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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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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身份

徹底接受“小輩”這個身份後,顧循發現自己仿佛解鎖了新世界。

小輩的身份有很多好處,對長輩的關心和照顧容易被視為“懂事孝順”,而偶爾提出一些小小的“無理”要求時,也更容易被縱容。

其中最直接的應用,就是幫沐遲擋酒。

為了給顧循拓展資源,應酬是躲不掉的。在名利場上,沐遲雖然游刃有餘,但那些根深蒂固的酒桌文化卻難以完全規避。

敬酒、回酒、推杯換盞……以前的顧循看著沐遲被勸酒,只能在旁邊幹著急,恨得牙癢癢卻找不到合適的立場插話。

但現在不同了,他找準了自己的定位,開始了他的“表演”。

“張經理,您別拉著我遲哥喝了,他胃不好,上次喝完回去難受了好幾天。”顧循端著酒杯,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擔憂和一點屬於年輕人的任性,“我看著都心疼。這杯我替他敬您,成嗎?您要是不介意,我連幹三杯都行!”

他第一次開口時,聲音還帶著點試探和青澀,但眼神誠懇,姿態放得低,又透著對沐遲明顯的維護。

那位張經理楞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喲,小顧這麽心疼你哥?行行行,那就你喝!不用三杯,一杯就行!沐兄,你這弟弟沒白疼啊!”

沐遲當時只是挑了挑眉,看了顧循一眼,沒說什麽,算是默許。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顧循越發熟練起來。面對關系比較熟絡的長輩或合作夥伴,他這套“護哥”的說辭效果顯著。有時遇到實在難纏、資歷又高的人物,他也會變換策略,不直接擋酒,而是用那雙狗狗眼巴巴地望著沐遲,眼神裏寫滿“哥你不能再喝了”的委屈和擔憂。

等對方好奇詢問:“小顧這是怎麽了?一直看著你哥?”

顧循就會抓住機會,開始“告狀”,語氣帶著點孩子氣的抱怨和心疼:“王伯伯,您不知道,我遲哥他總是不愛惜身體。上個月應酬喝多了,胃疼得半夜去醫院掛水,可把我嚇壞了。我在醫院陪了一晚上,看他臉色慘白的樣子……我現在都怕。您能不能幫我管管他,少讓他喝點?”

他說話時,眼神真誠,語氣裏那種後怕和依賴拿捏得恰到好處。被稱作“王伯伯”的大佬看著眼前這個一臉擔憂的“好弟弟”,再看看旁邊看似無奈實則縱容的沐遲,往往就會笑著搖頭:“好好好,聽小顧的!沐遲啊,你有這麽個弟弟惦記著,是福氣!”

沐遲起初被顧循這套突如其來的“戲精”行為搞得有些措手不及,甚至有點想笑。但很快他就看透了顧循的小把戲,也就從善如流地配合演出。當顧循開始“告狀”時,他會適時露出一點無奈又寵溺的表情,搖搖頭:“這小子,長大了,膽也肥了,越管越寬了。”完全是一副拿自家“小魔頭”沒辦法的縱容家長模樣。

效果是顯著的。沐遲的酒確實少喝了很多,而那些大佬們看著這對“兄弟情深”的互動,往往也覺得有趣,不僅不會為難,反而對顧循的印象更好。

當然,這套“護哥”策略並非萬能。

在一些更正式、競爭更激烈的大場合,面對那些本就對沐遲或顧循心存不滿,或者純粹想打壓新人的對手時,顧循的“晚輩撒嬌”就不太管用了。相反,他們會抓住顧循主動擋酒這一點,反過來給顧循灌酒。

“小顧這麽能替你哥喝,酒量一定不錯吧?來,年輕人,有沖勁,我敬你一杯!”

“顧同學年紀輕輕就有如此成就,前途無量啊!這杯你必須喝,不喝就是看不起我!”

“替沐總喝?行啊,那得按規矩來,我敬沐總三杯,你替他,就得喝六杯!”

遇到這種情況,沐遲並不會立刻出面幫忙。他只是安靜地坐在一旁,指尖偶爾摩挲著酒杯邊緣,眼神平靜地觀察著。除非對方做得太過分,明顯帶著惡意欺壓,他才會淡淡地開口,用一兩句話將壓力擋回去,給顧循撐腰。

至於合理範圍內的“灌酒”,沐遲樂得看顧循自己應對。利用身份達成目的,本就是沐遲教給顧循的最重要、也最嚴厲的一課。現在顧循開始實踐運用了,沐遲很樂意看看這小子能交出什麽樣的答卷。

於是,在一次北方某金融大鱷的生日宴會上,顧循終於“翻車”了。

或許是因為膚色偏深,顧循喝酒不怎麽上臉。加上他心理素質極強,即使開始頭暈,臉上依舊能掛著那標志性的小梨渦笑容,濃密睫毛下的狗狗眼在燈光下顯得越發無辜清亮,很容易讓人產生“這小子酒量深不見底”的錯覺。那天晚上,敬酒的人絡繹不絕,有真心欣賞的,有試探深淺的,也有存心看他出醜的。顧循來者不拒,一杯接一杯,眼神越喝越亮,笑容越發燦爛,應對也依舊得體。

沐遲起初沒太在意,直到晚宴接近尾聲,他才隱約覺得顧循的表情有點過於“活躍”了,但是看他思維還很清晰,也就沒去幫忙。

返程的車上,代駕平穩地開著車。沐遲和顧循坐在後座,一人靠一邊窗。沐遲有些疲憊地閉目養神,顧循則安靜地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霓虹。

車子行駛了大約十分鐘,沐遲感到肩頭一沈。

他睜開眼,發現顧循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挪到了他身邊,大腦袋沈沈地靠在他肩上,正睜著一雙霧蒙蒙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看。

那眼神不似平時清澈,帶著明顯的迷茫和一種傻乎乎的笑意。

沐遲心頭一跳,隨即確定,這小子喝多了。

喝多的顧循異常安靜,不吵不鬧,就只是用那雙濕漉漉的狗狗眼盯著沐遲看,仿佛沐遲臉上有什麽絕世珍寶。如果沐遲轉開臉不給他看,他就會委屈地癟嘴,眼眶迅速泛紅,接著,一顆顆淚珠就悄無聲息地滾落下來。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那種勻速的、安靜的、帶著孩子氣委屈的流淚。淚珠不大,但接連不斷,順著臉頰滑落,在車內昏暗的光線下閃著細碎的光。

沐遲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技能”弄得哭笑不得。試著轉回頭看他,果然,一看到沐遲的正臉,顧循的眼淚就停了,嘴角又扯開一個傻乎乎的笑容,眼睛彎成月牙。

沐遲無奈,只能由著他看,自己重新閉上眼睛假寐。可那炙熱又直白的視線,還是讓他渾身不自在。

好不容易熬到別墅,下車時,顧循倒是乖得很。沐遲牽著他的手,他就乖乖跟著走,步伐雖然有點飄,但還算平穩。可一旦沐遲松開手,想讓他自己走,他就站在原地,身體開始輕微地左右搖晃,眼神茫然地看著沐遲,一副“你不牽我,我下一秒就能摔倒”的脆弱模樣。

沐遲嘆了口氣,認命地重新牽起他的手,半扶半拽地把人弄進屋裏。

把人帶進臥室,沐遲本想直接把他按到床上休息,誰知顧循醉了,某些執拗就更明顯了。

“洗澡……”他嘟囔著,眼神固執地看著沐遲。

沐遲試著哄他:“明天再洗,今天先休息。”

“不行……”顧循搖頭,身體又開始搖晃,“臭……要洗……”

無論沐遲怎麽說,顧循都堅持要洗澡,大有一副“不讓我洗我就站在這裏哭到天亮”的架勢。沐遲怕他真在浴室裏摔倒出事,最後只能妥協。

“行行行,洗洗洗。”沐遲沒好氣地把人領到顧循臥室的浴室門口,“自己小心點,別摔了。”

顧循點點頭,搖搖晃晃地進去。沐遲不放心,幹脆抱臂靠在浴室門外的墻上,隔著磨砂玻璃門聽著裏面的動靜。

水聲嘩啦啦響起,熱氣很快蒸騰起來,透過玻璃縫隙彌漫到外面,帶著沐浴露的清新香氣。沐遲被這熱氣烘得有些悶,松了松領口。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水聲停了。磨砂玻璃門被拉開一條縫,熱氣爭先恐後地湧出。

顧循穿著浴袍走了出來,帶子系得松松垮垮,前襟大敞著。

沐遲下意識地擡頭看去,然後楞住了。

浴室暖黃的光線勾勒出顧循高大挺拔的身形。浴袍下,是結實飽滿的胸膛,線條分明的腹肌在水珠和光線下泛著健康的光澤。肩膀寬闊,手臂肌肉流暢有力,濕漉漉的黑發搭在額前,水滴順著脖頸滑落,沒入浴袍更深處。

自從顧循做完肋骨手術、身體徹底康覆後,沐遲就沒怎麽仔細看過他的身體。在他印象裏,顧循還是那個清瘦、甚至有些單薄的少年。

可眼前這具軀體,充滿了成年男性的力量感和沖擊力。胸肌厚實,快要有他兩個厚了。

沐遲感覺自己的臉頰有些發燙,不知道是浴室熱氣熏的,還是別的什麽原因。喝了酒的腦袋也出現了一絲迷惑和茫然,這狗崽子,什麽時候長成這樣了?

顧循根本沒察覺到沐遲的楞神,他看到沐遲還在外面等他,臉上頓時綻開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露出一口白牙。然後,他邁開長腿,幾步走到沐遲面前,張開雙臂,給了沐遲一個結結實實的熊抱。

帶著濕氣和沐浴露清香的、滾燙的體溫瞬間將沐遲包裹。

“沐遲……”顧循把毛茸茸的腦袋埋在沐遲頸窩,滿足地蹭了蹭,聲音帶著酒後的沙啞和黏糊,“你真好……等我……”

沐遲被他蹭得耳根發癢,脖頸處傳來濕漉漉的觸感。他想推開,卻發現顧循抱得很緊,力氣大得驚人。

“松開,顧循。”沐遲的聲音有點不穩。

顧循卻抱得更緊了,腦袋還在他耳邊脖頸處亂蹭,像只撒嬌的大型犬,嘴裏含糊地嘟囔著:“不松……香……”

沐遲被他弄得沒脾氣了,又怕動作太大真把他推摔了。最後只能半拖半抱,費了好大勁才把這個粘人的醉鬼從自己身上撕下來,直接甩到了那張大床上。

顧循陷進柔軟的被褥裏,似乎還想爬起來,但酒精終於徹底發揮了作用,眼皮開始打架,只是還執著地朝著沐遲的方向伸手,嘴裏含糊地念叨:“要沐遲……”

眼看那眼眶又要開始泛紅蓄淚,沐遲頭皮一麻,用被子把人一裹,當機立斷,迅速退出房間,反手關上了門。

靠在門外走廊的墻上,沐遲才長長舒了口氣,心臟跳得有點快。

擡手揉了揉眉心,沐遲忍不住低笑了一聲,語氣覆雜地嘆了一句:“這小子……真是……長大了,連折騰人的手法都更難對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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