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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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

其實白塗的睡相不好,睡相好的人是霍常湗,不過他預感到自己今晚會睡不著,所以可以暫時騙騙霍常湗。

霍常湗當過四年軍人,睡姿相當標準,仰躺於床,雙手交疊置於小腹前,被子不多不少正好蓋到胸膛中央。白塗翻了個身,如今的夜視能力能讓他清晰地看見霍常湗睡著的模樣。

他最後還是從櫃子裏搬了一床新被子出來,因為霍常湗看起來很不自在。

他將霍常湗的被子往上扯了扯,蓋住他的肩膀,然後肆無忌憚地用目光勾勒著他的輪廓。

霍常湗是標準的三庭五眼長相,他有一位祖上是德國人,受這點德國血統影響,他的眉骨比一般的男子要高,眼窩深邃,鼻梁直挺,十分英氣。

白塗重生三個月,一顆心此時此刻才安定下來。

他調出地府債務面板。薛寂參與了面板的開發改版,順帶拉了一個群。白塗點進群裏,找到楚衡的頭像戳了戳。

[楚衡,你沒有說錯,我找到他了。]

[謝謝你。]

*

第二天早晨六點,霍常湗還在睡,白塗起床去廚房燒粥。

客廳裏三個男人睡得四仰八叉,季松玥在角落鋪了個睡袋,縮在裏面睡得很香。

白塗當慣了鬼,重做人後腳步習慣性放得很輕,他繞過幾人來到廚房,熟練地淘米洗菜。

四眼是最先被香味勾醒的,他揉了揉眼,摸過眼鏡帶上,游魂似的尋著香味走到廚房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好香啊。”他不由自主道。

白塗沒有看他,專心致志地盯著鍋,拿著勺子在鍋裏緩慢攪和。四眼不太好意思進去,踮起腳尖往鍋裏瞄了一眼。

哇,青菜香菇肉絲粥。

再一看分量。

好嘛,沒有他們的份。

就這麽走開也太尷尬了。

四眼打了個招呼:“呃,你好,還沒問你怎麽稱呼,我叫樊星祿,你跟他們一樣叫我四眼就可以。”

“白塗。”

“好名字啊,我叫你白塗可以吧,昨晚謝謝你啊。我們很久沒好好休息過了,要沒有你,我們指不定要在哪湊合一晚呢。”

白塗調成小火燜粥,蓋上鍋蓋,說:“米在櫃子裏,你可以自己煮。”

樊星祿心想他的饞樣兒有那麽明顯嗎,見白塗要走,連忙側開身體讓出路。

白塗略過他,徑直去了武器房。

房子主人就在幾米開外,樊星祿沒好意思去翻冰箱,打算煮點白粥應付了事。

現在這社會,白粥也很難得了啊。

樊星祿守著鍋,生怕這鍋粥糊底,一瞥旁邊的鍋,裏頭的粥明顯已經煮好了,他沒擅自動人家的粥,本著珍惜糧食的原則去敲響了武器房的門。

“請進。”

樊星祿擰開門,看清白塗在做什麽的瞬間魂都飛了。

他居然在拆手榴彈!

他是嫌手榴彈太多了還是嫌自己命太長了?

“……那啥,”樊星祿咽了口唾沫,“你的粥好像好了。”

“哦,謝謝。”

白塗將一地的碎零件和沒拆的手榴彈統統掃進一個箱子裏,樊星祿緊張兮兮地看著他的動作,雙腿不受控制地往後退了幾步。

半晌,他追上走向廚房的白塗,“你當過兵啊。”

“沒有。”

“那……你大學是武器制造專業的?”

“不是。”

“敢問是……?”

“漢語言文學。”

樊星祿心說阿彌陀佛,他剛剛沒被炸死真是菩薩保佑。

*

早晨七點,霍常湗起床,白塗盛了兩碗粥和他坐在一起吃,邊吃邊說:“你昨天換下來的衣服我洗了,匕首擦了油,鞋子在陽臺上。”

飯桌上另外四個人豎起耳朵。

霍常湗想起白塗昨晚的話和說話時的眼睛,將即將出口的謝謝吞了回去,只說:“好。”

話一出口卻覺越發古怪,這樣的對話太過家長裏短,就好像他和白塗已經搭夥過日子很久,彼此熟悉彼此相親,然而事實上在他的記憶裏他們只是認識不到十二小時的陌生人。

他看向白塗,白塗拿著勺子小口喝粥,不同於他們這些習慣於狼吞虎咽的,白塗咀嚼動作輕微,腮幫子幾乎沒怎麽動,將粥送入口中的時候更不會發出呼嚕嚕的聲響,低頭時劉海垂在眼前,眼睛也微微垂著,整個人看起來斯文而乖巧。

霍常湗目光下移,白塗嘴唇紅潤,一點死皮也沒有,大概平時並不缺少水分的補充。

樊星祿咳了一聲,幹巴巴的,刻意又突兀。

霍常湗恍然回過神,意識到自己居然盯著白塗的嘴唇出了神,不由有點窘迫。好在白塗始終低頭喝粥,並未察覺他的冒犯之舉。

他向來將自己的表情收拾得很好,面上仍泰然自若,免得同伴拿他取樂。不過他也不敢再亂看,幹脆埋頭喝粥。

飯桌上頓時安靜下來,只剩筷子碰撞聲和間或的喝粥聲。

樊星祿低著頭,將半張臉都埋進碗裏,眼鏡被熱氣熏得起霧,他擡起臉,借著霧氣遮掩往長桌另一角瞄了眼。

宋瀾坐在離白塗最遠的位子,垂著眼喝粥,神情倒是不見昨晚的陰沈,只不過面無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樊星祿對宋瀾這個人一向持敬而遠之的態度。他們這個小隊,最開始只有霍常湗和項予伯兩個人,末世前兩人都是陸軍,同一連隊的,外出執行任務的時候趕上喪屍爆發,最終活下來的只有他們兩個人。地表通信系統故障,他們聯系不上上級部隊,回到部隊後發現早就人去樓空,便結伴北上準備去陸軍總部看看。

樊星祿和項予伯是發小,正巧也要北上,路上碰見便自然而然加入了他們。再後來就是季松玥和關建睿。

宋瀾是一個月前才加入他們的。

他們遇見宋瀾的時候,宋瀾原本所在的另一支隊伍在喪屍的圍攻下全軍覆沒,他們搭了把手,最後也只有宋瀾一個人逃出來。宋瀾落單後就順理成章加入了他們,但是不同於季松玥和關建睿,對於宋瀾這個人,樊星祿怎麽也親近不起來。

一開始樊星祿以為是他太漂亮了,漂亮得有距離感。平心而論,宋瀾此人長得賞心悅目,同時是個能力出眾的風系異能者,雖然有點公子哥脾氣,但也算是個不錯的同伴,可樊星祿就是覺得違和。

直至四天前宋瀾向霍常湗告白,樊星祿才想明白他始終覺得違和的地方是什麽。

並肩作戰的同伴一夕之間全死了,宋瀾居然一點都不傷心,甚至不到一個月時間就有心思談戀愛。

樊星祿沒和其他人說過這種感受,畢竟都是同一個隊的,接下來還要一起結伴走很長一段路,總不能把關系鬧得太僵。

因此煮完粥後,他還是下去把宋瀾叫了上來。

謝天謝地,宋瀾沒再鬧脾氣,安安分分坐了下來。

樊星祿收回目光,一邊餘光瞥見白塗給隊長續粥,另一邊餘光瞥見宋瀾暗自咬了咬牙,一面感慨隊長果然器宇軒昂卓爾不凡,連同性也難擋其魅力,為之爭風吃醋,一面站起身撈起勺子,給自己添了滿滿一碗粥。

還是白粥香啊。

幾人很久沒吃過這麽原汁原味不含任何添加劑的大米了,因此紛紛一碗接一碗,大有吃到地老天荒的架勢。

白塗是最先吃完的,他只吃了一碗,吃完後也沒起身離開,就坐在位子上,等霍常湗放下筷子才開口說道:“在你來之前,這個小鎮只有我一個人,也沒有幾個喪屍。”

這話信息量不小,霍常湗微微坐直身體。

這個小鎮地處長江中下流域,地形多為平原丘陵,位於M省和A省接壤處,雖不發達,但規模也不小,從地勢地貌、交通條件、基礎設施哪個方面來看常住人口都不會少。沒有人並不奇怪,一路上他們經過無數城鎮,存活人數寥寥無幾,大批喪屍在外游蕩。

可是現在白塗卻說也沒有幾個喪屍,那麽“人”去哪了?

如果有人在他們之前到達過這個小鎮,那麽小鎮不可能是他們昨晚所見物資充足的狀況,除非他們是除白塗外第一支到達小鎮的隊伍。

這可能嗎?

那白塗呢?他又是從何而來,他是一直住在這裏嗎?

不,不可能,白塗說他早就認識自己,而自己此前從未來過這個小鎮,白塗絕不可能是這個小鎮的原住民。

白塗簡短的一句話如驚雷般炸出了霍常湗心中無數疑慮。

他後知後覺,自己松懈得太快也太不尋常了,他皺起眉,看著白塗的目光不自覺帶上了審視與探究。

飯桌上沒有人喝粥了。

昨夜初見時的對峙與靜默在此刻隱隱重現。

白塗繼續說道:“距離這間房子東南方向七十米的地方有一個農場,土質正常,可以種出正常的根莖類蔬菜和花葉果類蔬菜,之前農戶養殖的雞鴨鵝也沒有發生變異,我每天都會去餵,它們還活得好好的。

“小鎮裏有超市,服裝店,中西藥店,所有生活和生存物品一應俱全。水電設施運行正常,還有柴油機可以發電。附近有一戶做車床的人家和好幾家五金店,如果在小鎮外面拉上電網,整個小鎮就會非常安全。”

在末世中,這樣的小鎮簡直是一個世外桃源。

可是,

“你跟我說這些做什麽?”霍常湗眉頭緊蹙。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留下來。”白塗頓了頓,看著霍常湗說道,“我在邀請你和我一起留在這裏。”

霍常湗眉頭一松,隨即皺得更緊,他緊盯著白塗,目光已經變得壓迫十足,尋常人在這樣的目光早就冷汗涔涔了。可是白塗只是坦然地與他對視,半晌才垂下眼,輕聲說道:

“你可以不這樣看著我嗎?”

霍常湗怔了下。

“我沒有要害你。”白塗說,“我只是想你留下來。”

我的媽呀。

一直旁觀的季松玥倒抽一口冷氣。

聽聽這平淡但暗含委屈的語氣,看看這平靜但暗含委屈的神情,高手,這絕對是高手。

季松玥看向霍常湗,祈禱她的隊長能夠拿出平常說一不二聲色俱厲的魄力,千萬不要糖衣炮彈誘惑了。但是顯然,她的隊長此時已經繳械投降了。

“這裏不好嗎?”白塗問道。

很好。

霍常湗挪開眼,心裏升起點愧疚,白塗是真心實意想要幫助他,他卻差點用上了逼供敵人的手段。他一時無所適從,斟酌著要怎麽說才不會讓白塗不好受,這一猶豫就被搶了話頭。

“當然好。”宋瀾突然開口,他冷冷地看著白塗,說話也相當不客氣,“可是你能保證這裏永遠是這個樣子嗎?幾個月後農場的土質還像現在這樣正常嗎,那些雞鴨不會變異嗎,小鎮裏的消耗品還有存貨嗎,水電還能運行嗎,這裏永遠不會有別人來嗎?

“如果有其他人想跟你們搶奪物資,或者引來喪屍,你還能確保這裏是安全的嗎?這些你統統能保證嗎?”

這番話將氣氛徹底降至冰點,雖然難聽,可的確是在場所有人所擔憂的。

在末世,長久待在一個沒有形成穩固社會生態鏈的地方絕對是自尋死路,資源若不能持續生產,生存終將變得艱難。何況白塗想要留下的是他們隊長。

安靜了好一會兒,季松玥打圓場道:“白塗,我們都知道你是一番好意,真的很感謝你,不過我們本來就是經過這裏,打算歇一夜就走的,能坐在這裏喝粥已經是托你的福了,也不好意思再麻煩你更多了。”

白塗對此沒什麽回應,他專註地望著霍常湗,像是在等他的答案。

霍常湗的目光與他一觸即離,飛快地挪開,盯著一旁墻面的一個小黑點道:“抱歉。”

白塗失望地哦了聲。

他當然知道待在這裏不是末世生存的長久之計,這個小鎮和平美好的表象最多只能再維持兩個月時間。他只是想有無人打擾的兩個月,和霍常湗一塊度過平和的日子,或許有了這兩個月,之後的一切都會不一樣。

但很可惜,現在的霍常湗沒有理由為他停留。

“那我跟著你。”白塗說。

霍常湗愕然轉頭,“什麽?”

他這下是發自內心感到困惑了,白塗挽留他,他還能理解為白塗一個人太孤獨所以想要有人陪他,可是白塗離開這裏跟著他又是為什麽?白塗到底有什麽目的,還是說他身上真的有什麽極具吸引力的地方?

霍常湗實在想不通,不由感到頭疼。

“我不能跟著你嗎?”

“不是不能……”

“當然不能!”宋瀾簡直氣炸了,“你憑什麽跟著我們,我們每個人都是異能者,你是嗎?你知道什麽是異能嗎?”

異能者千裏挑一,宋瀾不覺得白塗有這個好運成為異能者,或者說他不相信這個看起來柔弱不已的家夥有這個能力,他只不過是湊巧在末世爆發的時候待在這個尚且正常的小鎮才能茍活到現在而已。

但殘存的一絲理智又告訴他,相比異能者,在此時擁有正常生活的白塗才是不正常的。兩種想法在腦內相爭,宋瀾臉色異常難看。

霍常湗拒絕他的時候不是很幹脆嗎,怎麽到了白塗這裏就變得支支吾吾的,白塗有什麽好?就憑他那幾碗面幾碗粥嗎?

宋瀾迫切地希望白塗只是一個踩了狗屎運的普通人,這樣他們小隊就沒有理由帶上他,然而當白塗真的承認自己沒有異能的時候,他還是楞了一下。

白塗居然真的沒有異能。

不止是他,在場所有人都對此感到驚訝,以至於一時說不出話來。

白塗好似沒有察覺微妙的氣氛,繼續道:“你帶上我,這裏所有的東西都可以給你。”

霍常湗沒說話,似乎在思量什麽。

白塗終於有點著急了,同時心裏也有點迷茫。前世他也是在這個小鎮遇到的霍常湗,那時他毫無自保之力,霍常湗從喪屍口中救下他,因為對死亡的恐懼和死裏逃生的慶幸,他當時哭得很慘,什麽話都說不出來,只顛三倒四地求霍常湗不要拋下他。那個時候的霍常湗只是定定看了他一會兒,就帶上了他,這一帶就是一輩子。

難道非要他哭得像前世那麽慘,霍常湗才會松口嗎?

霍常湗喜歡看他哭?

這麽想著,白塗還真憋出幾滴眼淚來,要掉不掉地含在眼底,“你不想我跟著你嗎?”

“他帶上你有什麽好處!”宋瀾看他這樣更來氣,立即道,“你又沒有異能,你會什麽?洗衣做飯還是暖——”

“夠了!”宋瀾語速很快,霍常湗冷言喝止,“這是我的事,我自己會解決。”

宋瀾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又沒有立場反駁,末了騰地站起來奪門而出。

一場談話進行到現在這種地步已經稱得上相當尷尬,季松玥摸了摸鼻子,道:“昨晚還沒來得去中藥館,可能有能用的,我去看看。”

項予伯也起身道:“車的底盤和輪胎該維修了。”

樊星祿立馬接話:“我幫你!”

關建睿左右看了看,呃了一聲:“我去小鎮其他地方轉轉?”

季松玥忍了又忍,忍無可忍,擰著耳朵一把將人拽起來:“那還坐著幹什麽?”

幾個人走到門口,白塗忽然想起什麽,提醒了一句:“不要去西邊,那邊比較危險。”

小鎮西邊環山,不乏有動植物異變的可能,他不提季松玥四人也不會輕易去,聞言便說好,又向白塗道謝。

他們走後客廳裏只剩兩個人,須臾後霍常湗緩和了臉色,說道:“你別在意宋瀾的話,沒有異能也沒什麽大不了的,未必比異能者差。”

白塗搖頭,示意沒有關系。

“你要去哪裏?”

“首都。”霍常湗道,“我原來是部隊的,與上級失聯了,準備去總部看看。隊伍裏其他人也準備去首都尋找親朋,所以我們不能在這裏久留。”

白塗有一會兒沒說話,過了幾分鐘,他起身去到屋子裏最後一間沒被打開過的房間,房門上了鎖,他掏出鑰匙開門進去。門開的瞬間飄出一股奇特的淡腥味,霍常湗覺得這味道有種莫名的熟悉,好似在哪聞過,但他收回目光,沒有亂看。

白塗進去後就把門關上了,隔了兩三分鐘才提著兩袋三十公分左右長的鼓鼓囊囊的麻布袋出來,他鎖好門,將麻布袋放到霍常湗面前。

“我想請你保護我去首都,作為交換,這些就當我的保護費,可以嗎?”

麻布袋口子系得不緊,露出裏面各色晶石,每一塊都擦得非常幹凈,晶瑩剔透猶如寶石。霍常湗瞳孔縮了縮,心下震驚。

這種晶石他再熟悉不過,末世的人們普遍稱之為晶核,存在於喪屍或變異動物間腦部位,只有毀壞晶核或者斷掉它在腦中的連接,喪屍和變異動物才會徹底失去行動能力。

晶核具有無法為目前科學所解釋的奇特能量,對於異能者而言,吸收這種能量能夠幫助他們快速恢覆體力,積累一定的量後更能強化異能,提高異能等級。異能有強有弱,相應的,晶核中的能量也分高低,根據他們的經驗,顏色越深能量越高,喪屍的靈活度與攻擊性都會大大上升,也就更難對付。

霍常湗目前見過的最深的晶核是紅色的,最次的是透明晶核,裏面的能量就和幾粒大米差不多,非常雞肋。

白塗拿出來的這兩袋裏,透明晶核占大部分,可由於總數很多,帶色晶核也不少,深淺混雜,在室內燈光下折射出斑駁色澤。起碼殺了成千上百個喪屍,才能得到這兩袋東西。

霍常湗沈默許久,白塗不由忐忑,抓著腿上的布料問道:“我知道吸收晶核對異能者有好處,這些……還不夠嗎?”

霍常湗深深看他一眼,略微搖頭,“我帶你去首都,這些晶核你收好,不要被別人看見。”

他終於松口答應,白塗十分開心,笑著抓住霍常湗放在桌上的手,雀躍道:“好,我都給你留著!”

他本來也沒打算給別人,如果霍常湗要分給他那些隊員他才不樂意呢。

相遇以來白塗甚少有大幅度的表情動作,即便笑也是低著頭淺淺地笑一下,轉瞬即逝,多數時候都是在發呆或者用殷切的眼神看著自己,這還是霍常湗第一次看到他臉上出現如此明快的笑容,眼神明亮,唇紅齒白,整個人都生動起來,有種說不出的好看。

霍常湗看楞了,半晌才別開眼,“我是說,你自己留著。”

“為什麽呀,”白塗抓著他的手晃了晃,“我用不到呀。”

霍常湗終於發現自己忘了把手抽出來,他咳了一聲,抽出手不著痕跡地摸了下耳根,說道:“異能的覺醒很隨機,如果有朝一日你覺醒了,你會很需要這些。”

“那就等到了那一天再說嘛。”白塗前世到死都沒覺醒異能,他知道自己與異能無緣,不太在意這些晶核,再說,這本來就是為霍常湗準備的。

“我需要你保護我,你吸收了這些晶核後變得更強,也能更好地保護我,也算用在我身上了不是嗎。”白塗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我只需要你保護我就夠了。”

言下之意,這兩袋晶核就不要分給別人了。

霍常湗聞言有片刻無言。

他一開始沒有立即答應白塗,一來是覺得小鎮安穩,白塗已經找到了適合自己的生存之法,沒有必要跟著他們冒險,二來北上路途遙遠,山高水險,白塗沒有異能,遇到危險很難自保,而他也沒有把握確保他始終無虞。

這樣的想法在看見兩袋晶核之後就發生了改變,顯然,白塗並不像他表面看起來那般柔弱,小鎮短時安穩卻不宜久待,白塗跟著他北上也好。可現在他又覺得白塗實在過於單純,太容易相信別人,兩袋極為珍貴的晶核輕飄飄地就拿了出來,甚至白送。

他這性子,碰上居心叵測之人恐怕會被騙得連底褲都不剩,還樂呵呵地替人數錢,就像現在這樣眼巴巴地看著自己。

霍常湗嘆了口氣,“好。但是外面不比小鎮,你跟緊我,我會盡力保護好你。你自己也要多加註意,走路會發出聲響的飾品就不要再戴了。”

白塗昨晚洗完澡出來穿的長袖長褲,爬上床時褲子縮上去一截,霍常湗便瞥見他足腕上帶著一個綴著銀鈴的銀鐲,鈴鐺不過半個指甲蓋大,發出的聲音卻既脆又響,悅耳是悅耳,但也招搖。

“你說這個嗎?”白塗撩起褲腳露出銀鐲,足腕輕勾了幾下。

清脆的鈴鐺聲隨之響起,霍常湗瞄了一眼後飛快收回視線,“嗯。”

白塗伸出手指在鈴鐺上撥弄了一下,再晃腿時鈴鐺便不響了。

“鈴舌是可以活動的,好了,它現在不響了。”白塗松開褲腳,“那再在這裏待三天好嗎?鎮裏有很多東西能收拾出來帶上,你也可以趁這幾天吸收些晶核。”

霍常湗沒有猶豫,答應下來。

白塗又高興地抓了一下他的手掌,起身洗碗去了。

霍常湗放在腿上的手蜷縮了一下,而後跟著進了廚房,“我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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