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仆用仆5

商秋暗自下定了決心。

夜晚很快降臨。

商秋睡了太久，原本是毫無睡意的。

可躺在槐序懷裏，哄著槐序睡覺，他自己也生了幾分困意。

入夢之前，他還想著，現在的一切實在是太美好了，所以連老天都看不過去了。

入夢之後，商秋看著熟悉的天臺又想，他到底是欠誰的了。

商秋擡頭看那圓月，看它慢慢地爬到了頭頂。

到了時間，他依舊轉過了身。

那張模糊的臉，終於清晰了。

商秋才恍然，原來他從未忘卻眼前拿刀的人。

是了，他怎麽會忘呢？

眼前這個白發蒼蒼，雙眼無神，已經被生活蹉跎得沒有一點精神氣的女人……

正是他的母親，周敏敏。

在那把水果刀又要捅過來的時候，他身後的人伸手阻止了他的母親。

那雙粗糙、溫熱且有力量的大手，握住了那把刀，鮮血剎那間湧出。

商秋雙眼睜大，在強烈的墜空感中驚醒。

商秋被槐序緊摟在懷裏，視線落在灑在窗邊的陽光上，商秋恍惚之間想，明天實在是來得太快了。

槐序跟著商秋醒來，發現商秋從噩夢中驚醒後，便一直輕撫著商秋的後背。

好一會兒，商秋的呼吸才平穩下來。

商秋扯了一下嘴角，同槐序說：“我沒事，槐序，我們收拾好，一會兒要和區長一起去飯館吃飯。”

槐序點頭，金眸擔憂地看向商秋，他想問些什麽，卻又不知道從哪裏問起。

商秋昏迷期間，他其實從來探望的人的口中了解到了一些事情。

比如，商秋之前其實有一個與他感情很好的丈夫。

比如，丈夫臨死之前，都還親自到處拜托區裏的人，在他死後，好好照顧商秋。

再比如，那個人死後，商秋也跟著殉情了，只不過沒有成功。

……

槐序越想越難過。

那這段時間，商秋大抵是從來沒有真正開懷的。

那樣好的一個人，待他那般好。

一直以來，他竟然只顧著自己。

槐序的心情很低落，到了飯館，看到楚昭節後，心情更差了。

商秋倒是覺得還好，他抱著好奇的態度，到了飯館後，就進樓上去了。

樓上的位置自然更貴，視野也更加好。

他坐在那兒，能一眼就看見樓下搭建的說書的臺子。

很快，莫區長來了，飯菜也上好了。

說書人也就位了。

商秋低頭看，正正好能看到楚昭節以及他身旁的俊美青年。

那青年估計就是小說裏的那個將軍古有道。

商秋琢磨的時候，說書人就開口了，“今天我們就說說寡夫與啞奴的故事。”

商秋聽著，眉頭便是一皺。

這說書人，不管三七二十一，竟將他的由來以及與槐序的日常都說了個清楚。

商秋面色陰沈，一旁註意到的莫區長有些疑惑道：“怎麽了？說書人說的七七國的故事有什麽問題嗎？”

商秋眉頭皺得更緊，“七七國的故事？”

“對啊，這說的不還是我們七七國的由來嘛，嘶，不管聽多少遍，都羨慕得很啊，這一輩子要是真能找到個情投意合的人該有多好啊。”

伴隨著莫區長的感慨，說書人的視線也落在了商秋身上。

“寡夫若再執著，啞奴最後也只會落得個魂飛魄散的下場。”

這話落下，商秋周邊的所有人都停下了。

說書人輕笑了一下，再次開口：“小子，莫要再試探，老夫這就給你開了天眼，你自己瞧好了，你所剩的時間可不多了。”

“拖到最後，你最多也就一睡不醒，你不是書中人，誰也奈何你不得。”

“可他不一樣，他不走完自己的劇情，他就沒有存在的意義，他會從這個世界徹底消失。”

說書人話落，商秋身旁的人又重新動了起來。

商秋轉頭去看槐序，才發現槐序的指尖已經開始變得透明了。

商秋的臉瞬間白了幾分。

他再回頭看樓下，說書人已經沒了身影。

莫區長看到商秋的臉色，有些擔憂道：“怎麽了？你還好嗎？實在身體不舒服，咱們就先回去歇歇。”

商秋點了點頭，靠在槐序肩上，槐序連忙橫抱起商秋，腳步匆匆地離開了。

莫區長莫名其妙跟著走了一遭，嘆了口氣，也沒了吃飯的胃口，怎麽感覺這次他什麽忙都幫不上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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