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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逆天改命(三) 沈確冷笑一聲,竟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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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逆天改命(三) 沈確冷笑一聲,竟生……

“南陽, 在我心裏,我們兩個從來都沒有走開過。”陰秀走上前去,輕輕握住她的手, 將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道:“你是我來到這裏認識的第一個朋友, 若不是你,也許我根本熬不到現在。”

劉元嘉吸了吸鼻子, 道:“阿秀,你到底是哪裏人?我可以想法子送你回到你的家人身邊……”

“沒用的,”陰秀搖搖頭, 道:“我的家在很遠很遠的地方, 誰也幫不了我。”

“普天之下,還有去不了的地方?”劉元嘉不信。

陰秀道:“南陽,我現在沒有辦法和你解釋太多,可總有一天,我一定把我的全部都告訴你, 好不好?現在我有一件要緊事要做,不能再耽擱了。”

劉元嘉點點頭,道:“你今日冒險出現在這裏也是為了那件要緊事?”

陰秀道:“是。”

劉元嘉迅速讓出一條路來,道:“你只管去做,一切有我。”

陰秀感激不已, 可如今她也來不及再說什麽, 便和劉元嘉別過, 急急朝著藏書閣趕去。

*

說是藏書閣,其實也不過是個三層的小樓。劉氏先祖雖是書香門第,可到底不是什麽顯貴出身,哪怕是幾代積累下來, 藏的書也有限。

可因著太後喜歡標榜劉氏的家風,劉昀便命人修築了這藏書閣,可說到底劉氏的子弟也沒幾個是能沈下心來讀書的,因此這藏書閣倒是做擺設的時間多,被利用的時間少。

如今……也算是為它添了些用處。

陰秀瞇著眼睛望著燈火通明的藏書閣,思忖著沈確會把王莽藏在哪裏。

“阿秀!”劉元嘉急急追了上來。

陰秀猛地回頭,道:“南陽?”

劉元嘉喘著氣道:“下午時候沈確就來了,倒不似他平日裏那般疏冷的做派。他今日與母後密談了許久,連我都不許在裏面,事後,母後就給了他藏書閣的鑰匙,還派了許多侍衛在這裏看守。我方才瞧著你往這個方向來,便猜到了幾分,你今日冒險前來,就是為了沈確,對不對?”

陰秀也不遮掩,坦然道:“我不是為了子陵,我是為了子陵藏在藏書閣中的東西。”

劉元嘉道:“我幫你。”

“嗯?”

“我若不幫你,只怕你連這藏書閣也進不去。”劉元嘉嘆了口氣,道:“你假裝是我的侍女。”

陰秀當即會意,走到她身後,笑著道:“我是南陽殿下的小宮女。”

劉元嘉忍不住勾了勾唇,道:“仔細又皮癢了。”

陰秀沒說話,只淺淺一笑,便低眉跟在她身後朝著藏書閣走去。

*

果然,不同於往日的冷清,今日藏書閣前守了許多侍衛。

為首的侍衛見有人靠近,忙朝著左右看了一眼。

那些侍衛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握緊了腰間的刀劍。

劉元嘉見狀,心中也也越發清明,也許今日沈確當真在此處藏了什麽要緊的東西,而這個東西,既然陰秀想要,那她便是拼了命也要幫她拿到。

她想著,眼眸也漸漸冷了下來,厲聲道:“本宮要去藏書閣中替母後找一本舊書,本宮倒要看看,誰敢阻攔!”

為首的侍衛趕忙行禮,道:“原是公主殿下,小的竟不知殿下前來,未曾遠迎!”

“不必說這些廢話!速速放了本宮進去便是。”劉元嘉說著,冷眼看向周遭的侍衛,道:“怎麽?你們還要與本宮動手不成?”

為首的侍衛忙賠笑道:“殿下有所不知,今日太後娘娘下了令,不得任何人踏入藏書閣半步。”

“哦?那本宮方才怎麽看見沈確進去了?”

“沈……沈大人自是不同的。”

“不同?”劉元嘉冷笑道:“這天下到底是劉氏的還是他沈確的?”

侍衛小心忖度著劉元嘉的臉色,道:“他有太後懿旨和陛下的欽賜的腰牌。”

“你以為,本宮要不到這些東西?太後是本宮的母親,陛下是本宮的親兄!他沈確算什麽東西?本宮告訴你,今日這藏書閣本宮進定了!”

她說著,向前一步,從那侍衛腰間抽出劍來,抵在那侍衛脖頸處,道:“說!誰敢阻攔!”

那侍衛道:“皇命在身,今日殿下就算斬殺了小的,小的也絕不敢放殿下進去。”

“好,好啊,說得好!”劉元嘉收回劍來,將它抵在自己的脖頸處,道:“你們若不讓本宮進去,本宮就自刎於此,要你們一起陪葬!”

陰秀急道:“殿下,快把劍放下來!使不得啊!”

劉元嘉道:“本宮決定的事,什麽時候改過?”

陰秀看向眾人,道:“今日若是殿下有什麽三長兩短,不止是你們,就是你們的家人也要陪葬!還不快讓開!”

為首的侍衛這才慌了神,道:“殿下,不過是一本書而已,您又何必以命相搏?”

其他的侍衛也趕忙跪下,道:“求殿下三思!求殿下饒命!”

陰秀道:“殿下,不過是本書,不若奴婢進去為殿下取來。殿下只須在此稍等片刻便是。”

劉元嘉硬聲道:“那本宮就在此處等著,本宮倒要看看,誰敢攔著!”

那為首的侍衛張了張口,到底沒敢再說什麽。

陰秀向著劉元嘉微微頷首,便匆匆踏入了藏書閣。

*

陰秀提著裙角,生怕弄出什麽聲響來,可藏書閣中極其空洞,連腳踏在裏面都有回響。

木制的地板不斷發出“吱吱”的聲音,陰秀整個心都提了起來。

沈確到底在哪裏?王莽到底在哪裏?

她只能一層層地向上走去,可這裏根本沒有藏人的地方,有的只是一個個書架。

“阿凝,是你嗎?”

沈確溫潤的聲音穿透了樓層,輕輕地傳到了陰秀耳中。

“子陵!你在哪裏?”陰秀驚喜道。

沈確不知從哪裏走了出來,在陰秀發現他的時候,他已經站在了陰秀面前,笑吟吟地望著她。

陰秀道:“你能認出我?”

沈確道:“我看你從來不用眼睛,用心。”

陰秀淺淺一笑,道:“我以為自己藏得很好呢。”

沈確道:“你怎麽在這裏?”

陰秀道:“你呢?”

沈確笑著道:“我素來不喜歡酒席上的氣氛,便出來透透氣。”

他將懷中的書獻寶似的放在陰秀面前,道:“這幾本都是你會喜歡的,新野的縣志,還有輿圖……”

陰秀望著他,突然地,眼底有些潮濕,她盡力穩住自己的情緒,道:“子陵,王莽就在這裏吧?”

沈確的手僵了僵,道:“阿凝……”

“你今日想要我去沈府,不是想和我一道守歲,是想借著今日的宴席,神不知鬼不覺地將王莽轉移到這裏,是不是?你認出了我,所以急於來這裏將王莽藏好,是不是?”

“阿凝,我……”沈確慌了神,他想要伸出手去觸碰她的臉頰,又怕自己弄疼了她。

“是我說要公平競爭,你要防著我,我不怪你。”陰秀苦笑一聲,道:“我也沒有立場怪你,我只是感慨,原來你也和我一樣,都說最珍惜對方的感情,卻還是忍不住利用著對方的感情。”

她望著沈確慌亂的眼眸,心裏就全明白了。

她什麽都沒有猜錯,她只是信錯了。

信錯了自己在沈確心中的份量,也信錯了人心。

“子陵,我們是不是……該結束了?”她痛苦地望著他。

沈確的眼角發紅,可話在唇邊,他還是避過了頭去,道:“阿凝,是我配不上你待我的情誼。你要做什麽決定,我都同意。”

他低低垂著眼瞼,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孩子,在冷白的臉頰上投下淡淡陰影。他的心鈍痛著,好像是有一個小小的傷處,不是分筋錯骨的致命傷,卻攪動得他幾乎快要窒息。

陰秀的眼底盈著淚光,她倔強地不讓淚水流下來,道:“不是你配不上,我也沒有多好。我們的這點小算計都沒有錯,可感情裏,卻偏偏最容不得算計。”

她說完,繼續朝著閣樓的頂端走去,道:“對不住,今日我一定要找到王莽,你若要攔著我,大可以讓外面那些侍衛來抓我。我願賭服輸。”

“阿凝,你知道我不會……”

沈確站在原地望著她,許久,終於失魂落魄地朝著藏書閣外面走去。

*

“沈,沈大人……”

為首的侍衛見沈確出來了,忙迎上前去,道:“大人,您在裏面可看到一名侍女?她沒壞了大人的事吧?”

沈確沒說話,只是苦笑。

那為首的侍衛忍不住道:“實在是公主殿下要她進去找一本書,小的們攔不住……”

沈確擺了擺手,緩緩向前走動著,連看都沒有多看他一眼。

那侍衛不敢再跟著,卻也摸不清他的心思,只得怔怔地站在原地。

劉元嘉見沈確出來了,便走上前去,道:“沈確,你到底藏了什麽東西進去?又把那東西藏哪裏了?”

她見沈確不開口,才發覺他今日全然不似平常那般溫順謙卑,眉眼間反而都是深入骨髓的疲憊,在他側目望向自己的時候,那眼神甚至有些可怖。

那是屬於將死之人才有的冰冷幽光,好像他已了無生意了。

“你這是怎麽了?”劉元嘉擔憂道。

沈確冷笑一聲,竟生生嘔出一口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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