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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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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永嘉公主的聲音冷得能掉下冰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帶著徹骨的寒意和無邊的怨毒:“容世子你倒是藏得深啊。為了這麽一位......佳人,連本宮那妹妹的心意,都忍心辜負了?”

這話已是極其嚴重的質問,幾乎點破了永福公主對容璟的情意,以及容璟的不識擡舉。

場面瞬間變得更加緊張,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實質,壓得人喘不過氣。

永嘉公主身後的護衛手已緊緊按上了刀柄,眼神兇狠。

容璟的護衛也悄然調整了站位,肌肉緊繃,氣氛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然而,處於風暴最中心的容璟,卻依舊是一派令人心悸的平靜,他甚至沒有直接回應永嘉公主關於永福公主的詢問,仿佛那是一件無關緊要,不值一提的小事。

他只是微微側過頭,伸出手,在眾目睽睽之下,再次極其自然的為姜於歸理了理披風前襟那並不淩亂的絲帶。

他的動作輕柔又專註,指尖劃過光滑的綢緞,帶著一種旁若無人的親昵與珍視,仿佛眼前只有這個被他冠以侍妾之名的女子,周遭的刀光劍影,公主的雷霆之怒,乃至可能隨之而來的腥風血雨,都與他無關。

這個動作,比任何言語都更具殺傷力,也更具侮辱性,他用自己的行動,無聲的向永嘉公主,向所有人,宣告著姜於歸在他心中的分量,宣告著永福公主在他心中的無足輕重。

容璟終於擡眸,目光平靜的迎上永嘉公主幾乎要噴出火來的視線,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侵犯的疏離與堅定。

“殿下說下了,容璟的心很小,既已裝下一人,便再容不下其他。於歸雖出身不高,但既跟了我,我自當護她周全,不讓她受半分委屈。今日之事,若有沖撞殿下之處,容璟在此賠罪。改日,必當備足厚禮,攜於歸登門,向殿下致歉。”

他這番話,看似謙恭賠罪,實則寸步不讓。

不僅再次坐實了姜於歸的身份,明確而徹底的拒絕了永福公主的心意,更是將護她周全的立場,毫不退縮的擺在了明面上,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警告。

任何人,哪怕是公主,若想動姜於歸,便是與他容璟為敵。

永嘉公主胸口劇烈起伏,鳳眸中的怒火幾乎要化為實質,將眼前這對狗男女燒成灰燼。

她死死盯著容璟,又狠狠剮了始終低著頭的姜於歸一眼,那眼神中的怨毒,幾乎要凝成實質。

她知道,今日有容璟如此強硬,甚至不惜撕破臉皮的態度,再想強行帶走姜於歸已是不可能。

除非她真的打算在此地與榮國公府徹底撕破臉,動用武力。

但那後果,即便是她,也難以承受。

良久,她才從牙縫裏擠出一聲冰冷的,帶著無盡恨意的冷笑:“好,好一個既已裝下一人,便再容不下其他!容世子,本宮今日,算是見識了!”

她猛的甩下車簾,厚重的錦緞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徹底隔絕了外界的所有視線,只留下她冰冷刺骨的聲音從車內傳出:“回府!”

趙珩等人如蒙大赦,又心有不甘,面帶屈辱的瞪了容璟和姜於歸一眼,慌忙簇擁著公主那華麗卻顯得有些灰溜溜的馬車,迅速離去,仿佛身後有惡鬼追趕。

轉眼間,之前還擁擠不堪,氣氛緊張的街面,只剩下容璟,姜於歸,顧守正以及雙方護衛。

顧守正神色覆雜的看了容璟一眼,目光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欽佩與更深沈的忌憚,又看了看被他緊緊護著,依舊裹在寬大披風裏的姜於歸,心中了然,亦有些唏噓。

他拱了拱手,語氣謹慎:“既然容世子已至,想必姜......姑娘安全無虞,下官職責已盡,就此告辭。”

他刻意回避了侍妾或是姜姨娘這個此刻顯得格外敏感且意味深長的稱呼。

容璟微微頷首,語氣恢覆了一貫的溫和:“有勞顧大人及時趕到,主持公道,改日容某再登門致謝。”

“世子言重,分內之事。”

顧守正不再多言,帶著一眾同樣松了口氣的衙役,轉身匆匆離去,仿佛也不想在這是非之地多留片刻。

待永嘉公主的車駕,與顧守正等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長街盡頭,燈籠的光暈模糊不見,方才那令人窒息的緊繃氣氛驟然松弛,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顯詭異的,彌漫在容璟與姜於歸之間的寂靜。

空曠的街頭,只剩下呼嘯而過的寒風,卷起地上的零星積雪,以及面對面站立的兩人。

身上那件過於寬大的玄色狐裘披風,此刻仿佛有千斤重,上面殘留的,屬於容璟的清冷氣息和體溫,變成了一種難以忍受的灼熱與束縛。

姜於歸幾乎是下意識的,立刻向旁側退開一步,動作迅捷的脫離了容璟身側那片無形的,帶著強烈占有意味的籠罩範圍。

剛才被緊張情緒壓下的所有尷尬,窘迫,此刻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她才有些反應過來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麽。

她,姜於歸,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冠以了容璟侍妾的名頭。

姜於歸手忙腳亂的伸手去解領口的絲帶,因為心緒劇烈起伏,手指竟有些不聽使喚的微顫,解了好幾下才將那系得並不緊的活結打開。

“穿著吧。”

容璟的聲音響起,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阻止了姜於歸想要脫下披風的動作。

姜於歸的動作僵住,擡頭看向他,夜色中,他的面容一半隱在陰影裏,一半被燈籠映照得有些模糊,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清晰的倒映著她有些倉皇的身影。

他補充了一句,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隨即轉身,率先向著國公府的方向走去:“夜深露重,寒氣侵體,我們回去吧。”

他低聲說,那語氣自然得仿佛他們真的就是一對普通的夫妻,妻子在外受了驚嚇,丈夫前來解圍並帶她回家。

可是那平淡語氣下蘊含的,不容反駁的絕對掌控力,卻清晰的告訴姜於歸,這只是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而非與她商量。

姜於歸看著他的背影,躊躇了片刻,她很想立刻將這件披風還給他,劃清界限,但深夜的寒風確實刺骨,加上剛才精神緊繃後背被汗水打濕,此刻一松懈,立刻感到寒意透體。

她咬了咬下唇,最終還是默默拉緊了披風,低著頭,跟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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