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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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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5

阿蘇爾徹底恢覆清醒的時候素來幹凈的飛行器內充滿了淫靡的氣味,身上壓著的重量讓他低首。

座椅被放到了最大角度,薛寂趴在他身上,渾身不著寸縷,偏著腦袋枕在他肩上,一手搭著他另一邊肩膀,溫熱的吐息緩慢而有節奏地噴灑在他頸間。

緊致溫暖的感覺傳來,阿蘇爾情不自禁微仰起頭,喉結上下滾動,摟在薛寂腰間的手臂收得更緊。盯著艙頂看了半天,才略動了動身體,雙手掐住薛寂腰身將他擡了起來。

薛寂沒有醒。飛行器內一片狼藉,兩人的衣物甩得到處都是,還有幾處可疑的濕痕,阿蘇爾環視一圈,勉強翻出一件能穿的衣服披到薛寂身上,遮出他背上和股間的吻痕。

做完這些後,阿蘇爾靠到椅背上,雙手環住薛寂,試圖回憶發生了什麽。

腦海中閃過細碎的片段。

他把薛寂按在身下,禁錮在自己和狹小的座椅之間……然後呢……

阿蘇爾閉上眼。

……他咬住了薛寂後頸,很久沒有松口。

阿蘇爾心尖一顫,忙睜開眼,撩開薛寂發尾。然後,他怔住了。

那片皮膚沒一寸完好的地方,長著退化腺體的地方遍布齒痕,血跡已經幹涸了,但傷口仍顯得尤為可怖。阿蘇爾指尖一抖,忙探入衣下,摸索片刻後再拿出來,指尖紅紅白白。

思緒有剎那空白,緊接著想起來那幾小時內他是如何執著不懈地嘗試標記薛寂,如何釘著他瘋狂尋找不存在的腔口。

那是失智狀態下的Alpha本能。

“退一萬步講,陛下,你能承受無法標記戀人的痛苦嗎。”

瑟瑞克的話閃過腦海。

阿蘇爾忙撐起薛寂,細細看他,這才發現他雙頰盡是不自然的酡紅,頸間胸前是怎樣一片光景更是不必說。

即使在那個山洞裏,他也沒有做得這麽狠。

薛寂額頭燙得驚人。

阿蘇爾發起抖來。他以為他能控制好的,他以為薛寂不會允許他做到這種地步的。

薛寂有的是辦法制止他,為什麽沒有?

為什麽不那樣做?

一股深切的後怕席卷阿蘇爾內心。他差點咬斷了薛寂脖子,差點把薛寂做死在這個飛行器內。

飛行器內有醫藥箱,阿蘇爾掏出來,找到傷藥紗布,雙手卻抖得不成樣子。他甩了自己一巴掌,強逼自己冷靜下來,擰開傷藥倒到薛寂後頸上,用紗布將他整條脖子纏了起來,然後給各自胡亂套上衣服,抱著薛寂就往寢宮走。

薛寂不是覺沈的人,但從花園到寢宮的路上始終不見醒。阿蘇爾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寢宮的,他將薛寂放到床上,給德瓦倫發了條消息讓他找醫生來,然後開始處理薛寂身上的傷口。

等醫生被德瓦倫緊急帶來,替薛寂做了診斷和治療又被帶離王宮後已經是深夜了。阿蘇爾坐下來,身上的冷汗已經幹透了。

他伸出手去,攥住被窩裏薛寂的手。打了退燒針,薛寂的體溫正漸漸恢覆正常,陷在床榻裏睡得很沈。

“陛下。”德瓦倫去而覆返,在門外叫他,聲音有些發悶。

阿蘇爾抹了把臉,走出去,虛掩上門。

德瓦倫戴了過濾口罩和抑制頸環,垂著首沒有看阿蘇爾:“維拉德等人的庭審定在明天早上八點,您要出席嗎。”

法官是他們的人,一切都是準備好的,庭審不過是走個流程,等著最後蓋棺定論。但君王必須去鎮場。

阿蘇爾往門後看了眼,點頭:“去。”

德瓦倫於是告退。

“等等。”阿蘇爾叫住他,“替朕準備一個指紋鎖止咬器。”

德瓦倫怔了怔,下意識看向門內,只看到床榻上隆起的一個小包。他看向君王,十分有眼色地沒有多問:“是。”

寢宮重歸寂靜,阿蘇爾回到床邊坐定,卻無論如何都沒有睡意。

薛寂臉上的紅暈已經消退了,恢覆了往日的樣子,他面色本就有些蒼白,這會兒人事不省地躺在被子裏更顯得可憐兮兮。

可憐兮兮。

阿蘇爾默念了一遍這四個字,從沒想過有一天這個詞會被用在薛寂身上。

薛寂給人的印象從來是斯文而理智,冷漠且冷靜。好像每時每刻都能保持清醒,做什麽都游刃有餘,什麽事都盡在掌握,這樣的人其實很難被人定義以可憐,即使是阿蘇爾也從沒這樣的想法。

他看著薛寂,又開始想為什麽。

到底為什麽呢?願意被他咬得血肉模糊也沒有推開他。

他是Beta。完全沒必要找一個Alpha。

阿蘇爾恍惚間想,薛寂是不是真的很喜歡他?

打一開始他就不願深思這個問題,他們是稀裏糊塗在一起的,在當時的氛圍下兩個人的一切行為都有沖動的成分。是,薛寂是表達過對他的掌控欲,但那未必出於喜歡,可能是出於征服欲,也可能是覺得有挑戰,或者好玩,或者隨便別的什麽。

薛寂從來沒有說過喜歡,或是……

愛。

所以他不安,輕易被瑟瑞克的話動搖心扉。他總怕一旦新鮮勁過了,薛寂就不要他了。

可現在呢,他還能這麽想嗎?

阿蘇爾坐了一整夜,直至德瓦倫來訊催促才動了動發麻的腿,起身去收拾自己換上禮服出發前往軍事法庭。

*

正午的天光穿透絲絨簾幕的間隙,筆直落在寢宮中央的床上。狹長的光帶橫過眼簾,床上的男人眼睫顫了顫,幾秒後緩緩睜眼,就被刺目的光線晃了下眼。

薛寂瞇了下眼,擡起手臂蓋住眼睛,腦子罕見的還陷在混沌中。維持著這個姿勢躺了幾分鐘,記憶才慢慢回籠。

又被做暈過去了。

出息。

他撐坐起來,桎梏感從脖間傳來,擡手一摸卻是紗布的質感。四下看了看,發現自己在君王寢宮裏,床頭安放著他的光腦和眼鏡,寢宮的主人卻不見蹤影。

薛寂摸過眼鏡和光腦戴上,看了眼時間,剛過十二點。腰後和股間酸軟得像一分鐘做了百來個深蹲,薛寂適應了會兒,才掀開被子下床。

阿蘇爾的寢宮鋪滿了地毯,一時半會兒找不到拖鞋在哪,薛寂幹脆光腳踩到地上。身上過於寬大的袍子明顯不屬於他,薛寂環顧一圈,沒看見自己的衣服,於是走到衣櫃前打開翻找自己能穿的衣服。

找了半天,結果不是正式的制服就是長袍,正要放棄,手指卻不經意碰到個堅硬的東西。薛寂楞了下,翻起層層疊疊的衣袍就發現最底下壓著一個實木相框。

相框反扣著,薛寂拿起來,一幅意想不到的畫面映入眼簾。

這是一張三人合照,背景明顯是王宮花園,但那個時候花園還沒栽滿玫瑰,只是尋常草坪;右邊的男人模樣還算周正,微胖的身型使得他看起來有些虛浮,綠色的眼睛直視鏡頭;左邊的女人有著健康的麥色肌膚,高眉深目,金燦燦的頭發結成單邊麻花辮垂於身前,耳邊綴著幾朵藍色小花;中間的小男孩長著一張薛寂萬分熟悉的臉,金色短發乖順垂在額前,綠眼睛因為年齡尚小顯得水汪汪的。

很明顯,這是一張看似和睦的家庭合照——因為除了男人在微笑,照片上另外兩個人都沒有笑,男人的手攬在女人肩上,女人的頭卻微微偏向另一個方向,身體也朝另一面傾斜,雙目冷冷看著鏡頭,所有身體語言都在訴說著對身旁男人的疏離與不喜,而小男孩繃著一張臉,顯得有些無措,神情裏透出與年齡不符的沈郁。

薛寂指尖撫上中間男孩在這個年紀而過於消瘦的臉頰,低頭看了很久。

“……行刑日定在七天後,所有牽連其中的人目前都收押在獄中,按罪名大小先後定刑,維拉德屯兵的地方昨夜也被攻破了,但還是逃了一小部分,瑟瑞克正在帶人追捕。”

“朕知道了,議長職缺,這幾天讓多尼爾他們按照先前的安排先頂上,正式調令會盡快下發。”

隱約的交談聲傳來,薛寂動了動,結果不小心牽扯到了身後傷口,一時沒忍住輕輕嘶了聲。

門外的交談聲戛然而止,幾秒後君王的聲音再度響起:“東西給我,你先下去吧。”

德瓦倫低低應了,很快沒了聲音。

寢宮門開,君王邁步進來,一眼看見站在衣櫃前的薛寂,心中一緊,快步走至薛寂身後扶住他的腰,“怎麽不躺著?”

薛寂回首看了眼君王,揚了下手中的相框,“想換身衣服穿,”一閃而過的合照引起了君王的註意力,他低頭看去,一時說不出話來,“結果找到了這個,你小時候還挺可愛的嘛。沒其他照片了?”

阿蘇爾略擡手,一瞬間想從薛寂手裏拿過相框,但不知想到什麽最後還是將手收了回來。他別過眼,喉間有些發幹:“……沒了,就這一張。”

薛寂往後靠了下,感受到腰間的手臂摟緊後便放心將大部分重量倚到身後的Alpha上,低頭仔細端詳合照,“你更像你媽媽。”

阿蘇爾安靜了片刻,“沒人這麽說過。”

薛寂仰臉瞧他,只看到君王繃緊的唇角。他將合照放回櫃子裏,就著被君王半扶半攬的姿勢往床邊走,“維拉德他們的審判結束了?”

“嗯。”阿蘇爾知道他不喜歡被橫抱,摟住他的手臂用了些力,盡可能讓他少使勁,“判了死刑,七日後槍決。”

薛寂哼笑,“便宜他們了。”他轉過身往下坐,阿蘇爾及時扯來被子墊到他身下,“如今議院和科學院的位置都有很多空缺,幾大集團的核心高管也都抓起來了。”他從一邊床頭櫃取出支營養液,“醫生說你這幾日都只能吃流食,先喝營養液墊墊,朕已經讓人去買你愛吃的東西了,還請了個廚子,等你身體好了再吃那些。”

薛寂一滯:“你還叫了醫生來?”

“只是脖子這裏。”阿蘇爾拉過他的手,擰開營養液塞進他手裏,摸了摸他頸間的紗布,“其他地方都是朕處理的。”

是這個問題嗎?被做到請醫生,這也太丟臉了吧。

薛寂有一會兒沒說話,阿蘇爾凝眸望著他,推了推他手指催促他喝。薛寂無聲洩了口氣,拿起來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聽阿蘇爾在耳邊說:“朕讓人把你在宮裏的東西都挪到這來?”

薛寂無所謂地點了點頭,想起阿蘇爾剛才的話說道:“不用請廚子,現在沒什麽好廚子,從我那裏調幾個家政機器人過來就可以了。”

阿蘇爾應好,然後就不說話了。薛寂磨磨唧唧地喝完整管營養液也沒等到下文,不由投去疑惑的一眼。

阿蘇爾沈默地從身後拿出來一個東西。

薛寂定睛一看,是個黑鋼的止咬器。

“?”他看向阿蘇爾。

阿蘇爾摸了摸止咬器,“朕……我有時候控制不住自己,以後每次……你就給我戴上這個,只有你的指紋能解開。”

薛寂有點不樂意,戴了這個他還怎麽親阿蘇爾?而且也有點沒明白,睡了一覺後阿蘇爾的心思怎麽突然拐到止咬器上去了。

直至頸後被輕輕碰了碰,看到對方眼裏一閃而過的懼怕後才恍然大悟。他楞了片刻,頭回不知該用怎樣的語氣對君王說話,半晌,方道:“我的好陛下,你的膽子也太小了,不過是激烈地來了一次就怕成這樣?以後的日子久著,你要怎麽辦?”

不知是話中哪個詞觸動了阿蘇爾,阿蘇爾眸光閃動,眼底情緒翻湧,但最終依然堅持地看著薛寂。

薛寂有些頭疼。

說實話爽到極點的時候誰還在意那點痛。

他不過是稍微瘋了一次,怎麽就讓阿蘇爾變成了只想往殼裏縮的蝸牛。

說自己也爽到了吧,又太過直白,說沒必要吧,對方又是出於對自己安危的考慮。

正為難,又聽阿蘇爾道:“你不想我用止咬器?”

薛寂不假思索地點了下頭。

“那你還願意和我……上床嗎。”

這問題有點奇怪,但薛寂還是點了下頭。

廢話,他又不是性冷淡。

阿蘇爾靜了一瞬,“你是不是真的……喜歡我?”

薛寂一怔,看向阿蘇爾,然後撞進一雙綠眸裏——沒有任何玩笑的成分,只有一片沈靜的、近乎灼人的認真。

“我真的……很喜歡你。”君王有些艱澀地開了口,“我不是為了解決欲望才跟你做這些,從一開始就不是。我想你當我的王後,沒有其他人,就你一個王後。”

薛寂怔住了。他沒有想過會從阿蘇爾口裏聽到這番話,太過赤裸,太過坦誠,打得他措手不及。

他沒有說話,君王目光暗淡了一瞬。

“你從來沒說過。”阿蘇爾低下眼,“如果你的心思和我一樣,說說吧,幾個字都好,我想聽。”

他的忐忑,欠缺的安全感,在最後稍顯央求的幾個字裏坦露無疑。

薛寂看著他,良久嘆了口氣,摸了摸他的臉。

“都給你操了,還要怎麽說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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