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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啊統?! 這一比,便比到了晚膳時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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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啊統?! 這一比,便比到了晚膳時分。……

這一比, 便比到了晚膳時分。林意推著顧放出書房時,兩人面上皆染著薄紅,只是顧放那抹緋色, 顯然更深幾分。林意面上端著勝利者的笑, 心裏卻暗自嘀咕:這人不僅學東西快, 臉皮進益的速度也著實驚人, 剛才差點就要輸了陣仗。

用過晚膳, 林意照例推著顧放散步消食。中途遇見阿福, 便將收購酒、糧、大蒜的事細細交代了。說完正欲離開,顧放卻輕輕拉了拉她的袖角。

林意駐足, 便聽顧放對阿福溫聲囑咐:“明日讓膳房多備幾樣豆腐與腐竹的菜式, 分量不必多,做得精致些。我面見寧王時, 要帶過去。”

林意恍然,推著他走遠後,才輕聲道:“還是夫君思慮周全,我都沒想到讓寧王先嘗一嘗。”

顧放微微仰頭,夜色裏眸光溫潤:“可做得出這些的是小意。我私心覺得小意更了不起些。”

被他這麽一說, 林意反倒不好意思起來, 低頭小聲道:“不是我想出來的, 是師傅教的。”她終究無法道破來歷,只能讓那位虛構的師傅繼續擔著名頭。

顧放卻伸出手, 輕輕覆在她推著輪椅的手背上,指尖溫涼,語氣裏卻透著一層暖意:“但小意選擇了拿出來,未曾私藏,也未借此謀利。反而費心竭力, 要把它推及百姓,這般心意,本就珍貴。”

原來他歡喜的是這個。林意心中一動,忽然覺得眼前這人,骨子裏始終是那個把家國百姓放在心頭的將軍。

夜色漸濃,星子疏疏落落亮了起來。因著翌日便要面見寧王,且所求之事關系重大,林意便早早催著顧放回房歇息。

“明日可得精神些,”林意替顧放掖好被角,自己也在外側躺下,聲音裏帶著笑意,“說不定啊,那位霽月光風的寧王殿下,真能幫咱們把路鋪得更平些呢。”

顧放在黑暗裏輕輕“嗯”了一聲,伸手將林意攏近些。

美美睡了一覺,林意神清氣爽地起身梳洗,與顧放一同用過早飯時,膳房已開始趕制新鮮的豆腐與腐竹菜式。待二人用完早膳,六樣精巧小菜恰巧裝盒妥當。林意親手提了食盒,與顧放一同登車往寧王府去。

或許是這些日子出府慣了,又或許是今日之事著實緊要,手術器械全賴寧王相助,林意此番竟未如往常那般掀簾張望街景,只正襟端坐,神情肅穆,看得一旁的顧放欲言又止。

許是她這般不同往日的凝重,連帶著車廂裏的空氣都沈了幾分。顧放終是忍不住溫聲問:“小意,可是落了什麽東西?”

“什麽?”林意倏地轉頭看他,因神色過於肅然,那雙眸子竟透出幾分銳利,看得顧放微微一怔,隨即失笑:“小意這是在緊張?我方才見你神情端凝,還當是遺忘了要緊物什。細想來,這該是你心中忐忑的緣故?”

林意忍不住小聲嘟囔:“今天這是可是關乎到你的手術工具能不能做出來,自然要嚴陣以待。你還笑……”

“我笑,是因見小意為我這般掛心。”顧放語氣溫軟下來,伸手牽過她的手,輕輕攏在自己膝上,“我對寧王倒有幾分淺見,小意可願聽聽?說來也可打發辰光。”

“好呀,你說。”林意眼睛一亮,覺得這主意甚好,既消磨路途,緩解緊張,又能知己知彼,總是好的。

顧放緩緩道:“寧王是陛下偶然臨幸了位宮女所出。陛下嫌那宮女出身低微,起初連個名分都不願給。但因那時陛下尚無子嗣,寧王便是實打實的皇長子,朝臣們看重正統,自然不肯罷休,聯名上諫要陛下給皇長子生母一個位份。”

顧放頓了頓,語氣裏透出一絲淡淡的諷意:“陛下拗不過,勉強給了個最低的嬪位,轉頭卻將人打入了冷宮,連寧王想見生母一面,都難如登天。”

林意聽得睜大了眼。這皇帝簡直是渣中極品!她忍不住追問:“後來呢?”

“後來?”顧放眉梢微挑,瞧著她一臉急切的模樣,不由笑了,“我看小意如今是一點也不緊張了,倒像是聽故事聽得入了迷,急著要知道下文。”

林意拽了拽顧放的袖子:“快說嘛!”

顧放瞧著林意氣鼓鼓又滿眼好奇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在林意真要伸手捶他之前,他趕忙繼續道:“其實後來也沒什麽曲折。起初因陛下嫌棄寧王生母出身,連帶著對寧王也不聞不問,所以寧王是由生母親自撫養的。直到太後施壓,陛下才勉強給了寧王生母一個貢妃的名號,然後將她打入冷宮,而寧王也被迫和母親分離。因為寧王是皇長子,而皇後一直無子,太後與一幹老臣便屬意寧王為太子,可陛下偏偏更偏愛三皇子伏王。兩邊為這事,僵持了整整十五年。”

“所以寧王如今能攝政,也是因為太後和老臣們的支持?”林意恍然。

顧放頷首,語氣淡然:“是。若非我將陛下請下了榻,這僵局還不知要拖到何時。”

十五年!林意暗自咋舌。能十五年來如此固執地不喜歡自己的長子,這皇帝的心腸可真夠硬的。普通人家就是養只貓狗久了也有感情,更何況是親骨肉?

她忽然想起貢妃,又問:“那寧王的生母現在怎麽樣了?”

“已被寧王接出冷宮了。”顧放眉心微蹙,輕嘆一聲,“只是貢妃在冷宮受盡磋磨,加之幼女夭折的打擊,日夜以淚洗面,如今雙眼已盲。”

“什麽?她還生過一個女兒?”林意聽得火起,“既然不喜歡她,為什麽又讓她再有孩子?生了又不聞不問,孩子多無辜!”

見林意一副恨不得立刻沖進宮去討公道的模樣,顧放低頭悶笑了一聲。見她瞪來,他連忙解釋:“別誤會,我不是笑貢妃。是覺得終於有人與我想法一樣了。我也一直覺得陛下對待寧王母子太過刻薄,可我身邊多數人卻認為,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林意一怔。是了,這裏是皇權至上的時代。天子又怎麽會有錯?錯的只能是臣子、是妃嬪、是命運。像顧放這樣“你惹了我,我就還回去,管你是不是皇帝”的念頭,才是離經叛道。

林意正想再問些什麽,馬車卻輕輕一頓,停了下來。她掀簾一看,寧王府已在眼前,只得斂了心神,先與顧放一同下車。

寧王府邸果然比將軍府寬闊許多,亭臺錯落,草木蔥蘢,一步一景皆透著精心雕琢的雅致。這般景致,本足以令人流連,只是林意心中裝著正事,全然無心賞看,顧放則似早已來過多次,神色平靜無波。

二人隨著王府仆從穿過幾道回廊,來到正廳。剛落座不久,便聽腳步聲自屏風後傳來。

寧王應白川一身常服,步履閑適地踱了進來。他瞧見顧放,唇角一勾,語氣熟稔道:“念卿今兒怎得空過來?”目光轉向林意時,他眉眼微彎,隨意點了點頭,“這位便是嫂子吧?在下應白川,字安進。往後還請多指教。”

林意略感新奇地打量應白川,倒與她想象中那種肅穆威重、深不可測的未來帝王不大一樣。她依禮微微頷首:“林意,顧放之妻。殿下客氣。”

顧放顯然與應白川極為熟稔,擡手擺了擺,省去了虛禮:“場面話便免了。今日前來,一是有事相求,二也有幾樁消息,想說與你聽。”

應白川眉梢微挑,身子朝前傾了傾,感興趣道:“哦?連你都有事要求我?快說說看。”

“你先把你那副沒正形的模樣收一收,”顧放無奈扶額,“如今既已攝政,總得顧及些體統。”

他頓了頓,正色道:“今日前來,最要緊的是想借你轄下的冶鐵工坊一用。小意的同門於此道頗有鉆研,說我腿傷或可一試手術之法,需剖開皮肉,將碎骨覆位固定。”

“噢,明白了。”應白川懶洋洋地歪在椅中,擺了擺手,“是要打制能輕易劃開皮肉、又不傷筋骨的利刃是吧?行啊,工坊隨你用,裏頭的匠人也任你差遣。”他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隨口接道,“你們的骨骼確實能自個兒長回去,雖說長得慢,總比沒有強。不過得當心那些看不見的小東西,萬一鉆進傷口裏,可就麻煩了。”

林意聞言倏地擡頭,目光直直釘在應白川臉上,整個人怔在當場——這、這話風……難不成這位“主角”,也是穿來的?

顧放也從林意的反應中覺出異樣,試探著問:“小意與她的同門也曾提過類似說法,但她們是從一位高人師傅處習得。難道你……”

“高人?我自己不就是麽。”應白川漫不經心地笑了笑,“至於高人指點……不就是啊統嘛,你們不都清楚的?”

啊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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