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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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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會

她越說越起勁,手舞足蹈:“這幾年仗打下來,早先埋下的釘子,早就不是釘子了,那是生根發芽,長成了他們心腹裏的毒瘡!”

“表面上他們還同進同退,喊著什麽‘共討國賊’的口號,內裏早就互相提防,生怕盟友背後捅來的刀子比我們柳家的火銃還快!”

柳小小聽得入了神,忍不住插嘴:“所以最近他們攻勢減緩,陣型也常常出現配合失誤,不是因為怕了我們的新式火炮?”

“那只是一部分原因!”

柳翠花嘿嘿一笑,露出獵手般銳利的眼神:“線報說,這三個蠢材,仗才打到一半,連咱們柳家的王旗還沒摸到邊兒呢,就開始為了戰後誰當皇帝的事兒吵得面紅耳赤!”

“趙王說自己兵強馬壯,當仁不讓;西邊那個姓李的統帥說自己勞苦功高,守衛邊疆幾十年;南邊的世家代表則嚷嚷著沒有他們供應錢糧,大家都得喝西北風!”

“嘖嘖,差點就在帳篷裏動起手來,真是天大的笑話!”

一直安靜旁聽,優雅小口啜著茶的柳雲逸,此時輕輕放下茶杯,用繡著蘭草的絲帕擦了擦嘴角,柔聲插話道:“你娘為了這事兒,可沒少費心思。”

”光是模仿筆跡的先生,就請了三位,還特意尋了對方常用的紙張和墨錠,務求以假亂真。那些送去挑撥離間的‘禮物’,也是精挑細選,既要戳到痛處,又不能顯得太刻意。”

他看向柳翠花,眼中帶著無奈又驕傲的笑意,“有時候我覺得,她琢磨這些計策,比打理朝政還上心。”

柳翠花得意地一揚下巴:“那是!打仗不能光靠蠻力,得多動腦子!跟這群老狐貍鬥,其樂無窮!”

柳小小忍著笑,追問:“那娘您打算怎麽收網?總不能一直看著他們自己內耗吧?”

柳翠花收斂了笑容,眼神變得沈穩冷酷:“懶得再跟他們耗下去了。百姓苦,我們的國力消耗也大。我已經秘密派出了三支精銳,不走正面戰場,全部輕裝簡從,借著商隊掩護,分別繞道去抄他們的老巢!”

“北邊斷他糧道,西邊燒他馬場,南邊嘛……直接找那些跟我們暗中通過氣的世家‘聊聊天’。正面戰場,我們固守不出,耗著他們。等他們後院起火,軍心渙散,我看他們還拿什麽打!兩年,最多兩年,我要讓他們徹底成為歷史!”

她看向柳小小,語氣放緩,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和一絲母親的關懷:“你呀,好不容易回來,就別操心這些打打殺殺的事情了。安心在家待著,多陪陪你爹,他天天念叨你。也去看看咱們柳氏王朝這些年的變化,別以為就你在海外搞出了名堂,咱們家裏這些‘科技化’的玩意兒,一點不比你那邊差!”

“打仗的事,有娘在,翻不了天。”

柳小小看著母親自信滿滿的樣子,知道她所言非虛,也樂得輕松。

她確實需要一段時間來陪伴家人,也重新熟悉這片熟悉的土地。

她笑著點頭:“好,那我就偷個懶,享享清福。”

在接下來的悠閑時光裏,柳小小仿佛回到了無憂無慮的少女時代。

她陪著父親在開滿茶花的庭院裏散步,看父親用纖長的手指撫過綢緞,興致勃勃地講解著將蒸汽機的齒輪紋樣與江南水墨意境巧妙融合的新繡法。

"小小你看,"柳雲逸輕輕展開一幅繡品,上面蒸汽管道的紋路竟化作了一支梅花的枝幹,"這叫做'蒸汽弄梅',是不是別有一番韻味?"

偶爾,她也會在母親那間掛滿軍事地圖的書房裏小坐。

當柳翠花與將領們討論軍情時,她會不經意地插上一句:"我在利比亞時見過一種信鴿傳遞的改良方法,或許可以用於緊急軍情?"

或是:"新式火銃的擊發裝置,若是借鑒鐘表的彈簧工藝,啞火率應該能再降三成。"

這些看似隨口的建議,往往讓在場的將領們眼前一亮。

然而,就在這些溫馨平靜的時刻,總會有那麽一剎那的恍惚。

也許是父親繡架上銀針的反光,也許是母親書房裏燭火的搖曳,都會讓她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些陰魂不散的刺客。

那些來自新大陸的陰影,就像梅雨時節墻壁上滲出的水漬,總是在她最放松的時刻,悄無聲息地漫上心頭。

她知道,與戰場上的金戈鐵馬明爭暗鬥相比,即將在新大陸上展開的較量,恐怕更像是月光下的蛛網——看不見,摸不著,卻處處暗藏殺機。

……

回中原前一個月。

在統一利比亞半島的鐵腕進程中,柳小小遭遇的最頑固的釘子戶,並非那些擁兵自重的貴族,而是盤根錯節、滲透到社會方方面面的天主教會勢力。

這位來自東方的年輕統治者,骨子裏流淌著務實至上的血液,對一切試圖用虛無縹緲的神權來幹預世俗秩序的行為深惡痛絕。

“神明?”在一次內部軍政會議上,柳小小聽著關於教會煽動信徒抵制新稅的匯報,冷笑著將報告扔在桌上。

“如果神明真能保佑他們風調雨順、刀槍不入,那我們現在就不該坐在這裏,而是該跪在教堂裏祈禱了!歸根結底,能決定命運的不是上帝,是實力和秩序!”

她將教會勢力一概斥為“阻礙進步的牛鬼蛇神”,政策上采取了毫不留情的零容忍態度。

一道道政令從總督府發出。

解散宗教裁判所,沒收教會龐大田產和累積數百年的財富,將大部分教堂改為學堂、倉庫或公共議事廳,只保留極少數作為歷史建築。

修士修女被強制還俗,鼓勵他們參與生產,高級神職人員則被嚴密監控。

起初,習慣了高高在上的教會勢力反應激烈。

一位名叫羅德裏格斯的主教,在布道臺上聲嘶力竭地宣稱柳小小是“東方來的魔鬼”,號召“虔誠的信徒們起來捍衛上帝的榮耀”。

很快,幾座城市爆發了規模不小的騷亂,狂熱的信徒沖擊市政廳,與巡邏的柳氏士兵發生沖突。

消息傳到柳小小耳中時,她正在靶場試射新改進的火銃。

聽完匯報,她面色如常,只是熟練地裝填、瞄準、擊發,“砰”的一聲,遠處的鐵靶應聲而倒。

“看來,光講道理是沒用的。”

她吹散槍口的青煙,對身旁的副將鐵柱下令:“調一隊‘雷火營’過去,記住,首要目標是驅散,控制為首煽動者。如果遇到武裝抵抗,允許使用必要武力,但要盡量減少平民傷亡。另外,張貼告示,宣布即日起實行宵禁,所有未經許可的集會視為叛亂。”

絕對武力的碾壓是迅速而有效的。

“雷火營”裝備了最新式的火器和經過嚴格訓練的隊列戰術,幾聲轟鳴和幾次整齊的排槍射擊後,烏合之眾的騷亂隊伍便作鳥獸散。

羅德裏格斯主教在試圖化裝逃跑時被抓獲。

柳小小親自審問了他。

陰暗的牢房裏,曾經趾高氣揚的主教此刻蜷縮在角落,衣衫襤褸。

“主教大人,現在覺得你的上帝還能保佑你嗎?”柳小小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

羅德裏格斯擡起頭,眼中混合著恐懼和頑固:“異端!你會受到神罰的!你的統治不會長久!”

柳小小輕輕一笑,站起身:“我的統治能否長久,靠的不是虛無的神罰,而是能讓百姓吃飽穿暖的政策,是強大的軍隊和公正的律法。至於你……”

她頓了頓,“煽動叛亂,按律當誅。拖下去。”

血腥的鎮壓和高效的行政治理雙管齊下,明面上的教會反抗很快土崩瓦解。

然而,這些紮根數百年的勢力並未真正消失,他們似乎學乖了,迅速轉入地下,活動變得更加隱秘。

禱告轉移到了私人宅邸,傳遞消息用上了覆雜的暗語,甚至利用殘留的影響力,在底層民眾中散播關於“東方統治者褻瀆神明,必將引來災禍”的流言。

柳小小對此心知肚明,她的情報網絡也在持續運轉。

但過了一段時間,情報主管阿明向她匯報了一個奇怪的現象。

這些地下教會的活動痕跡在迅速減少,一些重要的核心人物仿佛人間蒸發了一般,再也找不到任何線索。

“消失了?”

柳小小蹙起眉頭,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幾百年的根基,說放棄就放棄?這不正常。加大探查力度,特別是沿海港口和通往海外的商路,我不信他們能憑空飛走。”

功夫不負有心人。

幾個月後,通過拷問一名抓獲的、試圖在水源地投毒的低級教士,以及綜合多方商隊帶回的零碎信息,一幅拼圖逐漸清晰起來。

阿明帶著凝重的表情向柳小小匯報:

“主上,基本可以確定,以原塞維利亞大主教‘苦修士’安東尼奧為首的核心骨幹,以及一大批最狂熱的信徒,大約在半年前,分批乘坐幾條懸掛著不明旗幟的商船,穿越大洋,逃往了被稱為‘新大陸’的遙遠之地。”

“新大陸……”柳小小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圖前,目光投向那片輪廓尚有些模糊的廣闊區域。

“是的。”

阿明繼續說道,“我們安插在碼頭的眼線回憶,那些人攜帶了大量書籍、器物,甚至還有不少金銀。根據零星傳回的消息,他們似乎在新大陸的某個河谷地帶站穩了腳跟,利用帶去的財富和技術,在那裏重建了教堂,甚至建立了一個以教會為核心的聚居地。”

“他們不僅向當地的土著傳播教義,更是在那裏秘密訓練殺手,將您……將您描繪成從東方而來、意圖毀滅他們信仰和家園的惡魔首領,稱之為‘東方異端之魔’。近兩年來我們挫敗的幾次針對性極強的暗殺,源頭都指向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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