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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仆訓仆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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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仆訓仆4

商秋難得睡了一個安穩覺。

這一覺睡到天黑了才起。

他睜眼的時候,房間裏的燭火已經點亮,而他本應躺在槐序腿上,現在變成了靠在他的懷裏。

真如他夢中一樣了。

商秋稍微動了一下,抱著他的槐序立刻睜開了雙眼,低頭看向他,似乎深怕錯過他即將要說的每一句話。

商秋眼睫輕顫,心臟的跳動平白快了一些。

商秋臉上又浮現了粉色的雲彩,槐序瞧著,都覺得好看極了,他瞧楞了,也瞧癡了,心中洶湧起來的情緒替換成了直接的行動。

輕輕一吻,落在了那粉色的雲彩上。

商秋錯愕一瞬,勾唇一笑,伸出一指輕輕點了點槐序高挺的鼻梁,“看來是我把你慣壞了。”

槐序讀懂意思後,有些緊張起來,可他觀察商秋的神情,眉眼之間並無怒意,心情分明也是愉悅的。

槐序面上便露出些疑問來。

“我的意思是你做得很好。”

“作為我的貼身仆人,你確實得學會討主子歡心。”

商秋說話間,指尖便落在了槐序的唇上。

商秋其實也不是第一次註意到了,他現在這身子與槐序身體間的膚色差。

這樣如同黑白巧的膚色差總能勾起他心底那點淺薄的欲望。

讓他難得能體會到一點生的感覺。

不至於將夢境與現實混淆。

槐序瞧著商秋那一張一合的嘴,下意識又要湊上來,商秋再次伸手攔住了。

槐序乖乖退後,靠回床頭。

商秋從槐序懷中翻了個身,趴在槐序胸前,同他說:“槐序,我餓了。”

槐序明白意思後,就想要起身,商秋又給壓了回去,“我想去鬼市吃烤魚,可是今晚鬼市不開門,你說怎麽辦啊,槐序。”

槐序指了一下七七河的方向,比劃了一個捉魚的動作,示意他可以去河裏捉魚烤來吃。

商秋搖了搖頭,“可我不想在家裏吃。”

槐序便又指了一下離他們最近,相對安全的一座小山的方向。

商秋眨巴著眼睛,“我們家倒是有艘小船,那槐序你會劃船嗎?”

商秋說著,起了一點興致,“我還從來沒在山裏露宿過,槐序,不如我們今天晚上在山上住吧!”

槐序認真讀著商秋說的話,在窺見商秋那雙好看的銀眸裏掩藏著的期待時,槐序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商秋的心情很是愉悅,“那我們要準備些什麽啊,槐序。”

槐序這回小心翼翼地摟著商秋的腰,起身好好將商秋扶著坐在床邊,隨後蹲下想同商秋比劃。

商秋卻向槐序伸出手,“你會寫字嗎?會的話,可以寫給我看。”

槐序揉搓了一下自己滿是繭的指腹,猶豫著點了點頭。

他幼時被上山撿柴的屠夫拾了回去,那屠夫養大了他。

屠夫雖一直嘴上稱他為奴仆,卻教他認字,讓他學著讀唇語。

屠夫是個好人。

只是好人未必有好報。

屠夫的妻子因產子落下了病根,屠夫為重金求藥,將他發賣。

他全當是報了屠夫的恩情,只希望那錢真能買到好藥,屠夫一家能夠平安幸福。

槐序分神之際,回憶了一下往昔,擡頭看了一眼商秋,再次確認這一切並不是夢。

主子不想他死。

他便不死了。

他現在只想好好護著主子,讓主子也能感受到他現在的……

幸福。

對,就是幸福。

槐序輕輕地在商秋掌心寫字。

“主子只要坐這等著便好。”

槐序寫一個字,商秋就念一個字,最後就湊成了這樣的話。

商秋不免再次感慨,難怪楚昭節重活一世,都要先買下這啞奴。

這貼心的。

商秋彎了一下嘴角,乖巧點頭,“好。”

主子好乖啊……

槐序心想,想完又覺得自己太過逾矩。

於是連忙起身快步走開去收拾會用到的東西。

商秋兩手捧著臉,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想著這樣有人侍候的生活還真不錯。

他看著槐序在房間外頭走來走去,沒一會兒就背了個大包袱回到了他面前。

商秋這會兒路都不想走了,他沖槐序伸出手臂,嘴一張,只吐露出一個字,“抱。”

槐序的臉又開始發燙,他默默點了點頭,攬腰將商秋打橫抱起。

商秋窩在槐序懷裏指了指後院的方向,槐序便朝那處走去。

商秋所住的地方,原就是靠著七七河的,從後院那兒的小院門出去,不遠處就是河岸,而岸旁正停著一艘小船。

兩人趁著夜色上了船。

商秋聽著周圍流動的水聲,沒忍住伸手放入河中,感受著這河水流動。

從指間流過的水輕柔又清涼。

夜晚的風也格外舒適。

今天晚上確實很適合出來兜兜風。

商秋就這樣玩水玩了一路,等船停了的時候,槐序就一步邁到了他身前,用方才備好的帕子給他擦手。

隨後又先一步走到了岸邊,朝商秋伸出手。

商秋瞧著那只沖他伸出的手,恍惚了一瞬,便將自己的手搭了過去,槐序跟著握緊了。

商秋正好借力上岸。

不等商秋開口,槐序就攬腰橫抱起商秋,商秋默默地窩在槐序懷裏,餘光卻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隱在暗處。

嗯?那不是那個便宜主角楚昭節嗎?

這麽大晚上在這座山……

啊。

來撿那個少年將軍古有道的嗎?

那想撿就去撿啊,瞪他做什麽?

商秋白了他一眼,合上了眼不看他。

一直關註著商秋的槐序順著看了過去,就瞥見了那天那個惡聲惡氣要買他的人。

槐序抱緊懷裏的主子,一瞬間就警惕了起來。

那人絕非善類,又對主子有敵意。

他必須得看好了。

槐序順著河岸走了一段距離,抱著商秋來到了一棵根系發達的樹底下。

槐序單手抱著商秋,隨後另一手取下包袱,翻出他不知道從哪個房間拿的薄被墊在樹下,而後又再鋪了幾層很軟的毯子。

商秋低頭看著,心想原來他在槐序眼裏這麽嬌氣嗎?

商秋被放在墊子上的時候,又想,嗯,他就是嬌氣。

商秋坐到軟墊上後,槐序又給他塞了水和糕點,那糕點應是槐序在廚房看見的,他最近剛買不久。

商秋很滿意,他嘗了口綠豆糕,抿了口水,同槐序說:“好了,你趕緊去抓魚吧,我就在這待著。”

槐序接著從包袱裏拿出當初的鏈子,鏈子本來是鎖脖子上的,可槐序好像改造了一下,將所有鏈子都合在了一起,轉而鎖在了他的腳上。

槐序蹲下將鏈子的另一端遞給商秋,商秋接過,笑著伸出了手,掌心朝上,示意槐序寫字。

槐序寫字的時候動作很輕,神態也很認真,似乎能以這樣的方式同他交流,是他很珍視的事情。

“我聽不見,你有事想喚我可以扯這個鏈子。”

商秋點頭應“好”。

槐序才走到河岸旁去靠裏的地方去撿幹柴,每撿一根幹柴,都要回頭看一眼商秋,確保商秋還在。

商秋瞧著有趣,槐序每次回頭,他便會換著法的逗人,時而是一個飛吻,時而是一個比心。

在發現槐序的動作都會有明顯的停頓或是僵硬後,商秋都會開懷大笑。

槐序瞧著商秋的眼神更為溫柔,他的嘴角也情不自禁地彎了一下,手下動作便也快了許多。

沒一會兒撿好幹柴,就先到一旁生好火。

火堆離商秋稍遠了一些,槐序利落地生好了火後,就拾起一根尖點的樹枝,脫了鞋襪,卷起褲子衣袖,撩起衣擺系好,下了河。

這條河在夜裏看著很黑,尤其是水深的地方,瞧著隱秘又危險。

可於商秋而言,那漆黑卻分外讓人心安。

“過來……”

“過來吧。”

過去幹什麽啊。

到時候他的槐序轉頭沒瞧見他,那還不被嚇哭。

商秋這樣想著,懶洋洋地看了一眼槐序的背影,頭回沒有聽從這幻覺的。

可下一秒,商秋便眼前一黑,手中鎖鏈頃刻間落在地上。

很快刺到魚的槐序,開心地回過頭,卻不見墊子上坐著的人影,臉色驟然變了。

*

商秋意識清醒之際,就發現他人已經在懸崖邊上了。

他都不知道還有這樣的地方。

商秋轉頭一點都不意外地看著楚昭節,“沒想到,你還有這身手呢。”

楚昭節冷笑一聲,“現在知道怕了?”

商秋往四周看了一眼,沒所謂道:“怕倒是不怕,只不過你想讓我死,何不剛剛直接把我推入河中。”

“那啞奴在那兒,萬一你還沒死他就把你救上來了呢?”楚昭節咬牙道。

商秋面上多了些冷意,“他叫槐序,已脫奴籍。”

楚昭節不可置信道:“你居然還給他脫了奴籍!”

商秋不耐煩地“嘖”了一聲,“那又怎麽了,和你有關系嗎?”

楚昭節嫉妒又怨恨,隨後看了一眼懸崖,又笑了,“和我當然有關系,不過也不要緊,等你死了,一切都會回到正軌。”

回到……正軌嗎?

商秋楞了一下,楚昭節立刻用力地將商秋推下了懸崖。

商秋嘆了口氣,閉上了眼,很平靜地等待自己的再一次死亡。

只是這回死到底與上回不同了。

他的腦海裏多了個人的身影。

心裏平白添了幾分遺憾。

真是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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