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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強取豪奪(二) 阿凝,你總有辦法,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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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強取豪奪(二) 阿凝,你總有辦法,讓……

她篤定的模樣刺痛了他的眼眸, 他猛地攥緊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釋放所有的戾氣,卻又在觸碰到她微涼的肌膚時, 不自覺松了些許,只剩下克制的顫抖。

“你就這樣看輕朕?”他的眼圈微微泛紅。

陰秀好整以暇地看向他, 道:“所以,陛下預備怎麽選?”

劉昀俯身逼近, 溫熱的氣息夾雜著徹骨的寒意,就這樣直直地纏繞在她身側,不放過她臉上一絲一毫的變化, 道:“這個時候, 皇叔已在趕回新野的路上了。”

陰秀周身一緊,道:“陛下這是何意?”

劉昀輕輕摩挲著她腕間的纏枝玉鐲,道:“朕用自由和那十萬兵馬永不收回之權,換了你留在朕身邊。”

他勾了勾唇,帶著勝利者的驕傲, 道:“皇叔答應了。”

“不可能!”陰秀斬釘截鐵。

劉昀道:“你就那麽信他?對於皇權的渴望,他更甚於朕。”

陰秀冷笑一聲,道:“陛下當真以為全天下人都與你一樣?皇權糞土,他看得清楚,哪怕唾手可得, 他也沒有想過要染指一分, 更不會為了區區十萬兵馬之權而放棄我。陛下這種謊話大可拿來騙別人, 可拿來騙我,就大可不必了。”

劉昀望著她的笑,只覺諷刺,他喉嚨滾動, 洶湧的怒意翻湧著連自己都未曾察覺到的恐慌,猛地掃過案幾上的茶盞,瞬間,脆響碎裂在寂靜的殿內,驚得太後幾乎尖叫出聲。

太後捂著胸口道:“陛下這又是何必?陰丫頭從前是你的妻子沒錯,可如今她心意已決,又成了你皇叔的王妃,陛下何不痛快放手?”

“放手?母後說得未免太容易!十數年的感情,兩相生死所依,豈是那麽容易放下的?”

劉昀劇烈地喘息著,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幾分,帶著帝王獨有的執拗與悲愴,道:“阿凝,從前種種,你當真放得下麽?”

陰秀望著他,仿佛看到當初校園裏的那個英俊少年,他笑著撓撓頭,道:“既然你想去體驗穿越時空的感覺,我陪你就行了。不用謝我。”

陰秀只覺鼻子酸澀得緊,她低下頭去,道:“那個從前站在花影裏等我的人,早就不見了。”

或許,在真正的劉昀被殺害的那天,他的野心就將他一起殺死了。

陰秀道:“和我有記憶的人,是劉宥桉。而陛下的名諱,是劉昀。”

劉昀望著她,突然輕笑一聲,隨即止不住地大笑起來。

太後擔憂地走到他身側,又不敢勸他,只小心道:“陛下……”

劉昀絲毫沒有理她的意思,只是笑,到最後,連笑容也僵硬了。

他無助地看向陰秀,道:“是啊……從前的事,早已被朕弄丟了。”

陰秀有些痛惜地閉上了眼睛,故意不去看他。

劉昀破碎地走到她面前,想要伸出手去撫摸她的臉,可在距離她的臉只有一寸的時候,還是緩緩攥緊了手指。

他望著她半晌,終於長嘆了一口氣,道:“阿凝,你總有辦法,讓朕連生氣都覺得是自己的錯。”

陰秀沒說話,淚水卻止不住地落下來。

他丟了他,她又何嘗不是丟了自己?那些留下美好記憶的地方,不僅是他,就算是她也永遠都回不去了。

劉昀最後望了她一眼,道:“母後,好好照顧她。”

太後點點頭,又忍不住道:“陛下,你皇叔可回新野去了?你父皇若是看到你和你皇叔鬥成這樣,九泉之下也不會瞑目的。”

劉昀沒有回答她,只是在這一瞬間,天地之大,他竟覺得沒有懂得他的人,沒有相信他的人。

太後還想問,梁回卻朝著她微微地搖了搖頭。

他走上前去,隨著劉昀一道離開了,消失在了春和景明裏。

陰秀緩緩睜開眼睛,望著驟然打開的殿門,感受著迎面而來的春日的氣息,也許她此生都要困在這宮中,但好像也沒有那麽可怕了。

*

果然,三日後,陛下撤了長樂宮門外的守衛,太後也算解禁了。

兩位太妃忙不疊地來見太後,連帶著郭姒和劉元嘉也到了。

太後忙著和兩位太妃說話,陰秀便只坐在角落裏,盤算著如何能得知劉璋的消息。

其實劉昀早已告訴了她,只是她不信而已。

太後和太妃們不時地看向她,也不敢多看,便重新談起話來。

陰秀知道,她們是在談論自己,可她現在已沒了心氣,也懶怠去管她們的評價了。

“我早知道皇兄放不下你,卻沒想到,他會這樣孤絕。”劉元嘉在她身側坐下來,笑著看了她一眼,道:“瞧你的氣色還可以,我也就放心了。”

陰秀笑著道:“怎麽?殿下當我要尋死覓活的?”

劉元嘉道:“我怕你吵著要做貞潔烈女。”

陰秀道:“那恐怕要讓殿下失望了。我的腦子裏啊,沒這個榮辱觀。”

劉元嘉忍不住輕笑,道:“你啊,經過了這麽多事,還是你。”

陰秀也笑起來,好像此時此刻,她們都只是新野城中兩個無憂無慮的少女,什麽家國大事,什麽富貴榮辱,都入不了她們的眼睛。

郭姒陪侍在太後身邊,目光微微擡起,落在她們臉上。眼底是止不住的羨慕。

太後輕咳了一聲,見她仍楞著神,便道:“你去找她們年輕人說話罷,沒得陪哀家這些老嫗。”

郭姒趕忙道:“臣妾萬死,還請太後恕罪。”

太後蹙眉道:“說什麽生啊死的,還嫌宮裏不夠事多麽?快去罷。”

郭姒只得道:“是。”

她微微松了一口氣,有些怯怯地走到陰秀和劉元嘉身側,卻覺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劉元嘉擡眸看了她一眼,指了指一旁的位置,道:“貴妃若是再不坐下,本宮只能起身讓位置了。”

郭姒聽著,忙坐了下來。

她有些拘謹地取了個橘子剝著,也不急著吃,就這樣一點一點地把皮摳下來,靜靜聽著陰秀和劉元嘉說話。

“這些日子怎麽未見阿爹、阿娘入宮來?就是阿兄也少見了。”陰秀不由得擔憂道。

劉元嘉搖搖頭,道:“自那日假皇後生產,皇兄便命我禁足,再不許我出來。連你的事都是我今日剛剛聽說的。”

郭姒小聲道:“我倒是聽說了些消息。”

她說著,朝著陰秀身邊湊了湊,還未開口,自己倒先楞住了。

她們可是宿敵啊!爭了那麽久,如今她倒與陰秀親近起來,只怕就算她不介意,陰秀也是嫌惡的。

“什麽消息?”陰秀也湊近了她些。

郭姒不覺心頭一暖,道:“因著皇後……假皇後的事,陰陸大人和陰夫人來宮中求見陛下,請求陛下允許太醫重新驗過,看看假皇後到底因何而死。因此觸怒了陛下,被陛下責令回家思過。後來陛下召見過小陰大人幾次,倒是相安無事,似乎要重用於他。”

陰秀聽著,倒覺得與從前陰識與她說的話對得上,大約也正因如此,他才肯為劉昀做事,以此護得父母安全。

“後來,聽聞小陰大人不知怎地,竟跑到天牢裏去見端王。說是見,也許是想救他出來也未可知。”郭姒有些不安地看了陰秀一眼,道:“聽聞,陛下大怒。”

陰秀心底微沈,她當然知道劉昀會怒,大怒,可她更擔心陰識的情況。

他一定是為了她才冒險去救端王的,也許是因為劉昀不肯答應那條件,也許是因為他怕端王出了事,她會傷心。

劉元嘉拍了拍陰秀的手,道:“你別擔心,就算是為了你,皇兄也不會太為難小陰大人的。”

陰秀苦笑道:“為了我?若不是因為我,阿兄也好,端王也罷,都不會受這些。”

郭姒小聲道:“我倒有些羨慕你,起碼他們心中都是真心疼愛你的。”

陰秀輕輕拍了拍郭姒的腦袋,道:“戀愛腦要不得,你忘了?”

郭姒輕笑一聲,好像她從來沒有笑得這樣簡單坦率,道:“是了,也許是因為我從來沒有得到過愛這種東西,所以才念念不忘。”

“會的。”陰秀道。

“嗯?”郭姒的眼睛有些迷茫,她很快低下頭去,道:“做了陛下的女人,陛下心裏又沒有我,我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吧。”

陰秀沒說話,只是拍了拍她的手,道:“會有的。”

她說完,款款站起身來,朝著外面走去。

劉元嘉忙喚住她,道:“你去哪裏?”

“未央宮。”陰秀道。

劉元嘉還未來得及開口,便聽得太後道:“你又去招惹他做什麽?這樣安安穩穩地不好嗎?”

陰秀回過頭來,道:“太後娘娘,有些事,總要解決的。”

太後嘆了口氣,道:“罷了,由著你們年輕人折騰去罷,哀家是什麽都管不了了。”

劉元嘉沒說話,只是站在原地,幽幽望著陰秀離開的方向。

倒是郭姒走上前來,低聲道:“郭氏境遇艱難,還好父親在軍中還有些威望。”

陰秀心頭一驚,怔怔望向她。

郭姒微微頷首,緊抿了唇角,道:“會有的,不是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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