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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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1

折紙是個細致活,對於從來不玩手工的人來說則更需要考驗耐力和細心。

關建睿打了個哈欠,“老大,你在幹嘛啊。”

霍常湗全神貫註地對付著手裏的紅紙,“腳。”

關建睿收起翹在桌上的腳,納悶道:“你要折什麽啊。”

他都看了半天了,楞是沒看出霍常湗在折什麽。那張平整的紅紙在霍常湗手裏翻來覆去折了又拆,拆了又折,成功變成一張皺巴巴的紅紙。

“……花。”

“花?”

霍常湗洩氣:“花。”

關建睿正要接著問你折花幹什麽,餘光忽然瞥見白塗出現在樓梯口,註意力頓時被吸走,熱情四溢地揚手:“你醒啦,昨晚睡得怎麽樣?”

白塗走下樓:“挺好的。”

“那就好,我還怕你睡不習慣。喏,給你留的早飯。”關建睿轉回頭,誒了一聲,“老大你——”不折了?

霍常湗在桌下踢了他一腳,拿開倒扣在碟子上的碗,將早餐推到白塗面前。

白塗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麽,故作自然地朝他淺笑,“早上好,睡得還好嗎。”

不好。

非常不好。

但肯定不能這樣答。

“挺好的。”霍常湗道。

碟子裏是荷包蛋和吐司,白塗低頭戳弄,哦了一聲,隔幾秒再度找到話題,“你們都吃過了嗎?”

霍常湗答:“都吃過了。”

項予伯樊星祿季松玥三人都是早出晚歸,一大早就走了,項婭淑倒是也起得早,不知是沒睡好還是怎的,雙眼又紅又腫,下來後端起早飯一句話沒說就上樓了。

之後白塗安靜用餐,霍常湗摸了下口袋,想,得再去買點折紙。

白塗吃完後,三人便出門前往四區的軍事訓練基地。

不算核心區,四區是外圍區域中占地面積最大的,軍事基地設立在四區正南方,遠離二三區,卻毗鄰核心區。

訓練場占了軍事基地的三分之一,剩下還有軍械戰備庫、指揮中心等等。除了訓練場,剩下的場所都不是白塗三人能去的,因此一到基地門口,衛兵就直接將他們領去了訓練場。

訓練場開闊,剛走近就聽見一陣喧鬧的動靜。

只見訓練場中心塵土飛揚,夾雜著男人粗獷的叫罵聲:“……放開老子,你個娘娘腔,有本事和老子堂堂正正打一場,耍這些陰招算什麽男人?!”

周圍烏泱泱一群人在看熱鬧,全是和昨天宋瀾劉子昊一樣的著裝。衛兵目不斜視,繞過人群繼續往前走。

白塗三人也不想湊熱鬧,正準備隨著衛兵繞過去,忽聽一道熟悉的聲音說道:“你技不如人在先,輸了就說別人耍陰招,你這不是耍賴麽。”

關建睿微楞,這聲音不是劉子昊麽。

他同霍常湗對視一眼,不約而同放慢了腳步,隨即便聽一開始的男人哼笑一聲。

“小司令,基地裏誰不知道這姓宋的和你關系最要好,你看他做什麽都是千好萬好,現在當然偏向他。”

話音剛落,周圍便有人發笑。

劉子昊怒道:“你!”

男人發出一道吃痛的悶哼,嘴上仍不依不撓道:“你是劉司令的兒子,公子哥,要老子聽你的,好,老子認了。但姓宋的一個A,來這裏不過幾個月就想管老子,忒!沒門!”

劉子昊道:“他是A還不夠麽!”

“老子也是A!除了老子,基地裏多少兄弟都是A你數過嗎。大家都是A,憑什麽他就是管人的,兄弟們就是被人管的,還不是憑他和你關系好!”

周圍又有不少附和。

有人道:“是A哪夠啊,還得有一張好臉蛋才行。”

這話一出,人群又是一陣哄笑。

“就算都是A,你也未必強過我,剛才那場你不服,好啊,那就再打一場。你有本事就打倒我,我要是輸了,軍長的位置就讓給你坐,前提是這一場死生不論,你敢不敢?”

劉子昊剛吼了一聲“都給我住口”便被另一道聲音打斷,這聲音極冷,似是從喉腔中擠出來的。

霍常湗聽見劉子昊著急地喊了一聲宋瀾,但立馬被男人的應戰聲和周圍的起哄聲蓋過了。

“打就打,有什麽不敢。老子要是被你打死,就是老子今日命該如此,但你要是被老子打殘了,也休叫小司令替你報覆。”

宋瀾冷笑一聲,“那便打,少說廢話。”

有人吹了聲口哨:“爽快!”

成圈的人群向外散開,裏頭估計已經擺開了架勢。衛兵的道路被後退的人群擋住,正不耐煩地皺眉準備呵斥,忽然擡手按了下耳機,幾秒後轉過身來對白塗三人道:“路被堵了,在這裏等一會。”

隨著人群散開,三人才看清裏面的景象。

與宋瀾對峙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大漢,一臉絡腮胡,此時胡子和前襟都是黃泥,地上有一個人形坑,看輪廓正與大漢身形相符。

劉子昊站在宋瀾側後方,一臉沈郁地盯著大漢,那大漢見狀便道:“怎麽,你連一場堂堂正正的對決都不敢,還要小司令幫你?”

宋瀾掃了劉子昊一眼,劉子昊這才心不甘情不願地慢慢後退到人群中,後退時他看到了對面的霍常湗,卻不像昨天一般熱情,而是飛快地移開了視線。

與他一起註意到霍常湗三人的還有人群中的項予伯。

項予伯幾步走過來,輕聲叫了一句:“隊長。”

全場只有霍常湗三人沒有穿軍隊制服,混在清一色的黑T迷彩褲中著實顯眼,除了劉子昊和項予伯,還有不少人向他們投來了目光,這些人幾乎都是第一眼看臉,第二眼看手腕,在看到霍常湗手上的S時不約而同變了目光。

項予伯雖有意放輕音量,但能被選拔成為軍人的都不是常人,只要留心,這點音量也能夠聽得一清二楚。

霍常湗註意到落在他們身上的目光越來越多,習慣性上前一步擋住白塗,然後說道:“今時不同往日,你的稱呼要改一改了。”

項予伯微怔,而後改口道:“霍哥。”

好在這些人的註意力很快回到場中兩人身上,只見那大漢手臂形狀變化,先是表面覆上一層鋼鐵一樣的材質,然後慢慢變換成了一把鐮刀。

“他的異能是金屬化,但和我不一樣,我是金屬化外物,他是將自己的身體金屬化,異能全部發揮出來之後便具有金剛不壞之身,雙手還能隨意變換形狀,在軍中是一把好手。”項予伯解釋道。

“現代鋼鐵俠啊這是。”關建睿感慨了一句,“誒,白塗,你看過鋼鐵俠嗎,很有名的一部老電影。”

白塗搖頭。

霍常湗及時道:“想看嗎,回去我給你找。”

“還能找到嗎?”

霍常湗思索一瞬:“電視臺裏應該能找到,我下午出去看看。”

一旁衛兵沒忍住插嘴道:“那邊都是喪屍,去了就是自尋死路,你們還是省省吧。”

白塗被逗樂了,忘記要同霍常湗保持距離這件事,下意識挽上霍常湗的手臂,“我們留到以後看。”

霍常湗一顆心頓時狂跳,按捺住激動強裝淡定地覆上白塗手背,嗯了一聲。

他們旁若無人地對視,衛兵起了雞皮疙瘩,重重咳了一聲,“開打了。”

白塗忙抽回手。

霍常湗撚了撚手指,心裏也知道現在不是說話的好場合,只能遺憾地看回中央。

他們對話的工夫,大漢和宋瀾已經纏鬥到了一起。大漢身材魁梧,攻擊大開大合,每一下都如虎生風,鐮刀所過之處帶起道道刀光和聲聲銳鳴,可見刀刃之鋒利。相比之下宋瀾簡直就是個小身板,雖然也會出擊,但那力道一看就知道對大漢而言不痛不癢。

但大漢雖然力大無窮,打鬥時身形卻不如宋瀾靈活,因此一時半會並未對宋瀾造成實際傷害。

項予伯見縫插針道:“宋瀾起初也是個手無職權的普通軍人,後來在幾次任務中表現優異,就被提拔成了副軍長。軍中最高領導是劉司令,而後便是正副軍長,正軍長一開始就是劉子昊,副軍長的職務有不少人在盯,那幾次任務宋瀾表現雖好,其他人也不差勁,因此軍中大部分人都不服他。”

大漢話糙理不糙,宋瀾能當上副軍長,大半原因還是和劉子昊關系好。

兩人每日同進同出,軍中起了不少流言蜚語。今天宋瀾負責帶隊訓練,休息的時候大漢嘲了一句娘娘腔正好被宋瀾聽到,兩人就起了沖突。原本也沒動真格,只是用軍中的格鬥技巧比劃,但顯然大漢輸了。

現在比鬥拼的都是異能,這種以技巧取勝的法子早被嗤之以鼻,尤其這個軍隊設立之初,選拔最低標準就是要有異能,對於沒有異能的,即便末世前在軍中服役,末世後也得乖乖褪下軍裝。

因此宋瀾就算贏了,大漢與其餘圍觀之人還是希望再比一場,這場比試不是兩個男人心血來潮的毆鬥,而是長久積壓的沖突必然爆發的結果。

宋瀾也不是什麽蠢貨,對此心知肚明。

兩個人越打越狠,身上都見了血,大漢見鐮刀無用,左手又變換成大錘,左右夾擊朝宋瀾腦袋攻去。

白塗環視一圈,周圍人神情各異。

劉子昊緊張擔憂,提著一口氣,下意識上前半步。

衛兵一臉漠然,抽空看了眼腕表,距離打鬥開始只過了十分鐘,他的耐心就消耗殆盡了。

關建睿微張著嘴,顯然沒反應過來。

而項予伯猶豫躊躇,糾結是否要上前幫忙。

白塗還在裏面看見了數十張熟面孔,都是前世跟隨宋瀾追捕過他的人。這些人裏,不屑有之,興奮有之,屏息等待有之,一臉預料之中也有之。

白塗看向霍常湗。

霍常湗皺著眉,眼中閃過一絲不忍與不理解。

在他的觀念裏,軍中私下鬥毆並且以命相搏是違反亂紀之事。就算在末世,軍隊也是軍隊,必須要有嚴明的紀律和絕對的服從意識,否則何以為軍。

千鈞一發之際,只見宋瀾一個矮身,在頭頂錘鐮相撞的時候迅速就地翻身與大漢拉開距離。

他冷笑一聲,臉上毫無差點喪命的懼怕,“你的表演時間到了,該我了。”

話音剛落,空氣中便憑空刮起一陣大風,大漢雙腿一跨,膝蓋微曲,紋絲不動。

“你就這點本事?”

宋瀾只冷笑不語。

幾秒後,大風如有形之物割裂開來,塊塊向中心凝縮,化為數道風刃又匯集到一處,猛地朝大漢飛去。

大漢怒吼一聲,原地紮了個馬步,緊接著鋼鐵從衣領由下及上迅速蔓延,風刃撞在他身上悉數被彈開,改變路徑朝四周飛來。

關建睿一驚,手掌一擡,一道土墻隨之拔地而起。白塗的視線被土墻擋了個嚴嚴實實,看向左右,其他人要麽身形靈活地避開風刃,要麽也用異能搞了遮擋物。

幾秒後土墻化土散開,再看場中,大漢衣衫破碎,但裸露出來的地方不是皮膚,而是鋼鐵,別說頭面,就連耳朵也蒙上了一層鋼鐵。

他抖了抖身體,臉上的鋼鐵化逐漸褪去,化為正常的皮膚。他開口道:“你還有什麽招數就盡管耍出來!這麽點東西,給老子撓癢都不夠。”

周圍便有人叫好,然而叫好聲尚未落下,大漢的右眼球忽的爆開。血花四濺,大漢楞了一下,隨即才感覺到痛感,痛嚎了一聲,下意識想擡手去捂眼睛。

然而他忘了自己除了頭,全身上下的皮膚都化成了鋼鐵,就連擡手也艱難,於是只能僵在原地任由血從血糊糊的眼眶中往下淌。

宋瀾笑盈盈地看著他:“急什麽,你這不就見到了。”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原來剛剛群起攻之的風刃中一直有一道一動不動地懸在大漢眼前,只等他放松警惕褪去鋼鐵,然後便是一擊必中。

按理說現在是乘勝追擊的好時機,但宋瀾並沒有動作,反而行了古老的紳士禮,彬彬有禮地說道:“下一回合,再由你開始,請。”

大漢頓時暴怒,此時也能動了,怒吼一聲掄起雙錘向宋瀾沖去,宋瀾足底運風閃身避開,而後猛一揚手,一掌甩在大漢右邊太陽穴上。這一掌運著風且夾有風刃,直接將大漢拍倒在地。

大漢右邊太陽穴裂了道血口子,和右眼眶的傷口連成一道,那半臉全是血糊糊一片,配上大漢猙獰的臉龐,看著可怖極了。

比鬥到這裏勝負已分,太陽穴是人體的致命穴道,若非宋瀾手下留情,大漢在剛剛已經沒命了。

周圍鴉雀無聲,有的人難以置信,但原先不服宋瀾的人不得不承認宋瀾是有實力的。

劉子昊一捶手,瞧那樣子比自己贏了還高興,看著宋瀾的眼睛裏滿是欣賞和喜愛。

大漢臉上青一陣紅一陣,臉上皮膚在正常和鋼鐵之間變來變去。他不認為自己輸定了,當即起身準備再攻,但宋瀾又是隔空一巴掌將他重新拍在地上。

這一掌風甩在大漢左臉上,不夾風刃,只將大漢的臉拍腫了。

啪。

又是右邊一巴掌。

大漢目眥欲裂,怒視著宋瀾。

“不服氣?”宋瀾輕蔑地睥睨著他,“都是A級,我的異能能不間斷使用,你的金剛不壞之身又能維持多久。就憑你也想打敗我,只有蠻勁的蠢貨。身為你的長官,我今天就教你一個道理。”

他分明沒動,但大漢的衣服卻都鼓起來,任誰都能看出大漢是被強風壓在地上,伴隨著一陣痛苦的嚎叫,大漢的四肢關節爆出陣陣血花。

宋瀾便在此時擡起頭,目光直直射向對面人群中的白塗,唇邊勾起一抹輕慢的笑,聲音不大卻傳到場內每個人耳中。

“沒有實力又沒有腦子的蠢貨,在末世中是沒資格活下去的。”

白塗知道若不及時醫治,地上那個被項予伯稱為軍中好手的A級異能者就要廢了。

鋼鐵化皮膚造就金剛不壞之身,但有一個致命缺點——皮膚鋼鐵化之後會失去可伸縮性,如果大漢想要繼續行動,起碼要解除幾個關節的鋼鐵化,那麽關節就成了他渾身上下唯一能攻擊的地方。

大漢以為關節藏在衣服裏看不出來,殊不知剛剛艱難擡手的動作已經將這一缺點徹底暴露在了宋瀾眼中。

風刃還在緩慢切割大漢的關節,鮮血慢慢在他身上混成一灘,劉子昊目露不忍,上前抓住宋瀾的手臂,“阿瀾,可以了,你勝了。”

宋瀾低頭看向大漢,微笑道:“這個道理你現在明白了嗎。”

大漢慘白著一張臉,卻咬著牙一聲不吭。

宋瀾笑意微減:“你不服從長官?”

大漢嘴唇囁嚅,最終吐了一口唾沫:“呸……老子永遠……他娘的不服……除非……死……”

宋瀾這下連眼睛都有了笑意:“好啊,我便成人之美。”

敢肖想他的位子,找死。

劉子昊心下一緊,扣緊宋瀾手臂不讓他動作,同時大聲說道:“你們服不服宋軍長!”

周圍人哪裏想到事情會這樣發展,都沒有回過神,無一人回答他。

劉子昊又道:“服不服!”

霍常湗不動聲色地踢了下項予伯的腳後跟,後者立馬心領神會,大聲道:“服!”

這一聲後其他人也了然了,這是要救那大漢的命,接二連三道:“服!”

劉子昊便道:“好!今日勝負已分,你們既然服氣,日後就不能再在背後議論宋軍長,更不能忤逆他作為上級長官的軍令,否則就是違反軍紀,重者開除軍籍!”

宋瀾冷冷看了他一眼,抽出手轉身離去。

劉子昊忙隨手點了兩個人:“你,你,送他去醫療所。”又點了幾個人負責組織接下來的訓練,便拔腿去追宋瀾。

“好了,現在跟我走吧。”衛兵這時說道。

項予伯也要接著投入訓練,三人與他告別,跟著衛兵繼續按原路走。

在與一隊人擦肩而過的時候,白塗聽見其中有一個人嘀咕道:“別不是又來插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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