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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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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2

白塗睡得昏天暗地,被叫醒時眼皮子直打架,說什麽也不肯爬起來。

“喝點粥再睡。”

白塗掙紮著睜開眼,便被扶了起來,背後墊了枕頭靠在床頭,唇邊湊上一個溫熱的東西。他迷迷糊糊啟唇,唇齒間便流入清甜的汁液,打起精神嘗了嘗才喝出是米湯。

微闔著眼將整碗米湯喝了,便又睡了過去,再次醒來後天都黑了。室內不知哪個角落打了盞昏黃的小燈,將天花板和墻壁照得燈影幢幢,白塗蒙在被子裏發了會兒呆,朝著天花板無意識眨了幾下眼。

“睡糊塗了?”旁邊一道低沈的聲音傳來。

入睡前的記憶緩慢覆蘇,白塗臉上又熱起來,循聲偏頭,這才看到霍常湗靠坐在床頭,一手拿著本書,一手朝他緩慢打著扇。

難怪不熱。

“幾點了?”

“八點,還早。”

霍常湗手裏的書已經看了三分之一,白塗有點好奇,支起身去看,卻發現是本圖文並茂的烹飪書,當前一頁正在講怎麽做出一道好的清炒時蔬。

白塗眨了眨眼,“你要學做菜嗎。”

“嗯。總不能讓你一個人做。”

霍常湗見他半支著身體,伸手撈了他一下,白塗順勢倚進他懷裏,和他一塊看起書上的教程,“可這些菜現在很難找。”他思索了一會兒,“有了,我們可以向雷鷗他們換點菜籽和土自己種,就是不知道他們現在需要什麽。”

“山上也有野菜,我知道有幾種味道很不錯,還很有營養,明天我們去挖點,怎麽樣?”

霍常湗摸了摸他頭頂,“你還需要再休息幾天,我去就好。”

白塗哦了聲:“你認得那些野菜嗎。”

其實他覺得自己已經大好了,但看霍常湗不容置疑的模樣,還是應了下來,反正在家歇著也樂得輕松。

“不認得。”霍常湗淡定道,“你跟我說說。”

白塗於是描述給他聽。

翌日霍常湗收拾出門,臨行前道:“我不在家的時候不要亂跑,也不要隨便開門,知道嗎。”

白塗連連點頭,他對霍常湗那次生氣記憶猶新,再也不敢亂跑了。

霍常湗揉了下他的發頂,“在家等我,我很快就回來。”

“嗯!”白塗踮腳在霍常湗臉上親了下,“註意安全。”

霍常湗心中熨帖至極,攔腰重重抱了一把白塗才出門。

白塗關好門坐到沙發上,隨手撿了本書看,每隔一會兒就要看一眼墻上的時鐘,中間餓了又去廚房盛了碗粥喝,喝了一半才想起來霍常湗早上似乎沒吃東西,於是重新將鍋裏的粥溫上。

時針走到十點的時候,敲門聲響起。

白塗有些奇怪,放下書走過去,隔著門問:“霍常湗?”

鎮裏除了他和霍常湗應該沒有其他人,可霍常湗回來又不需要敲門。

就聽門外沈默了一下,隨後竟然傳來一個意想不到的聲音。

“白塗,是我。”

白塗楞了下,唰的打開門,頗為意外地看著來人:“四眼?”

他往樊星祿身後看了眼,卻沒瞧見其他人:“你一個人來的?怎麽會找到這裏?”

樊星祿眼眶微紅,不答反道:“太好了,你也好好的。”

白塗將他請進來,問他吃過早飯沒有,要不要來點粥。

樊星祿搖了搖頭:“我吃過了,隊長不在?”

白塗意外道:“你見過他了?”

樊星祿微怔,短短幾秒不知道想了什麽,只含糊地應了聲。

白塗遲疑了一下,“就你一個人嗎。”

樊星祿自然知道他在問什麽,擠出一個略顯勉強的笑,“說來話長了。”

白塗調整了下坐姿,準備認真聽樊星祿講述,但樊星祿停頓了一下,似乎正在措辭,好一會兒都沒開口接著講下去。白塗也不催他,耐心等著。就這安靜的幾分鐘,玄關傳來了開門的動靜。

白塗扭頭,便見霍常湗站在門口,雙手各拎著大包黑色塑料袋,他頓時忘了追問樊星祿,起身小跑過去,先是扒拉了下塑料袋,見裏面分別是野菜和不知道是什麽動物的肉便收回手,習慣性探了下霍常湗的肚子。

摸到硬邦邦的肌肉才想起來霍常湗這會兒是正常“人”,料想不會在外面野餐過後才回來。

霍常湗收回落在樊星祿身上的目光,看向白塗,眼神柔和了些。

白塗朝他笑笑,一只手去接塑料袋,霍常湗收了下手沒讓他接,換了鞋提著兩袋東西往廚房走。

“你餓不餓?我給你溫了粥。”白塗跟在他身後。

“不是很餓。”

霍常湗放下東西,走出廚房脫掉外套掛到玄關墻鉤上,傾身抱了白塗一下,“在家無不無聊?”他從外套口袋裏摸出一只手機和配套的充電線,“這裏面有下好的游戲音樂和電影,無聊了可以玩。”

白塗沒想到他出去一趟還搞來了這個,點開本地列表看了眼,在裏面看見了好幾部老電影,其中就有鋼鐵俠。

他想起關建睿,“對了,四眼——”

“我想起來我還有事,就不打擾了。”

樊星祿忽然站起來,打斷了白塗,說罷徑直走向大門。

白塗誒了一聲試圖叫住他,但是他頭也不回地開門離去,只能納悶地收回視線,“我還想讓他留下一塊吃飯呢。”

“下次吧。”霍常湗安慰他說。

白塗點了點頭,轉身去廚房處理食材。

霍常湗帶回來的肉不帶皮毛,也不怎麽滴血,顯然是在外面事先處理過。

“是變異野豬肉。”霍常湗跟進廚房,“能吃。”

他從墻上取下圍裙給白塗帶上,自己挽起袖子將整袋野菜拎到水池邊,抖落根部的土塊後開始擇菜。

白塗抽刀片肉,袋子裏有好幾塊肉,瞧著分別是前後腿肉和裏脊。白塗將切了裏脊出來,將剩下的塞進冰箱,他知道霍常湗的口味,因而沒怎麽問就開始處理裏脊。

兩個人配合,一頓飯做起來也快,半小時就出鍋了一葷兩素一湯。

兩人坐到桌前吃飯,一開始白塗還為這許久未有過的似平常人家的一餐而感到欣喜,漸漸的就感覺了不對。

霍常湗吃得很慢,夾了一筷子菜後總要咀嚼上好一會兒才咽下去,若放在不甚熟悉他的人眼中,這樣慢條斯理的吃相值得稱讚一句文雅。可白塗知道霍常湗吃飯的習慣不是這樣,他總是大口咀嚼,沒幾下就吞下去,喝湯也不是像現在這樣間或舀上幾勺,而是吃完所有東西後幾口喝完整碗湯。

白塗曾經說過他吃飯太著急對腸胃不好,但也知道經年在部隊養成的習慣一時半會兒難以更改。

可怎麽忽然改過來了?

而且他還發現霍常湗不怎麽吃飯和夾菜,多數時候都是在吃那盤裏脊肉,每筷子只夾上一片,而後細嚼慢咽。

察覺到白塗的視線,霍常湗擡眼看過來,溫聲問道:“吃不慣這種肉嗎,我明天換一種。”

白塗搖頭:“吃的慣,就是覺得醬油放多了,有點鹹。”

最終兩個人還是沒吃完這一餐,鍋裏還剩大半炒肉和菜湯,白塗道:“你知道四眼住哪嗎,給他送些飯菜吧,他剛來小鎮,吃的肯定都是些餅幹罐頭。”

霍常湗應好:“碗筷等我回來收拾,你去歇著。”見白塗點頭才打包了一份飯菜出門。

樊星祿就住在樓下,開門後見著霍常湗驚訝了一瞬,又連忙請他進去。

這間房子原來住的四口之家,全家福還擺在客廳裏,因而十分寬敞。樊星祿來的匆忙,不知是沒空整理還是怎的,只收拾了客廳出來,在沙發上鋪了睡袋。

霍常湗將飯盒放到茶幾上,回頭便見樊星祿將睡袋折疊到一邊。

“坐,隊長。”

霍常湗坐下,“你還沒吃飯吧,白塗讓我給你帶了點。”

樊星祿楞了楞,道了聲謝,也不同他客氣,坐下拿過飯盒就開始吃。

在他吃飯的時候,霍常湗註意到沙發腳旁還放著幾個敞口的背包,裏面是些換洗衣物,醫療包,槍支彈藥,還有一整包的幹糧罐頭,都沒拿出來。

樊星祿吃得急,像是餓狠了,霍常湗沒出聲打擾,反倒是樊星祿吃完後不好意思地抹了抹嘴,“隊長你這是要出門嗎。”

霍常湗點頭:“天氣熱了,得找把風扇。”

樊星祿聞言又是一楞。

霍常湗道:“你這裏大概也需要,一起吧。”

樊星祿默不作聲地點頭,跟著霍常湗下樓。鎮裏的超市就有風扇,開在原先東邊的小市集裏,樊星祿畢竟給這鎮子建過模,許久沒來也依然認路。他隨著霍常湗一路走,發現很多地方都刷了黑漆,瞧著非常壓抑。

“找到白塗之後,你是什麽打算?”霍常湗忽然問。

“我……我本來是擔心你和白塗,現在確認你們沒事我也就放心了,之後的事情……還沒想好。”樊星祿道。

“沒有其他事嗎。”

“……沒有其他事。”

說這話時樊星祿下意識往右邊瞥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無意識的焦灼。

霍常湗移開目光,問他:“你知道白塗那天晚上去哪了嗎。”

“我……”樊星祿頓了一下,“我大概知道。”

他將如何發現宋瀾搞鬼,又如何被宋瀾控制的始末原原本本說了,“……我不知道白塗最後是怎麽逃脫的,但他沒回去肯定是情非得已。對於那天的隱瞞和差點對白塗造成的傷害,我感到很抱歉。”

霍常湗聽了只輕飄飄地道:“不怪你。”

*

霍常湗提著風扇回到家,白塗正窩在沙發上捧著手機看電影,聽見聲響便放下手機噠噠噠跑過來眼巴巴望著他。

“怎麽不穿鞋?”

“沒幾步路,地又不臟。”

霍常湗不答,放下風扇脫了外套摘掉手套,直接單手托出臀腿抱起他,大步往屋內走去。白塗沒料想他直接來這一出,微微受驚,下意識攬住他的脖子,“快放我下來。”

霍常湗露出些微笑意,走到沙發旁才將他放下,“地板涼,不穿鞋也要穿雙襪子。”

白塗哦了一聲。

霍常湗摸摸他的發頂,“對不起,那時候不該同你置氣。”

白塗眨了眨眼,歪頭看著他,表情似是在問什麽時候。

“不會再有那種情況了。”霍常湗繼續道,“只是你以後想去哪裏,也要提前跟我說一聲,不然我會擔心的,好嗎。”

白塗這才意識到他說的是哪次,他亦不像再經歷一遍,聞言連忙點頭:“我也不會了。”

霍常湗笑了笑,去臥室拿了一雙襪子出來給白塗套上,搬來風扇插上電對準沙發設置成中檔搖頭模式,然後去廚房收拾完中午未洗的碗筷,才坐下來與白塗一起看電影。

白塗一直在等他忙完,見他過來便調整姿勢自動窩進他懷裏,將進度條拉回最開始點擊播放。

晚飯依舊是簡單炒了幾個菜,霍常湗和中午一樣,吃的慢,大部分時間都在吃肉。白塗吃到一半起身去廚房片了一疊新鮮的前腿肉出來,放到霍常湗面前,不好意思地笑笑:“是我欠考慮了,飯菜不合口味怎麽不和我說呀。”

霍常湗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麽都沒說,將筷子伸向了那碟生肉。

“夠吃嗎。”白塗問他。

“夠。”

吃熟食產生的惡心感和不適感被新鮮的肉片壓下去,霍常湗按了按胃部,擡眼看向對面的人。對方因為他的回答放下心來,繼續專註地解決自己的食物,食欲並沒有被他吃生肉的行為而影響。

這樣的人,簡直像恩賜一樣。

霍常湗垂眸,夾起一片肉的時候不無貪心地想,日子就這樣過下去吧。

他和白塗生活在一個永遠沒有人打擾的地方,他不要變,白塗也不要變,然後就像白塗說的那樣,一直開心,一直相互喜歡,直到死亡剝奪他們這份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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