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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命數已定(二) 你以為,她會讓朕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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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命數已定(二) 你以為,她會讓朕碰她……

劉元嘉心頭一緊, 趕忙將烤肉放下,眼底是掩藏不住的擔憂。

劉昀靜靜望著皇後,皇後垂了眸, 臉頰兩邊暈著淡淡的緋紅,道:“母後多慮了, 臣妾還在將養身子,怎會有孕?”

太後笑著道:“這種事情, 老天爺給了便是給了,是福氣啊!”

她一邊說著,一邊命人去傳太醫。

郭姒望著她, 宛如一朵開敗了的花, 雖然臉上妝容依舊精致,可內裏卻已腐敗了。

她止不住地顫抖著,半晌才款款站起身來,道:“恭喜陛下,恭喜皇後娘娘。”

劉昀微垂著眸, 嘴角掛著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道:“太醫還未有定論,貴妃這喜道得早了些。”

郭姒有些尷尬地笑笑,道:“臣妾也是……關心則亂。”

劉昀眼底的笑意更濃,他緩緩放下手上的烤肉, 拿起帕子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上的油脂, 道:“朕都不關心, 你關心什麽?”

郭貴妃只覺周遭的空氣都沈了下來,她膽戰心驚地望向太後,可太後也只是沖著她微微地搖了搖頭。

郭貴妃只得硬著頭皮道:“臣妾將皇後娘娘視為自家姐姐,自然是關心的。”

劉昀嗤笑一聲, 眼底平靜得可怕,道:“皇後與貴妃親如姐妹,甚好。”

可在場的所有人都不覺得他說的這句“甚好”真心實意。

她們實在不懂,皇後有孕是好事,他為何會如此反應。

眾人正猶疑著,便見太醫走了進來。

他提著藥箱,一踏進殿門,便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而他原本弓著的身子便弓得更低了。

他走到劉昀近前,剛要開口,便聽得劉昀冷厲的聲音。

“診罷,好好診。”

“是。”太醫應著,冷汗已出了一身。

劉元嘉走到太後身邊,讓出一條路來。

太醫就這樣走到皇後身邊,道:“微臣給娘娘請平安脈。”

皇後款款坐下,道:“有勞太醫了。”

她將手腕放在案幾上,星羅走上前來,在她手腕上鋪了一方手帕,才退到後面站著侍奉。

太醫跪在地上,不多時候,便站起身來,笑著道:“恭喜陛下,恭喜皇後娘娘,大喜啊!”

皇後一喜,剛要開口,便見劉昀猛地站起身來。

皇後本能地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可他卻一步步逼近,而她根本避無可避。

他走到她面前,擡起垂在身側的手,輕輕放在她的小腹上,動作在旁人看來極其輕柔,卻讓皇後渾身發寒。

“原來真是有孕了。”他語氣平靜,眼神卻冰涼,好像在看什麽死物。

他說著,擡眸看向皇後,溫言道:“別害怕,不會難受太久的。”

皇後腳下一軟,重重地跌了下去。

劉昀明明可以伸手接住她,他卻任由著她摔下去,還是劉元嘉沖過來扶住了她。

皇後感激地望著劉元嘉,道:“殿下……”

劉元嘉很快松開她,漠不關心地看向別處,好像方才那個救人的人根本不是她。

*

夜幕降臨,椒房殿中卻亮得如同白晝。

皇後躺在床上,淡淡瞥向跪在床邊的星羅和雲織。

她們一人捧著茶盞,一人捧著湯羹,忍耐都到了極限。

皇後嫌惡地看了她們一眼,道:“不是想離開本宮麽?如今本宮有孕,阿娘開口要你們又如何?還不是讓本宮生生地駁了去,可不是讓你們兩個白做了打算?”

雲織氣不過,道:“皇後娘娘,天地良心,奴婢們從來沒想過要離開您,更不會做什麽背主之事!您這樣冤枉奴婢們,只會讓奴婢們寒心。”

皇後聽著,掙紮著坐起身來,“啪”地一聲將雲織手中的茶盞掀翻,熱茶瞬間濺了雲織滿身。

雲織驚呼一聲,皇後作勢便要打上去。

她的手掌還未落下,便被人狠狠地甩了一巴掌。

“誰敢放肆!”皇後一邊捂著自己的臉,一邊大叫。

她掙紮著站起身來,燭火之中,卻見劉昀不知何時已走了進來,正站在她面前,面色冷得不像話。

“陛下……”皇後頓時委屈得落下淚來,道:“陛下就因為臣妾訓斥了這丫頭,便打臣妾麽?臣妾腹中可有您的孩子啊!”

劉昀的眼中沒有半分暖意,道:“她的人,也是你能動的?”

皇後的眼中閃過一抹驚慌,道:“陛下,您這是何意?”

“何意?”劉昀擺了擺手,命眾人都退下。

梁回更是識趣地關上了寢殿的門。

劉昀俯下身來,死死掐起皇後的下頜,一字一頓道:“這個孩子,是誰的?你,又是誰?”

皇後嚇得整個人都顫抖了起來,她的牙齒不受控制地打著顫,目光盈盈,道:“陛下,臣妾不懂您的意思……”

劉昀掐得更緊了些,道:“你若是不想活著,朕不介意幫幫你……還有,這個孽種。”

“陛下……這孩子……”

皇後掙紮著,勉強擠出一句話來,道:“這些日子您雖未與臣妾……可從前呢?在臣妾落水之前呢?您不能……太醫說,臣妾腹中的孩子,已有三個月餘了。”

劉昀聽著,眼底的冷意更甚,他猛地一用力,將她擲在地上,道:“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朕的問題!”

皇後哭著道:“臣妾真是陰秀啊!”

劉昀冷聲道:“你也配提她的名字!”

你以為,她會讓朕碰她!朕會舍得碰她!

劉昀微瞇著眼睛,眼底寒光凜冽,仿佛失去了所有的耐心,連怒意都懶得再加掩飾。

皇後從他眼底看到了清楚的殺意,她捂著胸口,瑟縮著道:“分明是她占了臣妾的名字!為什麽,為什麽你們都想著她,她到底有什麽好?臣妾才是陰秀啊!臣妾才是新野陰氏的女兒啊!”

劉昀的眸子越發地沈,幽暗深邃,他俯下身來,唇角彎起涼薄弧度,道:“是誰讓你來冒充她的?你腹中的野種,到底是誰的?”

皇後拼命搖頭,道:“沒有……沒有人讓臣妾來冒充……臣妾只是愛您、仰慕您啊!”

劉昀失望地站起身來,道:“可惜啊,朕憐香惜玉,你卻不珍惜自己的命。”

他說著,沖著門外道:“來人啊!”

皇後一把保住他的靴子,哭著道:“不要,陛下……求您饒臣妾一條命,臣妾什麽都說,都說……”

劉昀淡淡道:“只可惜,朕不想聽了。”

侍衛們已沖了進來,只等他一聲令下,便可讓皇後殞命於此。

劉昀避過頭去,不再看皇後,正要開口,便聽得皇後道:“臣妾,臣妾腹中的孩子是崔發的!”

“等等!”劉昀回頭看向她,道:“你可知道,若是你敢欺騙朕,會有什麽下場!”

皇後點點頭,已是泣不成聲,她拼命護著小腹,道:“臣妾絕不敢欺騙陛下,臣妾只求陛下饒這孩子一命。”

劉昀道:“皇後禁足於此,非詔不得出椒房殿一步!”

“臣妾領旨。”皇後哭著拜倒在地。

*

三日後,便是太後等人離宮的日子。

劉昀因著上朝,並未來送行,皇後因著有孕,也未曾前來,倒是郭姒陪著太後走了許久,直到走到宮門前,她才依依不舍地下了馬車。

太後道:“這裏風大,你先回去罷。哀家在這裏等等南陽,等她從陰府回來,哀家便走了。”

郭姒道:“臣妾從前得寵時並不覺得,如今失了寵,才懂得深宮寂寞。臣妾只恨不能隨太後娘娘一道去新野。”

太後道:“哀家是老骨頭了,你還年輕。等你到哀家這個歲數就會明白,人只要活著,就有希望,所有的事都可能發生。”

郭姒嘆了口氣,道:“如今皇後娘娘有了孕,陛下將她看得眼珠子似的,不許旁人接近椒房殿,生怕擾了皇後娘娘的清凈。陛下疑臣妾至此,只怕臣妾再難覆寵了。可陛下不知道,臣妾也只是寂寞,想有個人作伴而已。”

“狡兔死走狗烹,這樣的事哀家見多了。”太後說著,輕輕拍了拍郭姒的手,道:“陛下是皇帝,是天子,你怎能奢求他如尋常男子一般只守著你一人呢?”

“可從前……臣妾的父親為大漢立下大功,陛下難道不怕讓忠臣寒心麽?”

“你父親雖立下大功,可陛下也給了他應得的賞賜。如今你父親能好端端地做著官,你能好端端地站在這裏,便已是天家恩賜了。你若是再想要更多,便是不懂事了。”

太後說完,便將簾櫳放了下來。

侍奉的宮女春慧走到郭姒身邊,道:“郭貴妃,太後娘娘乏了,您請回罷。”

郭姒紅著眼眶,輕聲啜泣道:“是。”

*

見郭姒走了,太後才重新掀開簾櫳,道:“這郭丫頭驕縱慣了,如今瞧著,倒怪可憐見的。”

一旁的周太妃道:“可不是?這花無百日紅,老話都說透了,可年輕人是不肯信的。”

太後道:“陛下也是的,哪裏有人就要巴巴地害陰秀了?還不許她出椒房殿,不許旁人接近她。”

周太妃笑著道:“陛下也是愛之深罷了。從前先帝疼您的時候,不也是這樣?”

太後紅了臉,道:“都什麽時候的老黃歷了,還說呢!”

眾人正談笑著,便見劉元嘉登上了馬車。

她一臉凝肅,像是捧了滿腹的心事,卻無從說起,只是歪著頭看向窗外,道:“母後,你說,這宮裏的天……會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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