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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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一度的校運會是伊甸學生們最期待的日子，不僅免課，還會在校內舉辦長達一周的體育賽事及游園活動。
充氣拱門立在學園門口，枝椏間飄著印著“青春無畏，逐夢揚威”的彩旗，就連教學樓的欄桿上都纏滿了五顏六色的氣球，滿眼都是熱鬧的氣息。
廣場上，拉拉隊員們穿著亮片短裙，踩著白色運動鞋，正跟著節拍練習著迎接校運會的舞蹈。花球在空中劃出繽紛的弧線，少女們的馬尾辮隨著跳躍甩動，甜脆的口號聲此起彼伏。
不遠處的操場上，準備參加競技的同學們更是熱火朝天。短跑選手弓著腰練習起跑，肌肉緊繃的小腿在陽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跳遠的男生一次次助跑、騰空，落在沙坑裏濺起細碎的沙粒；跳高場地邊，幾個女生正圍著橫桿爭論，商量著明天要挑戰的高度。
就在這片喧囂裏，某處的尖叫聲尤為明顯，尖銳又雀躍，幾乎要蓋過廣播裏的音樂。
“呀！淩淵！淩淵！”
“看這邊！淩學長看這邊！”
是淩淵的小迷妹們，她們擠在籃球場邊的鐵絲網外，盯著場內吶喊著。
淩淵這邊剛結束一組投籃訓練，隨手將濕透的黑發撩到腦後，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英挺的眉骨。
他擡手接住隊友拋來的籃球，指尖在球面上輕輕一轉，目光卻像裝了定位儀般，精準地穿過沸騰的人潮落在看臺第三排的身影上。
是淩末。
她正坐在臺階上，面前攤著一本筆記本，手裏握著筆，似乎在幫體育部登記剛才的熱身成績。
陽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安靜得和周圍的熱鬧格格不入。
“淩末！”
清亮的喊聲穿透層層喧囂，淩末握著筆的手頓了頓，她擡起頭，視線越過前排晃動的人頭，撞進一雙眼眸裏。
陽光下，淩淵穿著紅色球服，逆著光朝她揮手，笑容燦爛得晃眼。他沒再喊出聲，只是對著她的方向，比了個清晰的口型：
——過來
淩末耳朵莫名有些發燙，她合上書，把筆塞進筆記本的線圈裏，從擁擠的人群裏站起身朝他走去。
見她走來，淩淵也隨手把籃球丟給隊友，大步流星地往淩末跟前跑去。
“明天下午三點是第一場球賽，”他微微俯身，湊近她耳邊，尾音輕輕上揚：“你能不能來看看？”
運動後特有的、灼熱的氣息混著淡淡清香，縈繞在鼻尖。淩末的心跳不禁漏了一拍，她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在淩淵的嘴角，又飛快地移開，最後落在不遠處迷妹們探究的目光裏。
那些視線帶著好奇和審視，讓她有些不自在。
“嗯。”她應了一聲，往後退了半步，拉開他過於靠近的距離，目光也挪到了別處。
淩淵捕捉到她的小動作，順著她的視線回頭看去，瞥見鐵絲網外那群擠擠挨挨的女生，立刻明白了什麽，心裏暗暗嘀咕：‘原來是這些人在搗亂啊。’
於是他話鋒突然一轉，語氣帶著點急切：“對了，我的手表不見了，可能落在教室了，你能幫我找一下嗎？”
淩末聞言，疑惑地擡眼看他：“你有手表嗎？”她印象裏，淩淵從來都是靠手機看時間，從沒見他戴過手表。
“有的，有的～”淩淵連連點頭，眼神真摯得不像話，伸手就要去拉她的手腕。
淩末一個眼疾手快，猛地把手抽了回來，正好看見不遠處的同學朝這邊走來。她朝著同學揚了揚手裏的筆記本，說道：“葉同學，不好意思，我接下來有點事，沒辦法幫你們記成績了。”
同學擺擺手，笑容爽朗：“沒關系～剛才謝謝你幫忙啦，辛苦你了！”
淩末點點頭，剛交接完筆記本，一轉頭就看見淩淵正笑嘻嘻地跟在她身後，半步不離，像個甩不掉的小尾巴。
她無奈地加快腳步，淩淵也立刻跟上，步子邁得和她一模一樣；她故意放慢速度，他也跟著慢下來，依舊保持著那半步的距離。
淩末實在忍無可忍，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看他。
“……”眼前一臉無辜的淩淵，讓她無奈，她嘆了一口氣說道：“你一定要貼著我走嗎？”
淩淵聽罷，立刻小小地後退了半步，嘴巴往下一撇，眼睛微睜，表情看起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不是一直都是這樣跟著你走的嘛。”
“但這是在學校，這麽多人看著你，你不知道嗎？”
一說到這個，淩末就氣不打一處來，她瞥了眼不遠處還在偷偷張望的女生們，壓低聲音，“註意影響。”
“哪有，明明是看著你，”淩淵立刻反駁，語氣更委屈了，他也朝那邊努了努嘴：“你看，登記一個成績而已，需要這麽多人圍在身邊嗎？”
淩末一噎，看著他理直氣壯的樣子，感覺自己被將了一軍，頓時無從狡辯。她瞪了他一眼，轉身就往教學樓的方向走：“先去找手表吧。”
淩淵聽罷立刻眉開眼笑地跟了上去。
兩人走進教室，室內一個人都沒有。
淩淵還假假地感嘆了一句，語氣誇張得很：“哇，居然一個人都沒有～”
淩末沒理會他的裝模作樣，徑直走向淩淵的座位，雙手抱臂看著他：“別廢話，快找。”
教室外。
“我說……威廉，我們一定要幹這種事嗎？”翟明誠無奈地問。
廉錦程不語，只是一味地點頭。
十分鐘前，淩淵給兄弟們發去求助信息，沒說什麽，只是麻煩他們用最快的速度回到教室。他們收到消息後，快馬加鞭地沖到教室門口，卻看到極為震撼的一幕。
“我拿淩當兄弟，淩拿我當看門狗……”
“哎～”
教室內，淩淵剛松開淩末的肩膀，就做好了挨一巴掌的準備，但萬萬沒想到，淩末只是撇過頭，語氣僵硬地問了一句：“所以手表呢？”
淩淵驚訝地瞪圓了眼睛，問道：“你不生氣？”
畢竟上次在車裏沒經過淩末同意就吻她，可是實打實的挨了一巴掌。
“現在有點生氣了。”淩末憤怒地推開他，就往教室外走去。
剛踏出門口，就看見翟明誠和廉錦程蹲在墻角，三人面面相覷。
翟明誠能很清晰地看到淩末微紅的唇角，和她因為被他們看見而憤怒的眼睛。
“小——淵——”淩末的聲音幾乎是要咬牙切齒，回頭狠狠地瞪了淩淵一眼。
“他……他們不是外人啊，是我兄弟……”淩淵見狀立刻上前解釋。
正當淩末要開口教訓淩淵的時候，樓道裏傳來女同學哭泣的聲音。
“沒事的，今年參加不了也沒關系呀，我們還有明年嘛。”
“可是，我們都練習這麽久了，而且高三之後就不能參加校運了！”
“順其自然吧，她也不是故意的。”
“怎麽啦？”淩末走上前詢問，了解了一番後，才明白事情的緣由。
原來是班裏組建的樂隊，原定電吉他手突然崴了手，連基本的彈奏都成問題，根本沒法登臺演出，而明日就要演出，她們準備了大半年的曲目，眼看就要付諸東流。
原本，淩末也想隨便安慰她，‘一輩子也不是只有這一次演出的。’這句話正要說出口，作為主唱的女生已經趴在她身上崩潰大哭，哽咽著重覆：“這是我們最後一次機會了……”
看她哭成淚人，淩末長嘆一氣，就這麽妥協了：“我來當吉他手。”
這話一出，哭成淚人的主唱瞬間止住了抽泣，眼裏滿是不敢置信：“末末，你……你會彈？”
“算是吧。”她聳了聳肩，溫柔地撫摸她的發，“感覺好點了嗎？”
‘啊！不許摸別人的頭！只能摸我的！’她是好點了，但是身後的淩淵一點也不好。
校運會當日。
看臺下的賽場，早已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海洋。
跳高場地邊，老師攥著秒表，盯著橫桿上的身影，當那個瘦高的男生像只輕盈的燕子般，舒展著身體躍過橫桿，橫桿紋絲不動時，觀望的學生們不約而同地尖叫起來。亢奮的聲音立即響起：“贏了！我們班贏了！”
旁邊的啦啦隊舉著粉白相間的花球，裙擺隨著整齊的跳躍翻飛，喊口號的聲音鏗鏘有力。
“鬥志昂揚！勢不可擋！”
廣播臺裏，甜美的女聲正播報著最新的跳遠成績，時不時穿插著各班投遞的加油稿，字裏行間全是少年意氣的滾燙。
淩末望著同學們在運動場上奔跑跳躍的身影，又低頭看了看時間，“這家夥，又躲起來了。唉，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晚會，聚光燈驟然打亮舞臺。
淩末出現在觀眾視野裏時，臺下掀起一陣巨大的轟動。
她一改平時的白月光風格，穿著簡單的皮夾克，鴨舌帽幾乎蓋過半張臉。無論臺下多轟烈，她都充耳不聞，指尖輕輕搭在琴弦上。
她的眼神變了很多，但除了淩淵似乎沒人發現。
‘吉他是夏末之前喜歡的東西，在那之後有多久沒有碰過了？我真的能這麽做嗎？’
隨著鼓手的節奏，前奏響起，明快的鼓點瞬間點燃了全場的氣氛。
淩末垂著眼，手腕靈活地翻轉，肩膀微微晃動，音符像是被賦予了生命，從弦上傾瀉而出。
歌曲漸入高潮，所有樂器的聲音突然收住，全場安靜得只剩下淩末的電吉他獨奏。
尖銳又清亮的音符驟然炸開，像是掙脫了枷鎖的飛鳥，在禮堂裏盤旋回蕩。
她的指尖越撥越快，眼神亮得驚人，腦海裏閃過火災後躺在病床上的日日夜夜，閃過仇人嘲諷的話語，閃過自己看著天空發呆的瞬間。
‘作為第二人格，我……真的有存在的意義嗎？’這個問題，曾無數次在深夜裏折磨著她。
伴奏結束的那一刻，淩末猛地擡手，撥動了最後一個音符。
等淩末回過神時。臺下的掌聲和尖叫聲已經幾乎要掀翻禮堂的屋頂，有人站起來揮舞著熒光棒，高喊著她的名字。
淩末看著沸騰的人群，在耀眼的聚光燈下，根本看不見觀眾的表情，只能聽見一聲聲重覆的字眼——淩末。
她忽然懂了。
原來自己是痛苦的產物，是刻滿過往的腐木，是支撐著夏末在絕境裏重新站起來的底氣。
‘而我是我，夏末是夏末。所以，我的存在，也不是完全沒有意義的。’
這次的演出超乎預期，樂隊的其他成員都奔上前一把擁住淩末：“謝謝你！謝謝你！末末！”
“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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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氣拱門立在學園門口，枝椏間飄著印著“青春無畏，逐夢揚威”的彩旗，就連教學樓的欄桿上都纏滿了五顏六色的氣球，滿眼都是熱鬧的氣息。
廣場上，拉拉隊員們穿著亮片短裙，踩著白色運動鞋，正跟著節拍練習著迎接校運會的舞蹈。花球在空中劃出繽紛的弧線，少女們的馬尾辮隨著跳躍甩動，甜脆的口號聲此起彼伏。
不遠處的操場上，準備參加競技的同學們更是熱火朝天。短跑選手弓著腰練習起跑，肌肉緊繃的小腿在陽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跳遠的男生一次次助跑、騰空，落在沙坑裏濺起細碎的沙粒；跳高場地邊，幾個女生正圍著橫桿爭論，商量著明天要挑戰的高度。
就在這片喧囂裏，某處的尖叫聲尤為明顯，尖銳又雀躍，幾乎要蓋過廣播裏的音樂。
“呀！淩淵！淩淵！”
“看這邊！淩學長看這邊！”
是淩淵的小迷妹們，她們擠在籃球場邊的鐵絲網外，盯著場內吶喊著。
淩淵這邊剛結束一組投籃訓練，隨手將濕透的黑發撩到腦後，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英挺的眉骨。
他擡手接住隊友拋來的籃球，指尖在球面上輕輕一轉，目光卻像裝了定位儀般，精準地穿過沸騰的人潮落在看臺第三排的身影上。
是淩末。
她正坐在臺階上，面前攤著一本筆記本，手裏握著筆，似乎在幫體育部登記剛才的熱身成績。
陽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安靜得和周圍的熱鬧格格不入。
“淩末！”
清亮的喊聲穿透層層喧囂，淩末握著筆的手頓了頓，她擡起頭，視線越過前排晃動的人頭，撞進一雙眼眸裏。
陽光下，淩淵穿著紅色球服，逆著光朝她揮手，笑容燦爛得晃眼。他沒再喊出聲，只是對著她的方向，比了個清晰的口型：
——過來
淩末耳朵莫名有些發燙，她合上書，把筆塞進筆記本的線圈裏，從擁擠的人群裏站起身朝他走去。
見她走來，淩淵也隨手把籃球丟給隊友，大步流星地往淩末跟前跑去。
“明天下午三點是第一場球賽，”他微微俯身，湊近她耳邊，尾音輕輕上揚：“你能不能來看看？”
運動後特有的、灼熱的氣息混著淡淡清香，縈繞在鼻尖。淩末的心跳不禁漏了一拍，她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在淩淵的嘴角，又飛快地移開，最後落在不遠處迷妹們探究的目光裏。
那些視線帶著好奇和審視，讓她有些不自在。
“嗯。”她應了一聲，往後退了半步，拉開他過於靠近的距離，目光也挪到了別處。
淩淵捕捉到她的小動作，順著她的視線回頭看去，瞥見鐵絲網外那群擠擠挨挨的女生，立刻明白了什麽，心裏暗暗嘀咕：‘原來是這些人在搗亂啊。’
於是他話鋒突然一轉，語氣帶著點急切：“對了，我的手表不見了，可能落在教室了，你能幫我找一下嗎？”
淩末聞言，疑惑地擡眼看他：“你有手表嗎？”她印象裏，淩淵從來都是靠手機看時間，從沒見他戴過手表。
“有的，有的～”淩淵連連點頭，眼神真摯得不像話，伸手就要去拉她的手腕。
淩末一個眼疾手快，猛地把手抽了回來，正好看見不遠處的同學朝這邊走來。她朝著同學揚了揚手裏的筆記本，說道：“葉同學，不好意思，我接下來有點事，沒辦法幫你們記成績了。”
同學擺擺手，笑容爽朗：“沒關系～剛才謝謝你幫忙啦，辛苦你了！”
淩末點點頭，剛交接完筆記本，一轉頭就看見淩淵正笑嘻嘻地跟在她身後，半步不離，像個甩不掉的小尾巴。
她無奈地加快腳步，淩淵也立刻跟上，步子邁得和她一模一樣；她故意放慢速度，他也跟著慢下來，依舊保持著那半步的距離。
淩末實在忍無可忍，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看他。
“……”眼前一臉無辜的淩淵，讓她無奈，她嘆了一口氣說道：“你一定要貼著我走嗎？”
淩淵聽罷，立刻小小地後退了半步，嘴巴往下一撇，眼睛微睜，表情看起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不是一直都是這樣跟著你走的嘛。”
“但這是在學校，這麽多人看著你，你不知道嗎？”
一說到這個，淩末就氣不打一處來，她瞥了眼不遠處還在偷偷張望的女生們，壓低聲音，“註意影響。”
“哪有，明明是看著你，”淩淵立刻反駁，語氣更委屈了，他也朝那邊努了努嘴：“你看，登記一個成績而已，需要這麽多人圍在身邊嗎？”
淩末一噎，看著他理直氣壯的樣子，感覺自己被將了一軍，頓時無從狡辯。她瞪了他一眼，轉身就往教學樓的方向走：“先去找手表吧。”
淩淵聽罷立刻眉開眼笑地跟了上去。
兩人走進教室，室內一個人都沒有。
淩淵還假假地感嘆了一句，語氣誇張得很：“哇，居然一個人都沒有～”
淩末沒理會他的裝模作樣，徑直走向淩淵的座位，雙手抱臂看著他：“別廢話，快找。”
教室外。
“我說……威廉，我們一定要幹這種事嗎？”翟明誠無奈地問。
廉錦程不語，只是一味地點頭。
十分鐘前，淩淵給兄弟們發去求助信息，沒說什麽，只是麻煩他們用最快的速度回到教室。他們收到消息後，快馬加鞭地沖到教室門口，卻看到極為震撼的一幕。
“我拿淩當兄弟，淩拿我當看門狗……”
“哎～”
教室內，淩淵剛松開淩末的肩膀，就做好了挨一巴掌的準備，但萬萬沒想到，淩末只是撇過頭，語氣僵硬地問了一句：“所以手表呢？”
淩淵驚訝地瞪圓了眼睛，問道：“你不生氣？”
畢竟上次在車裏沒經過淩末同意就吻她，可是實打實的挨了一巴掌。
“現在有點生氣了。”淩末憤怒地推開他，就往教室外走去。
剛踏出門口，就看見翟明誠和廉錦程蹲在墻角，三人面面相覷。
翟明誠能很清晰地看到淩末微紅的唇角，和她因為被他們看見而憤怒的眼睛。
“小——淵——”淩末的聲音幾乎是要咬牙切齒，回頭狠狠地瞪了淩淵一眼。
“他……他們不是外人啊，是我兄弟……”淩淵見狀立刻上前解釋。
正當淩末要開口教訓淩淵的時候，樓道裏傳來女同學哭泣的聲音。
“沒事的，今年參加不了也沒關系呀，我們還有明年嘛。”
“可是，我們都練習這麽久了，而且高三之後就不能參加校運了！”
“順其自然吧，她也不是故意的。”
“怎麽啦？”淩末走上前詢問，了解了一番後，才明白事情的緣由。
原來是班裏組建的樂隊，原定電吉他手突然崴了手，連基本的彈奏都成問題，根本沒法登臺演出，而明日就要演出，她們準備了大半年的曲目，眼看就要付諸東流。
原本，淩末也想隨便安慰她，‘一輩子也不是只有這一次演出的。’這句話正要說出口，作為主唱的女生已經趴在她身上崩潰大哭，哽咽著重覆：“這是我們最後一次機會了……”
看她哭成淚人，淩末長嘆一氣，就這麽妥協了：“我來當吉他手。”
這話一出，哭成淚人的主唱瞬間止住了抽泣，眼裏滿是不敢置信：“末末，你……你會彈？”
“算是吧。”她聳了聳肩，溫柔地撫摸她的發，“感覺好點了嗎？”
‘啊！不許摸別人的頭！只能摸我的！’她是好點了，但是身後的淩淵一點也不好。
校運會當日。
看臺下的賽場，早已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海洋。
跳高場地邊，老師攥著秒表，盯著橫桿上的身影，當那個瘦高的男生像只輕盈的燕子般，舒展著身體躍過橫桿，橫桿紋絲不動時，觀望的學生們不約而同地尖叫起來。亢奮的聲音立即響起：“贏了！我們班贏了！”
旁邊的啦啦隊舉著粉白相間的花球，裙擺隨著整齊的跳躍翻飛，喊口號的聲音鏗鏘有力。
“鬥志昂揚！勢不可擋！”
廣播臺裏，甜美的女聲正播報著最新的跳遠成績，時不時穿插著各班投遞的加油稿，字裏行間全是少年意氣的滾燙。
淩末望著同學們在運動場上奔跑跳躍的身影，又低頭看了看時間，“這家夥，又躲起來了。唉，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晚會，聚光燈驟然打亮舞臺。
淩末出現在觀眾視野裏時，臺下掀起一陣巨大的轟動。
她一改平時的白月光風格，穿著簡單的皮夾克，鴨舌帽幾乎蓋過半張臉。無論臺下多轟烈，她都充耳不聞，指尖輕輕搭在琴弦上。
她的眼神變了很多，但除了淩淵似乎沒人發現。
‘吉他是夏末之前喜歡的東西，在那之後有多久沒有碰過了？我真的能這麽做嗎？’
隨著鼓手的節奏，前奏響起，明快的鼓點瞬間點燃了全場的氣氛。
淩末垂著眼，手腕靈活地翻轉，肩膀微微晃動，音符像是被賦予了生命，從弦上傾瀉而出。
歌曲漸入高潮，所有樂器的聲音突然收住，全場安靜得只剩下淩末的電吉他獨奏。
尖銳又清亮的音符驟然炸開，像是掙脫了枷鎖的飛鳥，在禮堂裏盤旋回蕩。
她的指尖越撥越快，眼神亮得驚人，腦海裏閃過火災後躺在病床上的日日夜夜，閃過仇人嘲諷的話語，閃過自己看著天空發呆的瞬間。
‘作為第二人格，我……真的有存在的意義嗎？’這個問題，曾無數次在深夜裏折磨著她。
伴奏結束的那一刻，淩末猛地擡手，撥動了最後一個音符。
等淩末回過神時。臺下的掌聲和尖叫聲已經幾乎要掀翻禮堂的屋頂，有人站起來揮舞著熒光棒，高喊著她的名字。
淩末看著沸騰的人群，在耀眼的聚光燈下，根本看不見觀眾的表情，只能聽見一聲聲重覆的字眼——淩末。
她忽然懂了。
原來自己是痛苦的產物，是刻滿過往的腐木，是支撐著夏末在絕境裏重新站起來的底氣。
‘而我是我，夏末是夏末。所以，我的存在，也不是完全沒有意義的。’
這次的演出超乎預期，樂隊的其他成員都奔上前一把擁住淩末：“謝謝你！謝謝你！末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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