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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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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6

“薛首席!”

薛寂回頭,便見芙蕾雅朝自己匆匆走來。

“前面就是活火山了,隨時有爆發的可能,勘測隊不能再往前了。”芙蕾雅遞給他平板,上面正顯示著前方火山內部熔巖的活躍程度,她用指尖圈出一塊範圍,“這一片都會被覆蓋,我們必須繞過去。”

薛寂看了一眼,事實上他們所處的地方就已經能感受到火山的灼熱,整支隊伍已經默契地停了下來,開始規劃新的路線。

這是他們深入TC6509山脈的第二十三天,這顆星球所有飛行器能抵達的地方已經都按區域打上了探測針,只要再驅使機器人進入一些山洞或深水安裝探針,就能在整顆星球形成一個全方位覆蓋的探測網絡。

像他們這樣的小隊有幾十支,分散在TC6509各塊地區,目前這張網絡已經完成了70%,剩下未能完成的部分有20%是受到活火山的阻礙。

薛寂的目光落向火山口不斷噴出的碎屑和氣體,心中閃過一絲擔憂。

他擔心這顆行星火山額外活躍的現象就是因為那些稀有金屬的存在,這也意味著稀有金屬的分布與火山可能高度重合,一旦他們要開采,就必須冒極大的風險。

一旁芙蕾雅見他不說話,而身後所有人都在等他的指令,不由催道:“薛寂?”

“繞路吧。”薛寂說道。

整支隊伍開始往另一個方向移動,薛寂擡腕看了眼光腦,顯示信號的地方仍是一片灰。山裏的信號時斷時續,大部分時間都與外界相隔絕。

等到隊伍再次停下,隊裏的機械師操縱機器人進入洞穴的時候,薛寂四下環顧,向一個方向走去。

“1號去這裏,2號這裏……”芙蕾雅交待完洞穴內安裝探測針的點位,擡頭便不見了薛寂蹤影,她皺了下眉,找了一圈才發現薛寂在不遠處一塊高地上,正舉著光腦四處走來走去。

略一沈吟,就知道薛寂在做什麽,她將終端塞給另一個人,也走了上去:“薛首席在等誰的消息?”

薛寂沒回答。

“山裏信號不好,臨時搭建的信號基本只能覆蓋基地。”芙蕾雅道,“按照現在的速度用不了三天就能返程了,我看薛首席這些天一直在找信號,如果不是很重要的消息,我想薛首席不用太著急。”

薛寂仍舊沒顧得上回答,因為在他的不懈努力中,光腦總算接收到了微末信號,他立馬停下腳步,不斷刷新通訊界面,這些天積壓的消息雨後春筍般冒出來,然而薛寂從頭翻到尾,就是沒找到自己想看見的消息。

這幾次都是這樣。

阿蘇爾已經很久沒有給他發消息了。

這很不尋常。

薛寂心往下沈了點,芙蕾雅見他臉色不對,一時也將被忽略兩次的不爽拋之腦後,問他怎麽了。

薛寂只道沒事,他是這項工程的牽頭人,在底下人半信半疑的時候最忌諱拋下隊伍離開。

“這裏需要幾臺機器人?”

芙蕾雅往回看了眼,答道:“至少三臺。”

他們統共只有五臺,現在已經全進山洞了。

“叫兩臺回來。”薛寂說道,“我帶人繼續往前去709區,你在這守著,等安裝完所有探針就去710區。”

他們給所有地區都編了號,芙蕾雅奇怪他怎麽最後一段路忽然著急起來,“真有急事?”

薛寂捏了捏山根,這幾天長期佩戴隱形讓他的眼睛非常幹澀,“希望沒有。”

他這副樣子,芙蕾雅倒是真察覺到他情緒有些不對了,當下不再多言,立馬返回安排。隊伍被拆分成兩批,薛寂幾乎是立刻就出發了。

芙蕾雅目送他領隊消失在山體後,思索一瞬,給所有隊伍發送了一條指令。

“加快速度。”

在薛寂的有意加急下,三天的工作量硬生生被壓到了一天半。最後一根探針安裝完畢後,薛寂立馬通過內部網絡給基地發了一條消息,讓飛行器來接自己。

奇怪的是,最後駕駛飛行器來的人竟然不是吉恩,而是芙蕾雅手下的一個Alpha。

“最近主星有什麽消息嗎。”坐上飛行器後,薛寂問道。

Alpha透過後視鏡看了他一眼,臉色有點踟躕,半晌說道:“我不負責這塊內容,這方面一向是吉恩比較清楚。騎士團會有人定期跟他聯絡。”也因此吉恩才駐守基地。

薛寂一顆心直往下墜,簡言:“快點。”

Alpha也不敢多言,立馬將速度提到最快。他這反應恰好坐實薛寂心中的猜測。

——主星真的出事了。

回到基地,遠遠便看到吉恩迎上來:“首……”

“給你一分鐘時間考慮。”薛寂先聲奪人,“想清楚要跟我說什麽。”

吉恩擠到一半的笑容頓時凝固在臉上,譴責的目光射向薛寂身後的Alpha。

Alpha連連擺手,做口型道:我什麽都沒說!

“別在這擠眉弄眼。”薛寂說道,“你不說我有的是辦法知道,考慮好了嗎。”

“不是我不想告訴你,”吉恩臉糾結地皺成一團,“是陛下特地吩咐了,不用讓首席你知道,你在這裏專心研發就可以。”

薛寂一言不發地往基地裏走。

“首席!”

吉恩連忙小步追上,過了一會兒見薛寂走的方向不對,大有飛船發射區走的趨勢,連忙拉住他:“首席,您要去哪裏?”

“不是不讓我知道嗎。”薛寂冷冷道,“耳朵用不了,我這雙眼睛也不是瞎的。”

吉恩反應了兩秒才聽懂他的言下之意,這是要自己開船回主星去看的節奏啊。他大驚,拽著薛寂的袖子直搖頭,沒幾秒就被直接甩開,見薛寂徑直往前,內心糾結片刻,猛一跺腳,喊道:“陛下不在主星,您就是回去也沒用!”

薛寂犀利的目光頓時射向他:“那他去哪了?”

吉恩知道是瞞不下去了,硬著頭皮道:“帝國和聯邦可能要重新開戰了,陛下已經緊急前往邊境了。”

“不是暫時談和了嗎。”

上輩子可沒這回事,因此薛寂才敢放心離開主星。

吉恩便把來龍去脈都說了一通:“……那五千星幣有專門的標識,寫明了用途,第二夥星盜應該發現了,然後拿著這五千星幣去聯邦邊境耀武揚威,您知道的,他們都是一群巴不得邊境越亂越好的混蛋。聯邦以為是我們故意挑釁,第二天就要求重新談判,算算時間陛下應該快到邊境了。”

薛寂臉色難看的可以,剛巧這時芙蕾雅帶領所有勘測小隊回來,便往研究所走去:“讓芙蕾雅來總控中心,立馬啟動整張網絡。”

如果只是談判他相信阿蘇爾能應付,當務之急是趕快找到能源,不管好差先做出一批能唬人的武器來。

*

“我就說太過冒險,現在好了,事情鬧大了,五千萬沒了,科學院的交易也停了,聯邦還可能隨時打進來,你說要怎麽辦?”

帝星某莊園內,公爵威廉姆來回踱步,嘴裏喋喋不休。

維拉德被他轉得心煩意燥,此刻臉上也沒了一貫的假笑,反倒十分陰沈,“五千萬沒了就沒了,科學院的交易早晚會繼續,至於聯邦……大不了多給點錢。你兒子倒是有句話說的非常對,事已至此幹脆一不做二不休……”

威廉姆斯聽他語氣內殺意重重,不由心驚肉跳,停下腳步問他:“你要怎的?”

“事情鬧到現在這個地步全是因為某些人不安分,不聽話的人就該換掉……”維拉德目光狠辣,嘴巴卻勾起一抹笑,“我們不是一向都這麽做嗎。”

他們有了新的謀劃,遠在邊境的阿蘇爾等人也有了新的發現。

“陛下。”瑟瑞克低聲道,“這些是從第一夥星盜屍體上提取的基因數據,”他頓了頓,“和薛首席提供那部分記錄有高度重合。”

阿蘇爾思維幾乎是停滯了幾秒才聽清楚他後半句話,這意味著什麽?意味著第一夥星盜根本就是狼披羊皮!

難怪那夥星盜能如此快狠準地直奔目標,原來是對運輸星幣的航線一清二楚。

阿蘇爾內心掀起滔天怒火,恨不得現在就回去剁了那些人的頭,奈何眼下外敵當前,他不得不拿出全部心力去應對。

他深吸一口氣,看了眼星艦外遼闊的太空,“加快速度,盡量在一天內趕到下個躍遷點。”

至於帝國那些渣滓,早晚有秋後算賬的一天。

後頸突突跳動,阿蘇爾擡手捂住,往前走了一步,卻猛一踉蹌。

“陛下!”瑟瑞克擔憂地扶住他。

阿蘇爾擺擺手,“無事。你盯著點控制室,到下一個躍遷點的時候來叫朕,其他時候非緊急情況不要靠近朕的房間。”說罷搖搖晃晃回了房間。

瑟瑞克心知他是又病發了,這種時候額外不喜旁人靠近,只能照做。

阿蘇爾回到房間,反鎖門後幾乎是立刻將自己摔到了床上。情熱來勢洶洶,阿蘇爾神思恍惚,一時間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等回過神來的時候房間變得亂七八糟,地板上滿是玻璃碎片,而他蜷縮在床中央,雙手死命揪著一件被蹂躪的不成樣子的風衣,四周倒滿了此次出行帶的全部藥劑和巧克力。

全是薛寂的東西。

可憐的沒有一點Beta身上的味道。

阿蘇爾半睜著眼,看著自己的處境,意識到自己完蛋了。

明明上次還只有一半。

他一動不動,半晌閉上眼,任由自己沈溺在無可紓解的欲望中。

他昏昏沈沈不知晝夜,期間瑟瑞克似乎來敲過一次門,在沒有得到回應後又離開了。不知過去多久,星艦猛然一震,將他從這種癲狂的狀態中震醒了。

緊接著是哐哐的拍門聲和響徹全艦的刺耳警笛。

“…陛下!陛下!”

哐的一聲巨響,門被暴力撞開了,朦朧間似乎有人闖了進來,又被滿室濃烈的同類信息素逼得往外退去。

“……發生什麽事了。”阿蘇爾渾身似有火苗舔舐一般發熱,血氣直湧向頭腦,模糊間依稀辨出門口是瑟瑞克的聲音,於是勉強撐起身,隨手套上衣服。

“是星盜。”瑟瑞克捂著口鼻硬生生沖了進來,單手扶起君王,“星艦的主系統和供氧系統都被破壞了,撐不了多久,而且馬上就要抵達躍遷點,航線提前設置好了無法更改,我們必須在靠近躍遷點之前通過艦載機離開。”否則沒有星艦的保護,一旦進入躍遷點,運氣好點可能會被傳到太空某個角落,差點就極有可能被巨大的壓力碾碎。

他架起君王,胡亂從床上抓了一把不知是營養液還是抑制劑的管狀物塞到君王口袋,撐著他往外走去。

瑟瑞克臉色發白,額上全是豆大的冷汗,阿蘇爾知道他被自己的信息素逼得不好受,於是狠狠咬了下舌尖。血腥味頓時彌漫,通過上顎直沖天靈蓋,阿蘇爾清醒了幾分,推開瑟瑞克,“朕知道在哪,你去安排好其他人員的疏散。”

“已經派人通知下去了。”瑟瑞克咬咬牙,感覺自己的信息素也勾得冒了出來抵抗另一個Alpha霸道的信息素,無奈也只能放棄攙扶君王,隔著幾步護在君王後頭。

兩人趕到艦載機倉,此時艦上所有人都已集結在這,所有艦載機都打開等待啟動。

阿蘇爾停下腳步,從口袋裏掏出幾支管子,辨認了一下將其中一支抑制劑塞給瑟瑞克,“讓他們先走,你也先進艦載機。”

船上三種性別混雜,他現在出去就是個信息素炸彈,不用等星盜徹底打上來或者供氧耗盡,這一船的人都得完蛋。瑟瑞克也知此理,於是二話不說拿過抑制劑對準後頸來了一針。

這抑制劑也竟有奇效,註射後幾秒鐘就發揮了作用,阿蘇爾在這幾秒內已經往後退出幾步,瑟瑞克看他一眼,拍開倉門沖進去喊道:“都進艦載機,關閉艙門,開啟機載供氧。”

所有人三兩一組迅速照做,瑟瑞克挑了一輛無人的,喊道:“陛下!”

此時星艦已搖搖欲墜,供氧量不足的警報與遭遇侵襲的警笛混在一起,瑟瑞克連聲高喊,這才看到君王大步進來,上了另一輛空無一人的艦載機,緊接著迅速關閉艙門,扣好安全裝置,戴上供氧器。

過程中毫無異常,但瑟瑞克眼尖看到君王原本鼓鼓囊囊的口袋已經癟下去了,意味著君王可能在剛剛短短一點時間內註射了大量抑制劑。而在抑制劑效果減退後,這種行為對正同時處於信息素紊亂病發高峰和易感期的君王而言可能是致命的。

瑟瑞克心焦不已,正猶豫要不要出去和君王同乘一輛——如果在抑制劑效果消失前他們還同處於一個密閉空間內,那麽局面就會演變成他們兩個人在信息素控制下相互廝殺——卻見君王已擡手做了一個出發的手勢。

緊接著,星艦倉門大開,君王一馬當先駛向太空。

所有人魚貫而出,瑟瑞克咬牙,啟動艦載機追了出去。

懸浮在黑暗中的躍遷點已近在咫尺,星艦的引擎倉正無聲綻開一朵爆炸金花,數十架艦載機翻滾著沖向太空,忽見不遠處星盜艦迅猛靠近。

脈沖炮火引起的巨大光波瞬間倒映在所有人眼膜中。

瑟瑞克瞳孔驟縮,只見光波炸開,巨大的沖擊波將他們掀向躍遷點。

剎那間所有人的世界天翻地覆,緊接著陷入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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