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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春日之宴(三) 他終於開口,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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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春日之宴(三) 他終於開口,道:“是……

翌日一早, 陰秀便來到了沈府門前。

她急急叩門,出來應門的卻不是昨日所見的兩位壯漢,而是一位老人。

他見來人是陰秀, 便笑著道:“原是姑娘來了。”

陰秀只當他如此說是昨日見過自己的緣故,便道:“老伯, 我想求見沈夫人,不知她是否得空?”

老管家一怔, 笑著道:“姑娘如此說,老朽倒不懂了。我家大人尚未娶妻,而且大人交待過, 我們府上若有夫人, 也只有您一位。”

“我?”陰秀一楞,轉而笑著道:“是了,我已成親,是該喚‘夫人’的。”

老管家見她不解其意,也不多言, 只笑瞇瞇地望著她。

陰秀道:“就是昨日的那位夫人,我想見她一面,不知是否方便?”

老管家道:“姑娘所言是傅娘子罷?姑娘來得不巧,她昨日已帶著府中家丁離開了。”

“離開了?”陰秀道:“老伯可知道他們去了哪裏?”

老管家搖搖頭,道:“他們走時只囑咐我看家。”

陰秀無奈, 只得悻悻回了端王府。

*

三日後, 陰秀便坐在了前往京城的馬車上。

不同於她的興奮, 劉璋倒顯得淡然許多。

“宮中陛下和皇後之上有太後和兩位太妃,除此之外,便是一位孀居的公主,封號南陽。”

“陛下可有妃嬪?”

劉璋擡眼看了看她, 輕啜了一口茶水,道:“是有位貴妃,是大將軍郭昌與前朝公主郭主之女。”

“那陛下是寵她些,還是寵皇後些?”陰秀隨口問道。

劉璋的臉色卻有些奇怪,他看了她許久,方才道:“帝王之心,本也不會長久。”

陰秀點點頭,道:“明白了。”

“等你入宮之前,我會在你眼角點一顆胭脂痣。”劉璋又道。

“為何?”陰秀道:“是因為我與皇後生得相像嗎?若是擔心這個,為何不讓春娘替我易容?”

“你知道春娘?”劉璋道。

陰秀垂下眸子,緩緩道:“昨日你與夏侯將軍的對話我都聽到了。夏侯將軍說,春娘能把我裝扮成全然不同的一個人,你若是怕麻煩,大可……”

“可是,你是我的王妃。”劉璋眼眸深沈如秋水,“我要讓你光明正大地出現在眾人面前。”

陰秀小聲道:“我不大在乎這些。”

劉璋道:“可是我在乎,長得與皇後相像不是你的錯。更何況,你以後也許會長久地出現在眾人面前,瞞得過一日,也瞞不過一世。”

一世……

好動聽的詞匯。

陰秀生長在現代,日常中很少有人會用到這個詞,好像只有古人會輕許餘生,許下一生一世或是三生三世的承諾。

她的心不覺震動,連拒絕的話都不忍說出口。

她不敢告訴他,她從未想過要在這裏停留太久,她總覺得,她是要離開的。

雖然目前為止她沒有找到離開的方法。

劉璋見她情緒不對,便坐到她身邊,輕聲問道:“怎麽了?”

陰秀笑著搖搖頭,道:“沒什麽,我只是……沒想過要長久地與他們接觸。我只當帝王之家親情也淺,卻忘了他們是你的家人。”

家人?

劉璋輕笑一聲,道:“我的家人只有你一人。除你之外,皆是過客而已。”

陰秀道:“你也不必用這種話來哄我。聽著又深情又絕情的。”

劉璋笑著道:“不是你說的?帝王之家親情也淺。”

他頓了頓,看向她,道:“但你除外。”

陰秀臉頰微紅,一路紅到了耳朵根去。

她是很感念劉璋的,感念他這樣堅定地選擇自己,感念他無時無刻不剖白自己的心意讓她安心,若劉宥桉有他半分,也許她就不必來到這裏,而他們也不會落到現在這般地步,連彼此的消息都無從得知。

她想,她肯嫁給劉璋,或許就是因為對劉宥桉徹底死心了吧……

可劉宥桉呢?他又去了哪裏?是否回到了現代?

她閉著眼睛,沒有再想下去。

*

新野到京城並不算遠,晨起出發,翌日晌午時候也就到了,這還是住了一夜的驛館。

夏侯嬰笑著道:“王妃有所不知,這是因著咱們府上的馬匹不同,馬車也是特制的。若是尋常的馬匹,只怕還得多走兩日呢。否則就算人受得住,這馬也受不住。”

陰秀這才仔細去看馬匹,果然,它們的腿比尋常的馬匹更健壯,毛色也更光亮些。

陰秀的眼角已點上了胭脂痣,劉璋還是有些擔憂,囑咐道:“入宮之後,千萬不要亂走,無論去哪裏,都要讓我陪著。知道嗎?”

陰秀很認真地應了,道:“你放心,我省得的。”

劉璋這才挽著陰秀的手,一步步朝著宮中走去。

他們照例住在長秋殿中,因著第二日就是春日宴,宮中上下都忙得厲害,劉璋也就稟過了太後和陛下,今日他們只在長秋殿中休整,待明日宴上再去拜見。

太後只要他肯成親就是,更何況劉璋素來也是說一不二的人,既說是明日拜見,那就明日罷。

劉昀坐在案幾旁,聽著太後身邊的掌事宮女春慧說完,便“啪”地一聲將手中的奏折闔了起來。

春慧立即嚇得噤聲,連大氣都不敢出,只低著頭等著他的宣判。

“什麽時候長樂宮也能做未央宮的主了?”劉昀冷聲道。

春慧賠笑也不是,認錯也不是,只得跪下去,道:“陛下,太後娘娘也是念著陛下公務繁忙,端王殿下又是自家人,這才……”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皇叔再如何,也只是臣子。”劉昀淡淡道:“這天下哪有臣子不來拜見君王的道理?”

春慧低著頭,冷汗涔涔地流下來,道:“也不是不見,只是晚一日……”

梁回趕忙朝著她使了個眼色,道:“陛下,端王殿下、王妃從新野趕來,聽說只用了兩日呢,也算是星夜兼程了。若是貿然來見陛下,只怕這風塵仆仆的會殿前失儀呢。”

劉昀猛地將茶盞擲在地上,眼眸冷得像冰。

梁回忙跪了下來,道:“陛下,奴才失言!只是……奴才要有要事要稟。”

劉昀道:“何事?”

梁回看了春慧一眼,猶豫道:“這……”

劉昀這才看向春慧,道:“還不快滾!”

春慧如遇大赦,忙不疊地行了禮退下了。

梁回這才爬過來,道:“奴才知道陛下心中惦念著端王妃的事,奴才不好自己去看,便派了個新入宮的小宦官去宮門前迎著,倒勉強看了一眼。”

劉昀的心頭一緊,他迫不及待地要問,又擔心結果會讓自己失望,半晌,他終於開口,道:“是她麽?”

“那新入宮的小宦官沒見過皇後娘娘,就算是南苑裏那個也沒瞧見過,只能勉強描述一下端王妃的長相,他說王妃生得極美貌,難得的是眼角一顆胭脂痣,媚而不妖。”

“放肆!王妃的長相也是他能議論的?”劉昀冷聲道。

梁回忙道:“奴才失言!還請陛下恕罪!”

劉昀嘆了口氣,道:“到底不是她……”

他失魂落魄地想著,心中又湧出一抹淺淡的喜悅來,既不是她,那她就沒有嫁給皇叔……

“想來皇叔當真娶到了心悅的女子,既不是她,便隨皇叔去罷。”

梁回應著,仿佛撿了一條命回來似的,擦了擦額角的汗,道:“陛下,只是南苑那位……明日可要她出席?若她不來,只怕會惹人非議。”

劉昀道:“讓她出席罷,派人盯著她,不許她胡言亂語。”

梁回道:“陛下放心,她身邊的宮女是奴才選了又選的,定不會讓她亂說話的。”

劉昀道:“想來陰陸和陰夫人明日也會來,到時候她若與他們說了什麽,讓人一字不落地稟告給朕。”

梁回道:“奴才省得。”

*

劉昀命梁回等人退了下去,方才款款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已深了,只剩下一輪明月,連星子都少得很。

朕到底還是食言了,你今年的生辰,朕也沒有陪你過。

你當真回到現代了麽?

當真,不要朕了麽?

“阿秀,你留下的筆記朕都看過多次了。朕知道錯了,你可以回來了麽……”

他痛苦地說道,將頭深深埋下去,可再也汲取不到她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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