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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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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他一身墨色暗紋錦袍,外罩同色玄狐裘大氅,墨玉般的發絲以一根簡單的白玉簪束起,越發襯得他面如冠玉,氣質清貴絕倫,與這混亂的街景格格不入。

他先是目光平靜的掃過全場,將劍拔弩張的局勢,永嘉公主車駕的奢華,顧守正的凝重,趙珩的狼狽,以及被圍在中央,臉色蒼白如雪的姜於歸,都盡收眼底。

他的眼神深邃無波,仿佛在看一幅與己無關的畫卷。

隨即,他步履從容的行至永嘉公主馬車前,姿態優雅的行了一禮,聲音清潤如玉,打破了僵局:“容璟見過永嘉公主殿下。”

禮數周全,無可挑剔,讓人挑不出絲毫錯處。

永嘉公主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似乎沒料到他會出現在此,隨即那訝異化為更深的玩味與探究。

她微微頷首,唇邊噙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開口的稱呼還帶著些許源自母族遠親關系的熟稔。

“潛玉表弟?真是巧了,什麽風把你吹到這偏僻街巷來了?莫非也是聽聞此處有熱鬧可看?”

她刻意加重了熱鬧二字,語帶雙關。

容璟直起身,並未直接回答公主帶著試探的問話,而是將目光轉向一旁孤立無援,臉色蒼白,頭發有些淩亂的姜於歸,不知她是因為站久了寒冷,還是因為極度恐懼而微微發抖。

在所有人驚愕,疑惑,探究的註視下,他做了一個出乎意料的舉動。

他擡手,解下自己身上那件價值千金的玄狐裘大氅,那猶帶著他體溫的,象征著身份與溫暖的庇護,極其自然,甚至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親昵與強勢,披在了姜於歸單薄顫抖的肩上,並細心的為她系好頸前的絲帶,動作流暢而專註,仿佛在做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那玄狐裘披風對於姜於歸纖細的身形而言過於寬大,幾乎將她整個人都裹了進去,厚重的絨毛襯得她那張失了血色的小臉愈發楚楚可憐,也愈發凸顯了兩人之間親密的關系。

披風上清冷的松木香氣,混合著容璟身上特有的,淡雅而矜貴的氣息,瞬間將姜於歸緊緊包裹。

“冬日嚴寒,站了這許久,仔細凍著了。”

容璟低聲對姜於歸說,語氣平淡自然,聽不出太多情緒,卻像是在呵護一件易碎的,屬於他自己的珍寶。

肩膀上突如其來的重量和暖意,像一道微弱的電流,穿透了姜於歸被恐懼凍僵的神經,讓她猛然一僵。

她難以置信的擡起頭,睫毛顫抖著,撞入容璟那深不見底,如同古井寒潭的眼眸。

而他的眼眸之中,沒有憐惜,沒有溫柔,甚至沒有明顯的情緒波動,依舊是那副平靜無波的樣子。

仿佛剛才那個近乎呵護的舉動,只是他隨心所欲的一個念頭,理所當然,無需解釋。

容璟甚至微微傾身,修長的指尖在她頸前細致的調整著絲帶,那微涼的指尖不經意間擦過姜於歸下頜細膩的皮膚,帶來一陣她無法控制的,帶著驚懼與陌生感的顫栗。

姜於歸只覺得今日發生的事情太過突然,太過荒謬,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讓她此刻腦中一片空白,根本無法思考容璟此舉的深意。

容璟做完這一切,才仿佛終於解決了什麽小事般,重新面向永嘉公主,唇邊漾開一抹淺淡而疏離的笑意,仿佛剛才那個帶著強烈占有意味的動作從未發生。

“公主殿下身份尊貴,鳳駕親臨這市井街巷,已是難得。於歸能得殿下青眼,欲邀其過府做客,是她的福分。”

他話鋒一轉,語氣依舊溫和有禮,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的力量,如同綿裏藏針:“只是,拜見殿下,禮不可廢。如此倉促隨性,既是對殿下的不敬,也顯得我榮國公府失了待客之道與應有的禮數。不若待他日,容璟備好正式拜帖與相應儀程,再親自攜於歸過府拜謁,向殿下請安,方顯鄭重,也全了禮法規矩。”

永嘉公主臉上的笑容徹底淡了下去,如同面具剝落,露出底下冰冷的底色。

容璟這番話,聽著是謙恭有禮,處處為公主的聲譽和規矩著想,實則是在用禮數這頂無可指摘的大帽子,將她即刻帶人的要求不動聲色的,卻又堅決無比的頂了回來。

他巧妙的將姜於歸劃歸到了榮國公府的範疇,暗示她的行為關乎國公府顏面,而非一介民女的個人意願。

永嘉公主戴著寶石戒指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輕輕敲擊著鑲嵌著象牙的車窗邊框,發出篤篤篤的輕響,在重新陷入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透露出她內心的不悅。

再次開口,她也將最初那帶著親戚意味的潛玉表弟的稱呼,悄然轉換為了較為生冷,強調身份的容世子。

“容世子言重了。”

她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如同冰層下的暗流:“本宮不過是一時興起,覺得與姜姑娘投緣,想請她過府說幾句體己話罷了,何需弄得如此誇張正式?這般興師動眾,反倒失了趣味,顯得生分了。容世子這般拘泥禮數,倒讓本宮覺得,你我之間,何時變得如此見外了?”

她試圖將事情拉回私人興致的範疇,暗指容璟小題大做,不顧及彼此的情分。

然而,容璟卻並未順勢而下接受她這套說辭。

他微微側身,再次看向被他寬大披風緊緊包裹,顯得愈發嬌小脆弱的姜於歸,眼神深邃難辨,語氣卻清晰的,一字一句的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塊巨石。

“公主殿下此言差矣,正因是殿下金枝玉葉之軀,身份非同一般,殿下相邀,才更不可怠慢,需以最高禮數相待。何況——”

容璟頓了頓,目光重新迎上永嘉公主那雙已然蘊起風暴的鳳眸,聲音平穩依舊,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如同宣誓主權般的力度。

“於歸既已是容璟的人,她的一言一行,便代表著榮國公府的顏面。若她因禮數不周而冒犯了殿下,或是讓旁人看了笑話,丟的,是容璟的臉,亦是整個榮國公府的臉面。容璟,不得不謹慎。”

“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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