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浦澤壽宴

關燈
浦澤壽宴

半個月後。

上課結束,白雲遙對祈池道,“祈池,今日是義父的生辰,你準備了什麽?”

“我實在是想禿了,今年準備的是松鶴圖。”祈池道。

白雲遙輕輕應了一聲。

“阿漓聽說義父過壽,也給義父準備了一份壽禮。”祈池又道。

“哦?他準備了什麽?”白雲遙饒有興趣地問道。

“等下你就知道了。”祈池故作神秘,白雲遙只好作罷,“好吧,那叫上阿漓,一起走吧。”

一段時間下來,大家對阿漓都有所了解了,圍在阿漓身邊的人也變少了,阿漓跟幾位熱情的師妹一一告別,然後向上擡頭,正好與白雲遙對視。

白雲遙朝阿漓笑一笑,然後指了指外面,阿漓會意,幾人在外面會合。

三人有說有笑回到浦澤長老府上,長老府上果然許多人來拜謁賀壽,門口的狐仆一見到白雲遙,便開心道,“雲遙小姐來了,奴婢這就去告訴長老大人。”

“不用了。”白雲遙笑著叫住她,“你就在這兒招待來賓吧,我自己去找義父就行。”

“父親定是在正廳,不過我和阿漓還需先回房拿壽禮。”祈池道。

“好,我等你們。”

阿漓與祈池一同回房取了壽禮,阿漓對祈池道,“祈大哥,這份壽禮,不如你幫我轉送給浦澤長老吧。”

“你準備的壽禮,怎麽不自己親手送上?”祈池疑惑道。

“我……我是個不祥……”阿漓吞吞吐吐道。

“阿漓,我們這兒不是西川,你不必理會這些無稽之談。”祈池道,“既是壽禮,應該親自送上才最能顯示你的誠意。”

祈池不等阿漓猶豫,直接往院外走去,“走吧,我們三個一起。”

三人來到正廳,浦澤長老果然在與眾賓客寒暄。

“父親。”

“義父。”

“浦澤長老。”

三人同時喊出聲,浦澤長老聞聲回頭,滿面喜色,“你們幾個放學啦?”

“嗯。”白雲遙點點頭,拿出自己事先準備好的禮盒,雙手獻上,“義父,這是女兒在西川找到的狼牙,把它煉化成了一把匕首,請義父笑納。”

“好,好。”浦澤接過禮盒打開一看,隨即合上交給一旁的狐仆。

“父親,這是孩兒自己畫的松鶴圖,祝父親松齡歲月,鶴壽萬年。”祈池伸出手掌,一幅畫變出現在手中,浦澤也打開仔細看了,“嗯,較先前又有進步了。”

“浦澤長老,這是我用青丘玉石雕刻的玉壺,一點心意,請浦澤長老笑納。”阿漓也捧上一個玉壺,玉壺的瓶身通透,雕刻有錦鯉、蓮花、荷葉、蓮蓬等,十分精致。

“哇,阿漓,你竟然還有這樣的手藝呢。”白雲遙驚嘆道,之前看阿漓的住處十分簡單,沒想到阿漓還會雕刻。

“以前閑暇無聊時,會做一些簡單的雕刻活,這個玉壺算是我雕刻得最好的了。”阿漓謙虛道。

“好,你們的心意我領了,等會一起吃飯。”浦澤長老笑逐顏開道。

“好。”祈池作揖道。

話音剛落,又有賓客前來賀壽,浦澤長老又與他寒暄起來,祈池也在一旁招待。

白雲遙本來就不喜歡這些人情世故,便和阿漓一起到人少的後院轉轉。

“阿漓,你們現在還在學習吐納嗎?”

“嗯,現在每日上課都要吐納半日,還有就是學習心法。”

“那我現在看看你學的怎麽樣了?”白雲遙坐到亭子裏,一副要看他學習成果的模樣。

阿漓見狀便找了一塊空地,將蛇尾盤曲坐下,做了一個吐納給白雲遙看。

“白姐姐,你看呢?”

“嗯,挺好的。”白雲遙滿意地點點頭,“你知道為什麽我要問你吐納嗎?”

“阿漓不知。”

“因為吐納是妖族修煉最基礎的方法,只有遵循這個方法修煉,才可以真正的成仙。”

“那為何還有那麽多妖族半道中卒了?”阿漓問道。

“除了修煉,還有自身的天賦、天劫等等許多影響成仙的因素,但這些是難以改變和預料的事情,不如就做好自己能做的事,只要修煉來的靈力是取自正道,這個道路就是正確的。”

阿漓垂眸沈思,道:“我明白了。”

“其實,我剛來蛇宮時,巴族長就安排了百夫長教我們一些小蛇妖修煉,吐納就是最開始教的,不過,百夫長教我們吐納的時候,只教了動作,並沒有說心法,我也一直無法領會其中真意。”

阿漓接著道:“在這裏學習的半個月,我用同樣的方法,竟然卻開始有些感受。”

“什麽感受?”

“感覺神清氣爽。”

白雲遙“噗嗤”一聲笑出來,道:“這就對了,吐納其實就是吐出體內濁氣,吸納天地清氣、日月精華,濁氣喜降,清氣喜升,體內濁氣逐漸清除之後,自然會感到神清氣爽、身輕如燕,此後清氣中孕育出靈力,逐漸在體內凝聚成丹,也就有了修為和法力了。”

“既然吐納是修煉的基礎,那我整天都吐納,豈不是很快就有法力了?”

“吐納對已有一定修為的妖族而言有百利而無一害,但你現在才剛開始,不可操之過急,若過度修煉損耗了精神,反而無法達到最好的效果。”白雲遙道,

“嗯,阿漓記住了。”阿漓點頭道。

“你今日的學習效果很好,以後都要不忘基礎。”白雲遙道。

“白姐姐還有青丘各位對阿漓的好,阿漓永世難忘。”阿漓道。

“說啥呢,是我要回報你的救命之恩。”白雲遙笑道。

青丘大長老的壽宴好不熱鬧,一直到傍晚,還有眾多賓客未曾散去,阿漓與白雲遙、祈池一起吃完晚飯,又一起閑話了一會,夜深了,白雲遙跟他們道了別,回狐宮了。

阿漓也與祈池一同回到東邊院子,二人互道晚安各自睡下。

祈池很快睡著,房間另一側遠遠聽到他平穩的呼吸聲。

阿漓躺在床上,從胸口摸出母親留給他的簪子,捧在手心。

那是一根銀簪,簪頭為銀蛇戲珠,在窗外月光淡淡的光芒映照下,可以看到上面篆刻的蛇鱗清晰可見,隨著轉動而流光溢彩。

“母親,我好像也遇到自己的朋友了……”阿漓將銀蛇戲珠簪輕抵額頭,喃語著,仿佛又看到剛出生時看到的母親的模樣。

母親面帶著慈愛的微笑,在他一直住著的石洞中,寫下了他的名字,留給了他這支銀蛇戲珠簪,讓他好好待在洞中。

可是他在石洞等了母親好幾日,餓得都快走不動了,還沒有等到母親回來。

也許他就是被母親拋棄了,小阿漓自己來到洞口,洞外是峭壁,往下幾乎看不到底,對面可見層巒疊嶂,而峭壁上生長著許多草木,他所在的洞口就隱匿在一簇簇灌木叢下,他開始試探著走出來,摘些峭壁上的野果子充饑。

再後來,附近的野果子漸漸不夠了,他也知道自己必須想辦法離開這個洞了,於是規劃好路線,終於離開了石洞。

出洞後見到了許多其他生靈,他才知道這裏叫阿默山。

山上還有周圍的許多山頭,主要是蛇族的地盤,但也還有一些諸如兔子精、黃鼬精、蝴蝶精、花精、草精等。

阿漓天生的人身蛇尾,卻不被同族喜歡,他們妒忌他不用修煉就有一半人形,妒忌他天生的俊美,知道他沒有修為,又十分老實,更是肆無忌憚地欺負他。

他們也提出過條件,若阿漓願意當他們的小跟班,他們也是可以分享食物給他的,但阿漓只想自食其力,根本不吃他們那套,於是被山頭的惡霸勒令看到阿漓獵捕到田鼠等小動物,他們就要搶過來,只許他吃些沒人愛吃的野果子。

真正願意幫助阿漓的,只有一些修為低下的精怪,也只有同樣在這片山林中身份低微的人,才會互相理解。

就這樣阿漓跟著他們學會了語言,學會了辨別哪些野果可以食用,還學會了種菜養樹,於是他就在自己的洞口種了一棵梨樹,等母親回來時,就可以吃到和自己名字同音的水果了。

又有一天一群蛇妖又看他不順眼,把他趕下了山,阿漓深知妖族的規矩,修為低微者禁止下山。因為山下住著人族。只有修為精進可以幻化成人形時,才可以下山,否則就要受到族中的懲罰。

但那些蛇妖緊逼不舍,阿漓無法,出了山中的結界,他們才肯罷休。現身的阿漓把山下幹農活的農夫嚇得不輕,結界後的蛇妖們得逞後哈哈大笑,而阿漓則不知所措,急忙向農夫道歉,農夫哪裏見過這樣奇怪的“人”,嚇得把手中的鏟子扔到阿漓身上,“有妖怪啊!”

田間的其他農夫也發現了阿漓,阿漓慌不擇路,被那些農夫拿著鋤頭鐵鍬追出了好遠,而結界後,是那些蛇妖的肆意大笑。

然後,阿漓出結界的事情就被現在的蛇族族長巴勒知道了,被抓過去領罰。得知了事情的原委,巴勒並沒有懲罰他,而是將那幾個故意鬧事的蛇妖懲罰了,又讓他留在身邊,改名為“漓奴”。

自此,阿漓每日做些打掃書房、端茶倒水的簡單活兒,告別了饑一頓飽一頓的日子。

日子久了,大家都稱他為“漓奴”。

盡管一開始阿漓也不喜歡這個稱呼,可是大家喜歡,久而久之,阿漓也不再爭辯。而後的每一日,重覆單調,不覺間竟然就兩百歲了。

這麽多年來,除了被巴勒收為奴仆時有一絲家的歸屬感,就屬來到青丘後大家對自己的關照了。

阿漓想著這段時間以來發生的事情,又回憶起種種,終究是睡著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