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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的代替品[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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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的代替品

五年,足夠讓淩淵從那個雨幕裏潰不成軍的少年,蛻變成商界聞之色變的淩氏掌權人。

如今的他生人勿近;酒局應酬從無笑臉;決策殺伐從無遲疑。身邊人只知淩總手腕狠戾、面冷心更冷,無人再敢提及那個名字,連末珊與淩勝,也只是在深夜的書房裏,對著空杯輕輕嘆息。

今夜的私人聚會,是金勁松硬拉著他來的,說是新認識的朋友開了家清吧,有個駐唱姑娘聲線特別,模樣更是驚鴻。

淩淵本不欲來,架不住兄弟們軟磨硬泡,終是落座在角落的單人沙發裏,指尖夾著未點燃的雪茄,周身的低氣壓讓喧鬧的包廂都靜了幾分。

“來了來了,就是她。”

廉錦程朝她招手,燈光流轉間,一道纖細的身影抱著吉他走了進來。

淩淵的目光本是漠然掃過,卻在觸及那道身影瞬間,指尖猛地收緊,雪茄的煙紙被捏出褶皺,連呼吸都滯了半秒。

女孩穿著簡單的白色針織衫,牛仔褲,長發松松挽成低馬尾,露出纖細的脖頸,與記憶裏那個試穿檳色禮裙的身影慢慢重疊。尤其是擡眼時的眼型,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淺淺笑時的模樣,甚至連低頭撥弄吉他弦時,指尖輕蹙的小動作,都像極了高二那年的淩末。

她開口,聲音清潤,帶著點淡淡的慵懶,不是淩末的聲線,卻莫名讓淩淵的耳膜發顫。

他看著她站在那裏,燈光落在她臉上,明明是截然不同的氣質,可每一個細微的表情,都在瘋狂拉扯他塵封的記憶。

‘夏末,我好想你。’

包廂裏有人起哄鼓掌,金勁松湊到淩淵身邊,笑問:“怎麽樣?像吧?我第一眼看見也驚了,特意喊你過來看看。這姑娘叫蘇念,大二學生,兼職駐唱,身世特幹凈,跟當年的……”

後面的話,淩淵沒聽進去。他只是定定地看著蘇念,眼底終於起了一絲漣漪。

蘇念唱完,抱著吉他鞠躬,目光無意間掃過角落的淩淵,對上他那雙過於深邃冰冷的眼睛,下意識楞了楞,微微頷首示意,便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

淩淵終於開口,這是他今晚說的第一句話。

蘇念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淩淵緩緩起身,步步走近,氣場迫人。

他站在蘇念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目光一寸寸掃過她的眉眼、鼻梁、唇瓣,像在描摹,又像在審視,指尖懸在半空,似乎想觸碰,卻終究在離她臉頰一寸的地方,收了回去。

“唱得不錯。”他薄唇輕啟,語氣聽不出情緒,只是那雙冷眸裏,依舊翻湧著旁人看不懂的波瀾,“以後,淩氏的所有商演駐唱,都由你負責。”

一句話,讓包廂裏的人都楞住了。

翟明誠臉上露出了然的笑。

蘇念卻蹙起眉,搖了搖頭:“抱歉淩總,我只是兼職,不接長期商演。”

她的拒絕幹脆利落,沒有絲毫怯意。

淩淵看著她,沈默了幾秒,忽然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極淡的、毫無溫度的笑:“條件你開,我答應。”

他的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霸道,是在下達指令,而非商量。

蘇念咬了咬唇,還想再說什麽,卻被淩淵的目光逼退。

他的目光裏毫無欣賞,蘇念看不清他眼裏的意思,但最終還是答應了下來,才抱著吉他離開。

淩淵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的方向,眼底的波瀾漸漸沈下去,又恢覆了往日的冷硬。

金勁松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想開了就好,人總要往前看,蘇念這姑娘挺好的,跟她相處相處,總比守著回憶強。”

淩淵沒有回應,只是拿起桌上的酒一飲而盡,烈酒入喉,燒得喉嚨生疼,卻壓不住心底那點翻湧的酸澀。

會所的走廊裏,蘇念靠在墻壁上,輕輕籲了口氣。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陌生號碼。

而淩淵也在陳助理的護送下回到總裁辦公室。

“蘇念……”

他站在落地窗前,手裏拿著那枚五年前從國外寄回的銀制小狗徽章,徽章上的血跡還完整地保留著。他小心翼翼地撫摸著,就如同正在撫摸淩末一般。

蘇念的出現,像一顆石子投進了他沈寂五年的心湖,可那漣漪,究竟是因為那副相似的皮囊,還是因為……

無人知曉。

幾日後。

淩氏集團的周年晚宴上,淩淵暗紅西裝入場,蘇念跟在他身側,白色禮裙襯得她眉眼像極了淩末。

這也是這麽多年來,他默許的,能夠站在這個位置的例外。

所有人都以為,這位冷面總裁終於放下了過往,尋到了慰藉,唯有淩淵自己清楚,從蘇念第一次拒絕他的商演邀約,從她眼底那抹刻意模仿卻藏不住的疏離開始,他便知,這張相似的臉,從來都不是巧合。

國王的棋子,是帶著嘲諷的影子。

大概是想看著他沈溺在虛假的相似裏,想撕碎他五年來撐著的冷靜。

晚宴過半,蘇念唱完最後一支歌,剛走下舞臺,便被淩淵拽到僻靜的休息區。

落地燈的光斜斜打下來,映著他冷硬的下頜線,那雙深潭似的眸子裏沒有半分溫度。

淩淵直勾勾盯著她,沒有半句鋪墊,開口便是擲地有聲的質問:“國王派你來的目的是什麽?”

蘇念一楞,眼底的慌亂一閃而過,卻還想強裝鎮定:“淩總說笑了,我只是個普通的學生……”

“普通學生?”淩淵扯了扯唇角,冷笑一聲,“普通學生能讓皇室的衛隊暗中跟著?普通學生能精準出現在我所有會去的場合?普通學生,敢用這張臉,來碰我的底線?”

他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尖刀,戳破她所有的偽裝。

蘇念再也撐不住那副幹凈無害的模樣,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握起:“我……”

“我不問你目的。”

淩淵打斷她,目光依舊緊鎖著她,只是那眼底,藏著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急切,一字一句,清晰無比,“我只問你,她還活著嗎?”

這句話他壓了五年,藏了五年,在無數個深夜的輾轉反側裏,在無數次對著空蕩的房間發呆時,都不敢輕易問出口。怕聽到那個最壞的答案,怕連最後一點念想,都被徹底掐滅。

蘇念擡眸,看著他眼神中卑微和期盼,不忍心,終究是松了口:“王妃殿下自是身體健康。”

「身體健康」

淩淵的身體,在聽到這四個字的瞬間就僵住。

他連呼吸都慢了半拍,心底那片荒蕪了五年的土地,像是突然被澆了一滴甘泉。

還活著。

他能想象到,淩末穿著華麗的服飾,站在那座冰冷的王宮裏,眉眼間或許沒了往日的靈動,或許被磨去了所有的棱角,也或許,她接受了國王,開啟了下一段人生。

‘她還活著,就夠了。’盡管這麽告誡自己,但那股酸澀還是止不住地翻湧上來,堵在喉嚨裏,連眼眶都泛起了熱意。

他別過臉去,對著蘇念說到:“你回去吧,告訴他,不用再來試探我了。”

嘲諷,赤裸裸的嘲諷。

用一張相似的臉,告訴他,他的白月光,成了別人的王妃,成了他永遠都跨不過去的山海。

淩淵沈默了很久,久到蘇念以為他會暴怒,會將所有的情緒都發洩出來。

可他最終只是緩緩轉回頭,眼底的傷痛被掩蓋,只剩下一片平靜,甚至,看起來還有些釋然。

“他的目的達到了。如果你願意的話,請幫我轉告王妃殿下一聲,”

“我等你。”

說罷,淩淵不再看她,轉身朝著晚宴大廳走去。

他走到大廳的角落,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

痛,怎麽會不痛。

得知她嫁給了別人,嫁給了那個逼迫她的人,那痛深入骨髓,就像是五年前那場雨,再次將他淹沒。

可慶幸,也真的慶幸。

她還活著。

哪怕被困在王宮,哪怕成了王妃,哪怕再也不能回到他身邊,哪怕她的身邊,站著別的人。

只要她還活著,就好。

活著,就有希望。

活著,就夠了。

等一個,哪怕遙遙無期的機會。

而休息區裏,蘇念看著淩淵離去的背影,拿出手機,給陌生號碼發去一條信息——

已按照王妃殿下遺願完成任務。

發送成功後,她看著手機屏幕,輕輕嘆了口氣。

“這樣,就算是報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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