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開心

關燈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開心

孟敘壓下自己的笑意, 將手裏的扇骨敲到西凝的手背上,轉移了話題,“去把你的藥油拿過來。”

男人主動給自己遞了臺階, 西凝順著道應了聲。

除了回房間拿好藥油之外西凝還順便在衛生間用冷水洗了把臉,她將臉擦幹後又擡手朝自己的臉蛋上扇著風。

直到紅暈變粉她才帶著藥油瓶子重新往後花園前的廊下走去。

今天是個很晴好的天氣, 天空格外湛藍, 日暮西斜了不少,幾縷體感清晰的風微微吹拂。

男人姿態閑散的坐在一把藤編的花園椅上,風吹散了幾縷他垂落的發絲,骨節分明的手裏還拿著那把西凝平時沒事會用下一的紙扇。

西凝瞧著他,覺得孟敘似乎有些不一樣了。

“你那裏不舒服嗎?”西凝將藥油放在紅棕色的小圓桌上,不放心的問他。

雖然孟敘的癥狀已經減輕了很多, 但如果真的因為自己而讓男人再有什麽損傷的話, 那她會很自責的。

“沒有。”孟敘朝她招了下手示意西凝讓她坐到身邊來,“過來擦一下手腕, 你總愛這麽拖著什麽時候才會好?”

西凝乖乖的挨了過去,狀似不經意的問他, “你要幫我擦嗎?”

男人的臉上沒什麽表情,拿起桌上剩下的半瓶水清洗手指,多餘的水流順著男人的指尖落到綠油油的草坪上,“你也可以自己擦。”

小姑娘狡黠的彎唇, “我擦不了, 還是你來吧。”

雪白的紙巾帶走寬粗骨節上的每一滴水珠, 男人的膚色偏暖, 二者形成了強烈的視覺偏差。

哪怕只是擦手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孟敘也能夠做到讓人覺得賞心悅目。

起碼西凝是這麽覺得的。

微黏的藥油滴落進男人的一只掌心,另一只手自然的覆上, 搓藥油的動作看起來很熟練。

西凝忍不住問他,“你之前也會經常塗類似藥油的東西嗎?”

孟敘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後不鹹不淡的嗯了一聲,並沒有多透露半分。

而小姑娘卻忍不住的追問,“為什麽呀?你之前也有很嚴重的拉傷嗎?”

還沒等到孟敘的回答,西凝就被腕上的痛意激的倒吸一口涼氣,她下意識的去推男人握著她的手,嘴裏嘰裏咕嚕的抱怨,“疼疼疼,輕點。”

男人對著女孩子的控訴熟視無睹,“一會就好了。”

寬大掌心裏的繭子時不時蹭過西凝柔嫩的手腕皮膚,粘粘的藥油混著男人溫熱的體溫緊緊的包裹著纖細的腕子帶著她慢慢的轉動,熱度仿佛要沁入西凝的骨縫裏。

酥麻的癢意和漸緩下來的酸痛讓西凝忍不住想要掙脫男人的掌心,可就算是孟敘任由著她掙紮西凝也無法從中掙出半分。

男人的眉尾輕挑,狠心的讓這小女孩子吃痛,“現在痛成這樣,早幹嘛去了。”

西凝悻悻的辯白,“我不是去交北縣了嗎?在那邊還帶著繃帶不太方便。”

男人涼涼出聲,“是不方便出賣你那點微薄的勞動力嗎?”

酸酸的疼讓西凝又吸了一口氣,她忍不住吐槽孟敘,“你三十七度的嘴怎麽能說出來這麽刻薄的話,我那是去做公益,公益!怎麽會是出賣勞動力呢?!”

孟敘沒有駁她,平靜的回了聲好。

但西凝覺得他還不如不說。

不過被孟敘這麽一提,西凝倒是打開了話匣子,蔫蔫巴巴的出聲,“但是我好像也沒有幫上什麽忙,感覺自己雖然學了這麽多知識但依舊沒有派上多少用場。”

男人的語氣慣常,“天災發生時誰都沒多少用場。”

西凝看著男人擦幹凈後給她纏繃帶的手,有幾分沮喪,“其實我有時候也會想自己的堅持是不是錯的。”

孟敘手上的動作緩了緩,“嗯?”

“其實我學農學搞育種家裏除了媽媽大家都不支持我,為此還和我外公吵了好多次架,我本來以為只要我好好學習,努力做實驗出成果就好了。”西凝忍不住去咬自己口腔內壁的軟肉,語氣裏露出幾絲迷茫,“可是實驗成果真的好難出,論文我也覺得好難寫。再加上杜院長和杜晨造假的那件事,總之和我以前想的很不一樣。”

面對小姑娘的坦誠男人有一點意外,但過來人的經驗讓孟敘很明白該怎麽引導她,“你最初為什麽要學這個?”

女孩子的下唇被她自己咬的下陷,西凝有些猶豫但還是選擇告訴孟敘,“我小的時候一直跟著我媽媽在紹州的一個小鎮上常住,紹州這個地方雖然多雨但其實還是很風調雨順的幾乎沒有發生過什麽大規模的田災。”

西凝頓了一下,小臉上浮現出來一點懼意,她的聲音有些輕,“但是我十歲那年的夏天,我們在的那個小鎮忽然發了大水,低一點的房屋都被淹沒了,所有人的人都跑到了房頂上,但房頂上的水卻還能沒過我的腳踝,那時我的媽媽抱著我,在我的印象裏媽媽就像無所不能的超人,但那是我第一次見她哭。”

“她哭著說後悔沒有聽我外公的把我早點送回A市。”西凝的聲音開始有一點點哽咽,“她緊緊的把我抱在懷裏,那時候我們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等。”

女孩子看向孟敘的眼睛裏閃著一點晶瑩,男人面上安靜的等著她的下文,唯由他自己能感覺到的心臟裏正醞釀著一股令他陌生的情緒。

西凝緩了口氣,繼續訴說著這段隱秘往事,“幸運的是我和媽媽最後都得救了,但當我們再次返回小鎮時那裏的一切仿佛都成了廢墟,原本馬上要收割的田地被攪弄的只剩下一灘爛泥。”

說著說著西凝覺得那些悲涼的場景又再一次的出現在她的眼前,她的聲音緩緩的在顫抖。

“好多人,有好多人,他們圍在好像已經死去的田地邊,有的在哭天,有的在哭腳下的爛泥。”

淚珠已經忍不住開始打轉,西凝努力的不想讓它落下,可事與願違的,西凝還是感受到了眼淚的墜落。

粗糲的指腹掃過濕潤的地方,陌生的癢意讓西凝忍不住抖了一下,可等她看向孟敘時,男人已經將手收了回來。

熱熱的心突然塌陷了一塊,軟軟的,西凝軟聲軟氣的對著身側的男人伸手,“要抱抱。”

小姑娘的眉梢都沾著傷心,手腕處剛剛由他親手綁上去的繃帶更顯出女孩子的可愛可憐,作為丈夫,對小妻子這般依賴的行為是沒有理由拒絕的。

大掌攬過單薄的肩背,另一只手臂穿過女孩子柔軟的腿彎,如同早上一般將傷心的小人兒仔細的抱在腿上,攏進懷裏。

即便親密如此,男人的手依舊放的規矩沒有半分逾矩。

比起媽媽溫暖柔和的懷抱,男人的胸膛更加堅硬寬闊,二者都能帶給西凝想要的安全感,但在孟敘這裏更多了幾分異樣的滿足。

往日裏愛撲在母親懷裏撒嬌的小女孩在長大之後親手為自己挑選了另一個避風港。

西凝伏在男人的頸窩,臉頰下跳動的血管連接著男人有力跳動的心臟連同他溫暖的體溫一起滲進女孩子的溫度裏。

“所以我當時就想如果我能發明出一種既不怕水淹也不怕火烤甚至能長的很高很大的農作物就好了,這樣所有人就不會在那裏哭了。”西凝悶著聲音問孟敘,“你是不是覺得很傻啊。”

十歲時的小孩子,想法雖然天真爛漫但卻難得的充滿著英雄主義的色彩。

孟敘擡手抹去她又溢出的一點淚水,西凝能清楚的感受到男人因為說話而而振動的胸腔。

他的聲音難得沒那麽冷淡更多了些他原本聲音裏溫厚的底色,“不傻,而且你現在不是正在做這件事嗎?”

西凝唇瓣輕抿,兩只手攀上男人的肩摟住他,“可是這是我的幻想,永遠都不會實現的。”

“現在科技發展那麽快,你怎麽知道不會實現?”男人低頭看著這個正依賴著他的人,說出了一句幼稚到連他自己都想發笑的話,“說不定哪天它們自己想開了,自己就便成你想象中的樣子了。”

西凝看著這個表情一本正經的男人悶笑了一聲,“科學不是魔法,就算是它們基因突變了也要有個度吧,要不然就是外星人的最新科技了。”

小姑娘的臉上總算不似剛才那般愁眉不展,孟敘搭在西凝肩上的手移到她的肩頭,問她,“想想你的整個大學時光,你覺得你自己會怎麽形容它?”

男人的問題讓西凝陷入了思考,安靜的抱了一會她才開口。

“充實,其實專業課我都很感興趣,下大田實踐的時候雖然會累但看著自己種下的幾株玉米結了苞會很高興,每天都在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然後是感恩,遇見了很多像陳老師一樣讓我受益並且願意培養指導我的老師,如果沒有他們我也寫不出能入選期刊的論文,也不會接觸到很多實驗和優秀成果,雖然也有一些波折,但遇見的大部分同學們也都很好。”

“還有一點讓我覺得最開心。”西凝從男人的肩上擡起頭,流過淚的眼尾泛著嬌艷的嫣紅,偏偏這一雙傷心過的眼睛慢慢笑彎,她對上男人的眼睛輕輕出聲。

“遇見了你,和你結婚,讓我覺得最開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