎮。
自管城向東，沿汴水一路皆是平野，視野開闊，一馬平川。顧放指著窗外坦蕩的土路道：“昔年曹孟德與袁本初相持於官渡，自許昌後方運來的糧秣、兵員、軍械，便是經此路源源送至前線。此道可謂曹軍命脈。”
林意望著車外綿延的曠野，試著想象千年前馬蹄噠噠、車輪轆轆、塵土飛揚的景象。那些藏在史書字句裏的廝殺與謀算，忽然因為腳下這條依然存在的路，變得真切可觸。
馬車不疾不徐，輪聲均勻。平原上的風毫無阻隔地吹來，帶著泥土與青草的氣息。遠處村落隱現，炊煙裊裊，一片寧和。誰又能想到，這片如今平靜的土地，曾見證過一場決定天下走勢的鏖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