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柱的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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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柱的執念
柳小小與鐵柱的大婚，可謂是柳氏王朝立國以來最盛大的慶典。
當繁華落盡，紅燭燃透，所有人都以為那位在戰場上叱咤風雲的鐵柱將軍，會順勢成為權傾朝野的攝政王或至少是手握重兵的元帥時，他卻做出了一個讓所有朝臣大跌眼鏡的決定。
他竟主動卸下了絕大部分實權軍職，只保留了一個尊榮無比卻無具體管轄事務的“最高軍事顧問”頭銜。
用鐵柱私下的粗話說，就是：
“打天下的時候，老子沖鋒陷陣是本事！如今天下太平了，守著俺媳婦兒，護她周全，這才是老子這輩子最要緊的事！那些勾心鬥角的朝政，有能臣幹吏去管，俺不摻和，俺就盯著，看誰敢讓俺媳婦兒不痛快！”
於是，朝臣們很快發現，這位新任皇夫，成了女皇陛下最形影不離的“影子”。
禦書房內，柳小小正與幾位內閣大臣商議漕運改革之事，言辭犀利，條理清晰。
鐵柱就抱著臂，如同門神般肅立在殿角陰影裏，看似眼神放空，實則耳朵豎得老高。
一旦有哪位大臣因為爭論而情緒激動、聲音不自覺地拔高，或者奏對時靠禦案稍微近了些，鐵柱那帶著沙場煞氣的目光便會如同實質般掃過去，直看得對方頭皮發麻，下意識地後退半步，語氣都恭敬柔緩了三分。
禦花園中，柳小小難得偷閑散步，欣賞初綻的牡丹。
鐵柱便不遠不近地跟著，手裏還煞有介事地拎著個小巧的食盒，目光始終膠著在柳小小身上，好似她不是在看花，而是在刀尖上跳舞，需要他時刻準備沖上去墊背。
甚至有一次，接見來自極西之地、金發碧眼的使臣時，那使臣按照本國禮儀，想要執起柳小小的手行吻手禮。
鐵柱一個箭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精準地隔在中間，臉色黑得像鍋底，用半生不熟的異域話低吼道：“說話！就說話！別動手動腳！”
搞得那使臣一臉錯愕，柳小小又好氣又好笑，只得無奈地瞪了鐵柱一眼，用眼神示意他退下。
這還只是“守護”的一面。
更讓柳小小始料未及且逐漸招架不住的，是鐵柱在“開枝散葉”這件事上爆發出的驚人執念。
這念頭，據說是某次鐵柱偷偷摸摸向太醫署最德高望重的老太醫請教“如何讓女子身體強健，易於受孕”時，被旁敲側擊出來的。
老太醫本著醫者仁心，隨口提了句“民間素有‘多子多福’之說，子嗣昌盛，亦是家族穩固之基”，本意是寬慰他女皇身體底子好，不必過於憂心。
誰知這話到了鐵柱耳朵裏，就完全變了味。
他自動將其翻譯成了：孩子越多，媳婦兒的地位越穩，心就越定，那些整天在朝堂上偷偷瞄他媳婦兒、或者家裏有待字閨中妖艷賤男的“潛在威脅”，就越沒機會撬他墻角！
於是，一場轟轟烈烈的“造人”大計，在鐵柱單方面的熱情推動下展開了。
柳小小懷上第一個孩子時，鐵柱高興得在軍營裏連翻了十幾個跟頭。
待到柳小小開始有妊娠反應，食欲不振，神色懨懨時，鐵柱急得嘴角起泡，恨不得一天十二個時辰栓在太醫院正和林芷蘭的褲腰帶上，各種安胎補身的湯湯水水、稀奇古怪的安神香囊、據說能止吐的酸梅蜜餞，源源不斷地往寢宮裏送。
他圍著柳小小團團轉，嘴裏反覆念叨：“媳婦兒，難受不？要不咱不生了？其實……其實就咱倆過也挺好……”
柳小小被他吵得頭暈，沒好氣地懟他：“現在說這個？早幹嘛去了？閉嘴，安靜會兒！”
鐵柱立刻噤聲，像只被訓斥的大型犬，委委屈屈地蹲到角落，可眼睛還是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好不容易熬到生產，鐵柱在產房外急得如同困獸，來回踱步，拳頭攥得咯咯響，聽著裏面柳小小壓抑的痛呼，他眼圈都紅了，幾次三番想往裏沖，都被林芷蘭和蘇凡煙死死攔住。
當聽到嬰兒洪亮的啼哭和女官報喜“母女平安”時，鐵柱這鐵打的漢子，竟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半晌沒爬起來。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鐵柱似乎更加認定孩子是“拴住”妻子的法寶。
在接下來的十幾年裏，柳小小又接連生下了五個孩子。
每一次懷孕，鐵柱都依舊緊張得如同第一次，可眼神裏卻多了幾分“再接再厲”的堅定。
直到柳小小生下第六個孩子，一位粉雕玉琢的小皇子後，她在宮人的攙扶下，看著鏡中自己雖然保養得宜、卻終究難掩連續生育帶來的那份深入骨髓的倦怠時，心中積壓許久的不滿終於達到了頂點。
那日，鐵柱看著搖籃裏咿呀學語的小兒子，又看看正在批閱奏章、眼下帶著淡淡青黑的柳小小，搓著手，湊過去，語氣帶著慣有的小心翼翼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媳婦兒，你看……咱們小六多可愛啊，這眉眼像極了你……嗯……那個……聽說西邊進貢了一架玉石暖床……”
柳小小猛地放下朱筆，擡起頭，目光如寒冰利箭般射向鐵柱，聲音不大，卻帶著女皇不容置疑的威嚴，一字一頓道：“鐵、柱！你給朕聽清楚了！朕，不，是，母，豬！”
鐵柱被這突如其來的怒火嚇得一個激靈，脖子下意識地縮了縮。
柳小小繼續道：“六個！已經足夠了！從今天起，你若再敢動半點這方面的念頭，就給朕滾去北疆大營，十年不準回京！聽明白了嗎？！”
許是她從未用如此嚴厲的語氣對他說過話，也或許是“滾去北疆十年”的威脅實在駭人，鐵柱徹底老實了。
他偷偷擡眼，看了看眉宇間帶著疲憊卻更顯雍容威儀的柳小小，又看了看環繞在身邊，或讀書、或習武、或玩耍的六個性格各異卻都聰慧健康的孩子，心裏那點因為缺乏安全感而產生的、想要更多孩子來“鞏固地位”的莫名危機感，終於被眼前這實實在在的、溫馨美滿的景象所帶來的巨大滿足感所取代。
他撓了撓頭，咧開嘴，露出一個帶著點傻氣卻無比真摯的笑容，低聲嘟囔道：“嗯……聽媳婦兒的！六個就六個，夠本了！嘿嘿……”
從此，皇夫鐵柱依然是柳小小形影不離的“守護神”，但在“多子多福”這條路上，總算徹底消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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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小小與鐵柱的大婚，可謂是柳氏王朝立國以來最盛大的慶典。
當繁華落盡，紅燭燃透，所有人都以為那位在戰場上叱咤風雲的鐵柱將軍，會順勢成為權傾朝野的攝政王或至少是手握重兵的元帥時，他卻做出了一個讓所有朝臣大跌眼鏡的決定。
他竟主動卸下了絕大部分實權軍職，只保留了一個尊榮無比卻無具體管轄事務的“最高軍事顧問”頭銜。
用鐵柱私下的粗話說，就是：
“打天下的時候，老子沖鋒陷陣是本事！如今天下太平了，守著俺媳婦兒，護她周全，這才是老子這輩子最要緊的事！那些勾心鬥角的朝政，有能臣幹吏去管，俺不摻和，俺就盯著，看誰敢讓俺媳婦兒不痛快！”
於是，朝臣們很快發現，這位新任皇夫，成了女皇陛下最形影不離的“影子”。
禦書房內，柳小小正與幾位內閣大臣商議漕運改革之事，言辭犀利，條理清晰。
鐵柱就抱著臂，如同門神般肅立在殿角陰影裏，看似眼神放空，實則耳朵豎得老高。
一旦有哪位大臣因為爭論而情緒激動、聲音不自覺地拔高，或者奏對時靠禦案稍微近了些，鐵柱那帶著沙場煞氣的目光便會如同實質般掃過去，直看得對方頭皮發麻，下意識地後退半步，語氣都恭敬柔緩了三分。
禦花園中，柳小小難得偷閑散步，欣賞初綻的牡丹。
鐵柱便不遠不近地跟著，手裏還煞有介事地拎著個小巧的食盒，目光始終膠著在柳小小身上，好似她不是在看花，而是在刀尖上跳舞，需要他時刻準備沖上去墊背。
甚至有一次，接見來自極西之地、金發碧眼的使臣時，那使臣按照本國禮儀，想要執起柳小小的手行吻手禮。
鐵柱一個箭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精準地隔在中間，臉色黑得像鍋底，用半生不熟的異域話低吼道：“說話！就說話！別動手動腳！”
搞得那使臣一臉錯愕，柳小小又好氣又好笑，只得無奈地瞪了鐵柱一眼，用眼神示意他退下。
這還只是“守護”的一面。
更讓柳小小始料未及且逐漸招架不住的，是鐵柱在“開枝散葉”這件事上爆發出的驚人執念。
這念頭，據說是某次鐵柱偷偷摸摸向太醫署最德高望重的老太醫請教“如何讓女子身體強健，易於受孕”時，被旁敲側擊出來的。
老太醫本著醫者仁心，隨口提了句“民間素有‘多子多福’之說，子嗣昌盛，亦是家族穩固之基”，本意是寬慰他女皇身體底子好，不必過於憂心。
誰知這話到了鐵柱耳朵裏，就完全變了味。
他自動將其翻譯成了：孩子越多，媳婦兒的地位越穩，心就越定，那些整天在朝堂上偷偷瞄他媳婦兒、或者家裏有待字閨中妖艷賤男的“潛在威脅”，就越沒機會撬他墻角！
於是，一場轟轟烈烈的“造人”大計，在鐵柱單方面的熱情推動下展開了。
柳小小懷上第一個孩子時，鐵柱高興得在軍營裏連翻了十幾個跟頭。
待到柳小小開始有妊娠反應，食欲不振，神色懨懨時，鐵柱急得嘴角起泡，恨不得一天十二個時辰栓在太醫院正和林芷蘭的褲腰帶上，各種安胎補身的湯湯水水、稀奇古怪的安神香囊、據說能止吐的酸梅蜜餞，源源不斷地往寢宮裏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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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小小被他吵得頭暈，沒好氣地懟他：“現在說這個？早幹嘛去了？閉嘴，安靜會兒！”
鐵柱立刻噤聲，像只被訓斥的大型犬，委委屈屈地蹲到角落，可眼睛還是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好不容易熬到生產，鐵柱在產房外急得如同困獸，來回踱步，拳頭攥得咯咯響，聽著裏面柳小小壓抑的痛呼，他眼圈都紅了，幾次三番想往裏沖，都被林芷蘭和蘇凡煙死死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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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鐵柱看著搖籃裏咿呀學語的小兒子，又看看正在批閱奏章、眼下帶著淡淡青黑的柳小小，搓著手，湊過去，語氣帶著慣有的小心翼翼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媳婦兒，你看……咱們小六多可愛啊，這眉眼像極了你……嗯……那個……聽說西邊進貢了一架玉石暖床……”
柳小小猛地放下朱筆，擡起頭，目光如寒冰利箭般射向鐵柱，聲音不大，卻帶著女皇不容置疑的威嚴，一字一頓道：“鐵、柱！你給朕聽清楚了！朕，不，是，母，豬！”
鐵柱被這突如其來的怒火嚇得一個激靈，脖子下意識地縮了縮。
柳小小繼續道：“六個！已經足夠了！從今天起，你若再敢動半點這方面的念頭，就給朕滾去北疆大營，十年不準回京！聽明白了嗎？！”
許是她從未用如此嚴厲的語氣對他說過話，也或許是“滾去北疆十年”的威脅實在駭人，鐵柱徹底老實了。
他偷偷擡眼，看了看眉宇間帶著疲憊卻更顯雍容威儀的柳小小，又看了看環繞在身邊，或讀書、或習武、或玩耍的六個性格各異卻都聰慧健康的孩子，心裏那點因為缺乏安全感而產生的、想要更多孩子來“鞏固地位”的莫名危機感，終於被眼前這實實在在的、溫馨美滿的景象所帶來的巨大滿足感所取代。
他撓了撓頭，咧開嘴，露出一個帶著點傻氣卻無比真摯的笑容，低聲嘟囔道：“嗯……聽媳婦兒的！六個就六個，夠本了！嘿嘿……”
從此，皇夫鐵柱依然是柳小小形影不離的“守護神”，但在“多子多福”這條路上，總算徹底消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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