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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仆訓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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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仆訓仆2

商秋穿好了衣服,轉頭一瞧,槐序還在一臉不可置信地摸著嘴角。

於是抱著逗弄老實人的心態,商秋轉身走到了槐序面前,食指輕挑槐序的下巴,在槐序近乎呆滯的目光下,在槐序唇上落下一吻。

商秋甚是好看的銀眸裏盛滿了柔和的笑意,他緩慢同槐序解釋道:“這是說好的獎勵。”

獎……勵?

槐序眨了眨眼,不敢相信自己讀懂的意思。

他頭一次思考起他的主子買奴的目的。

“好了,別賴床了,今天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做。”商秋轉而捏了一下槐序的臉。

槐序連忙點頭,跟在商秋後頭。

兩人洗漱換衣過後,商秋見外頭太陽實在是曬,便戴了頂幃帽。

這個七七國四面群山環繞,在其中最高的那座七七山的山頂眺望七七國,就會發現七七國的布局像是一個巨大的棋盤。

所以七七國又有“棋國”的別稱。

七七國就如同棋盤上有三百二十四個格子,這裏也有三百二十四個區,每個區有十戶人家,其中一戶的當家會擔任區長,解決每個區國民的生活問題。

而商秋現在居住的地方正處在這棋盤的中央,天元四區裏的天元一區。

天元一區是整個七七國最富有的區,基本上每家每戶都有自己的店鋪與產業。

商秋如今出門想去的地方,就是街對面何娘子開的成衣店和繡坊。

槐序的體格太大,他昨天晚上拿給他的衣服,緊繃得厲害,瞧著仿佛下一刻就要崩裂了。

商秋帶著槐序,走到了差不多這條街的盡頭那處,才到了成衣店。

商秋摘了幃帽與槐序進店子的時候,正碰上何娘子在店內檢查貨物,何娘子隔了好一段距離只瞧那身段,就知道是商秋,於是忙笑著迎了上去。

“喲,貴客啊。”何娘子走到商秋面前,才發現商秋身後多了個高大的跟班。

“我這正好來了一批新料子,你看看店裏的成品你喜歡嗎?不喜歡我直接讓繡坊的人給你做,價格還是按原來的。”何娘子招呼道。

商秋點頭,來都來了,再添幾件夏衣,也未嘗不可,“那就添幾件,何娘子的品味我是信得過的,你看著來就行,只是這天實在是熱,料子盡量輕薄點。”

何娘子面上笑容更大了些,“哎,你信我準沒錯,我保準給你辦得妥妥貼貼的。”

何娘子又掃了一眼商秋身後皮膚黝黑的人,忽然就想起來了這人的出處了。

何娘子也是瞧著商秋慢慢走出來的,她伸手握住商秋的手腕,將人拉到一旁,小聲問道:“你昨晚去黑市買奴了?”

商秋本就無意遮掩,“娘子眼力倒是好,昨晚上確實去了一趟,買了這奴。”

何娘子擔憂道:“你將府上仆人遣散已有小半年,肯買奴來侍候你是好,只是這奴在黑市裏頗有名氣,而且又聾又啞,你買他是誰照顧誰尚且未知。”

“你若只買他一個奴,你生得又這般好,整天只同他待在一起,旁的區的人也難免會說閑話。”

商秋知何娘子是一片好意,所以也不打算瞞她什麽,“過往一切對我來說已是過眼雲煙,我如今只想自己怎麽快活怎麽活,我買他本就不懷好意。”

何娘子驚訝,隨即拍了拍商秋的手背,讚許一笑,“我原還怕你是昏了頭,現在倒不擔心了,人生在世,本就應及時行樂,你能這樣想便很好。”

“至於其他人的想法,那就不必理會,若有人真因此嚼舌根,那正好能借此看清其為人,我這繡坊和成衣店,也不歡迎這樣的人上門。”

商秋真心一笑,“那就謝過何娘子了。”

何娘子松了手,又轉頭打量了一下這啞奴,“嗐,瞎客氣啥,你這麽照顧我生意,出手又闊綽,人又好講話,我巴結你還來不及呢。”

“不過給他做衣服,得花不少料子呢。”

做生意的一向有眼力見得很,何娘子主動開了口,商秋便也順著提了,“原本給他做衣服才是我來的主要目的,你看你這成衣店裏有他尺寸的衣服嗎?”

“有就先包上,再給他做幾件輕薄耐臟的。”

何娘子正看完店裏的成衣,“現在店裏確實有幾件尺寸比較大的,只不過合不合適,還是得試試比較好。”

商秋點頭,“那我去和他說。”

商秋說完,轉身走到槐序面前,槐序一直乖乖等著,方才商秋差不多是背對著他說話,他看不到商秋的唇,無法知曉商秋說了什麽。

商秋這時才擡頭,又是那樣溫柔的笑,“你身上的衣服不太合身,店裏有幾件大的,你去裏頭試試,試好了給我看看好不好?”

還要花錢……給他買衣服嗎?

槐序內心掀起驚濤駭浪,面上也難掩動容,他下意識又想同主子表明為他這樣的賤奴買衣服不合適。

可主子是許他侍候的,侍候主子,衣服料子肯定得講究。

畢竟主子皮膚那麽嬌嫩。

於是,槐序乖乖點頭。

何娘子便差人帶槐序進去。

進去的時間比較久。

出來的時候,何娘子與商秋都驚艷了一把。

人靠衣裝這四個字果真不錯。

槐序穿的第一身衣服是以藏青色為主的窄袖勁裝,腳上配了一雙烏黑的錦靴。

頭發也被成衣店的人好生編成了辮子,戴了發冠。

這麽一晃神功夫,仿佛就從奴隸變成了一位縱橫沙場的悍將。

何娘子不禁感慨了一聲:“你這眼光倒是挺毒辣啊。”

商秋嘴角止不住上揚,“店裏這樣尺寸的衣服都包起來晚些時候送我府上吧,繡坊那邊你也看著再做幾身這樣合適的,料子都要最好的。”

商秋說完,將今天帶出來的那小袋金葉子遞給了何娘子。

何娘子掂了掂,打開一看,笑得合不攏嘴了都,她連忙收好,隨後又不忘提醒商秋,“這會兒莫區長在家呢,只不過他一會兒就要去向上頭述職了,你得趕緊去才行。”

商秋點頭,又走到槐序跟前,給了他一袋更大的金葉子,好生同他說道:“衣服不用換,就這麽穿著,這袋金子是我給你去區長那裏贖身用的,我們現在就去區長那裏贖身脫奴籍,你以後在七七國就不是奴隸,是普通百姓了。”

槐序的手攥緊了商秋給的金袋子,他重重地點頭,整個人跟做夢一樣,腳步都有點輕飄飄的,跟在重新戴上幃帽的商秋身後。

莫區長的家就在何娘子旁邊,走過去不需要多久,商秋沒走幾步,身體卻有些搖晃了。

槐序顧不得那麽多,連忙上前扶住人。

商秋靠在槐序身上等眼前的黑散去後,才掀開白紗,同擔憂的槐序解釋道:“沒事,只是起來後還沒用早飯,頭有點暈。”

槐序的臉一下子沈下,指著莫區長前面那家酒樓,示意先去那裏吃飯。

商秋正想說不礙事,剛出門的莫區長瞧見商秋臉色蒼白,連忙小跑了過來,“哎喲,這是怎麽了?要不要去請四奶奶過來瞧瞧啊?”

商秋輕聲回了句:“沒事,區長,只是忘了吃早飯了。”

莫區長滿臉焦急,“那趕緊去吃吧,還站在這做甚?”

商秋搖了搖頭,“本就是想在區長將我這奴贖身的事辦了就去了的,現下區長若不著急述職,不如隨我一起去酒樓吃個飯,咱們順便將這事辦了。”

莫區長本就饞酒樓裏的酒饞得緊,只是他雖然手頭寬裕,但到底沒商秋家底那麽厚,喝得起那酒樓祖傳的秘酒。

現下商秋開口,莫區長也不多推辭,“那你們趕緊先去酒樓找個包間坐好了,我回府取個文書,馬上就到。”

商秋點頭,又擡頭同槐序說:“好了,我們現在就去酒樓二樓的包間吃飯。”

槐序忙點頭,扶著商秋走路,見商秋走路還是有些不穩,心中焦急地直接將商秋打橫抱起。

商秋吃了一驚,隨後有些怔楞地瞧著槐序已然繃緊的臉,扯了一下嘴角,將幃帽側蓋著自己有些發燙的臉,接著全然安心地靠在槐序懷裏。

不一會兒,到了酒樓。

商秋才拍了拍槐序的肩膀,示意他將他放下,槐序照做。

商秋摘了幃帽,問前來迎接的吳掌櫃,“樓上包間還有嗎?”

吳掌櫃見商秋來,最裏頭的金牙都笑得樂了出來,“有有有,別人來有沒有不一定,你來了肯定有,今兒還是點原來喜歡的那些嗎?”

商秋輕輕“嗯”了一聲,“最常吃的不用換,就是勞煩掌櫃您再把莫區長喜歡的那秘酒和下酒菜加上。”

吳掌櫃一聽要開秘酒,連小二的活都攬了,連忙帶商秋去樓上最好的包間,還親自開了門,“來來來,你們先坐,菜和酒馬上就好。”

吳掌櫃說完,馬上下了樓去盯著人準備,而商秋坐在桌前,見槐序還傻乎乎站著,便指了一下他身邊的座位,“你坐到我身邊來。”

槐序聽話坐下,有些茫然地看著商秋。

商秋瞧出他的一肚子疑惑,便又學那些浪蕩子一樣,幹脆起身坐槐序懷裏,彎了一下眸子,同槐序說:“我買你,本就沒安好心,等今天脫了奴籍,你就是我商秋的貼身仆人了……”

商秋說到最後幾個字時,語速更慢,深怕槐序讀不懂,“我對我的枕邊人,一向大方得很。”

商秋說完,剛趕來瞧見這一幕的莫區長,連忙將門合上,無奈道:“好歹記得關個門。”

商秋臉上一熱,乖乖坐回自己的位置。

作為長輩的莫區長沒好氣斜了商秋一眼,“別到時候因為敗壞公序良俗,被人狀告到我這兒來。”

商秋乖巧一笑,“知道了,區長費心了。”

莫區長輕哼一聲,將已經擬好的文書打開,問商秋:“他可有名字了?”

商秋點頭,“有的有的,他叫槐序。”

“嗯,倒是個好名字。”莫區長利落地寫好名字,將良籍文書遞給槐序,“告訴他,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商秋輕笑了一下,“區長,他雖聾啞,但人聰明,讀得懂唇語。”

商秋說話的功夫,槐序就將商秋給的那袋金子遞給莫區長,隨後接過了莫區長的良籍文書,好生收到懷裏。

“行了,事辦完了,那咱們就安心吃飯吧。”莫區長這話剛說完,吳掌櫃就親自端著秘酒敲了敲門,莫區長迫不及待地開門,從吳掌櫃手裏笑著端了過來。

“快給我!快給我!”

吳掌櫃沒忍住笑罵了一句:“你這老匹夫今日倒是有福!”

莫區長嘿嘿一笑,“有福的何止是我,你今天這錢袋子都滿了吧。”

吳掌櫃與莫區長相視一笑,而後連忙招呼人將蛋飯菜都端到桌上,“好了,飯菜和酒都齊了,你們慢用。”

吳掌櫃說完,又使喚人在飯桌旁搖著扇。

扇風清涼,包間裏的三人頓時覺得涼爽不少。

商秋今日也高興,便同莫區長說:“區長,一會兒走之前,再問掌櫃要一壺秘酒吧,就說記我賬上,今天這事,我是真心感謝。”

還有這種好事?

莫區長雙眼一亮,看眼前這小孩越看越順眼,“好好好,以後有事就找我,別不好意思。”

商秋點頭,和莫區長各吃各的,吃了一會兒,發現槐序並未動筷,便拿筷子夾了菜放到槐序碗裏,在槐序看過來時,同他說:“吃飽了才好幹活。”

這話意有所指,說得槐序渾身更熱了。

槐序慌張地端起碗就吃。

他餓了不知許久,這會兒放松下來,飯菜一入口,他就有點停不下來。

很快旁邊的那桶飯就都見了底,已經喝得醺醺然的莫區長見此誇讚道:“能吃是福!能吃是福啊!”

剛吃得七八分飽的槐序本以為自己會被人嫌棄,可喝酒那人反倒說是福氣,而自己的主子也不加責怪。

槐序的金眸裏不由流露出些許笑意,嘴角也彎了一下。

捕捉到這抹笑意的商秋心情愉悅道:“我們槐序笑起來真好看。”

槐序心想,主子真會說笑,明明他笑起來才最好看。

吃飽後的三人,各自散去。

酒樓裏的店小二沒忍住同吳掌櫃說:“你說這人怎麽就性情大變,又去買了奴,又給人脫了奴籍?”

吳掌櫃感慨一聲道:“有想做的事情就是在往好的方向發展啊,傻小子,你沒看到一個想死的人在努力求生嗎?”

店小二一瞬間震住,跟著嘆了口氣。

是了,他和掌櫃都忘不了這人死而覆生當天,那因沒有死成而心如死灰,好似行屍走肉的模樣。

沒有什麽比一個想死的人想活更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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