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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烽煙驟起,柳氏亮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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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烽煙驟起,柳氏亮劍

他也曾短暫地嘗試過模仿。

在某個財政相對寬裕的季度,他下令減免某些邊境地區的賦稅,試圖收買人心。

然而,前線軍隊的補給不能斷,王宮和官僚體系的運轉需要錢,貴族們的利益也需要安撫。

最終,那道減免稅賦的命令,要麽在各級官吏的“靈活執行”下變成一紙空文,要麽在層層盤剝中,變成了新的勒索借口,反而加重了農民的負擔。

“陛下,或許……我們可以在邊境也興辦一些工坊?或者稍微……降低一點稅賦?”一位相對年輕、曾游學過的顧問大著膽子提議。

阿爾方索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讓顧問瞬間如墜冰窟。

“工坊?那是商賈賤業!降低稅賦?拿什麽來養我的軍隊,維持王室的威嚴?難道要靠那些賤民的感恩戴德來抵禦外敵、鎮壓內亂嗎?”

他的聲音帶著譏諷,“民心?民心是最不可靠的東西!他們今日可以因一點小利而歡呼,明日就能因一絲不滿而叛亂!唯有絕對的武力,才能讓他們敬畏,讓他們服從!”

他將這一切歸咎於底層民眾的愚昧無知和忘恩負義,是被柳小小那套“小恩小惠”的伎倆蠱惑了心智。

他下令進一步加強邊境管控,增派巡邏隊,嚴厲查處任何試圖非法越境或傳播“謠言”者,試圖用高墻和鎖鏈,阻斷那來自河對岸的、腐蝕性的“風氣”。

他不知道,或者說拒絕知道,這種粗暴的封鎖,如同試圖用手掌去堵住決堤的洪水,非但無濟於事,反而在那些渴望活下去、渴望更好生活的“螻蟻”心中,積攢著更深的怨懟與無聲的反抗。

冰冷的王權高塔之下,地基正在被名為“對比”的流水悄然侵蝕。

而河對岸,那片充滿生機與希望的土地,其影響力正隨著每一艘出港的商船,每一個歸鄉的短工,無聲無息地擴張,如同一場溫和卻不可阻擋的潮汐。

……

就在柳小小於歐巴羅巧妙布局,阿爾方索在權力場中艱難周旋之際,一封插著三根染血赤羽的加急密信,八百裏加急送入了柳氏王朝的權力核心,柳翠花的帥帳。

信報上的內容觸目驚心。

中原最強三大勢力,盤踞北方的藩王聯軍、鎮守西陲的邊軍勁旅,以及盤根錯節的南方世家聯盟,在經歷了長時間的相互猜忌和小規模摩擦後,終於達成了某種危險的共識。

新興的柳氏王朝,這個以驚人速度崛起、兼具財富與“奇技”的龐然大物,才是他們共同的心腹大患!

三方勢力正不約而同地調兵遣將,精銳盡出,隱隱呈現出從北、西、南三個方向,如同三把巨大的鐵鉗,意圖合圍柳氏疆域,將這個潛力與威脅同樣巨大的新興王朝扼殺於強盛之前!

消息傳來時,柳翠花正在演武場深處,細細打磨著她那柄隨她征戰多年、斬敵無數的殺豬大砍刀。

刀身映著天空略顯蒼白的陽光,泛著幽冷的金屬光澤,映照出她棱角分明、不怒自威的面容。

她沒有流露出絲毫尋常將領聞此噩耗應有的驚惶,反而,那握住刀柄的手指因壓抑的興奮而微微收緊,指節發出細微的“哢噠”聲,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戰栗沿著精鋼刀柄傳遞。

那是蟄伏已久的猛虎終於嗅到值得一搏的獵物氣息時的本能反應,是渴望用敵人鮮血洗礪鋒芒的名將聽到戰鼓擂響時的悸動。

“好!來得正是時候!”

她猛地站起身,聲若洪鐘,震得演武場邊兵器架上的長矛微微顫動,眼中燃燒著熾熱如熔巖的戰意,掃過聞訊匆匆趕來的諸位心腹將領,“都湊到一塊兒了,倒也省得我們勞師遠征,一個個去收拾!”

“傳我將令:全軍即刻起,進入戰時狀態!各要塞堅壁清野,各軍團按甲字預案展開,整軍備武!我們要讓那些以為我們只會撥弄算盤、擺弄機巧的家夥們,好好領教一下,什麽叫做柳氏的‘破軍’之威!”

此時的柳氏軍隊,早已脫胎換骨。士兵們裝備著利用水力鍛錘反覆錘煉出的精鋼鱗甲,在陽光下閃爍著魚鱗般的寒光。

他們手持的,是裝備部最新定型的後裝線膛步槍,其射程、精度與射速,足以讓中原乃至歐巴羅任何一款前裝火繩槍或燧發槍黯然失色。

更引人註目的是,軍中出現了一些前所未見的鋼鐵巨獸:

幾臺被漆成深灰色、體型龐大、終日轟鳴、不斷噴吐著白色蒸汽的蒸汽動力牽引車,正拖著沈重的後勤輜重和大型火炮,在工兵的指揮下,緩慢而堅定地移動。

還有數十門利用小型蒸汽機輔助裝填、帶有簡易液壓反後坐裝置的野戰速射炮,黑洞洞的炮口指向遠方,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懾力。

這些跨越時代的武器,在初期的接觸戰中帶來了近乎降維打擊般的優勢。

一位臉上帶著猙獰刀疤、負責維護“泰山”牽引車蒸汽機組的老兵班長,一邊用沾滿油汙的麂皮小心翼翼地擦拭著亮晶晶的黃銅壓力表,一邊對旁邊看得眼睛發直的新兵傳授著“寶貴”經驗:“小子,別光瞅著這鐵疙瘩力氣大、跑起來威風!告訴你,這玩意兒比宮裏那些嬌滴滴的娘娘還難伺候!”

“趕上那倒黴的潮濕天,你想讓它乖乖聽話?嘿,光是點火預熱,沒半個時辰想都別想!鍋爐裏的水稍微有點雜質,它就能給你擺臉色。”

“還有這傳動系統,勁兒是足,可能忘了按時給它‘餵’上好的鯨油?信不信它立馬就給你尥蹶子,到時候,你就等著上官拿鞭子抽你屁股吧!”

老兵的“經驗之談”很快就在實戰中得到了殘酷的驗證。

在柳氏先鋒軍團與中原聯軍前鋒的第一次大規模正面交鋒中,當陣地後方那十幾門需要時間建立蒸汽壓力、不斷發出低沈轟鳴的“雷震”速射炮,以遠超傳統火炮的射速,將特制的爆破彈和榴霰彈如同冰雹般傾瀉到聯軍密集陣型中時,從未見過此等毀滅性火力的聯軍士兵瞬間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和混亂。

“妖法!是妖法!”一個聯軍百夫長看著身旁被沖擊波撕碎的士兵,聲嘶力竭地喊道,他的旗幟在硝煙中歪斜。

許多士兵丟下武器,抱頭鼠竄,陣型頃刻瓦解。

柳氏軍隊憑借武器代差,首戰告捷,勢如破竹。

然而,就在他們乘勝追擊,意圖一舉擊潰敵軍主力時,一場不期而至的連綿秋雨淅淅瀝瀝地落下。

雨勢雖不猛烈,但無孔不入的潮濕水汽卻成了那些精密蒸汽設備的“天敵”。

幾臺沖在最前面、為重型火炮開辟通路的“泰山”牽引車,其鍋爐先後因為濕氣侵入導致燃燒不充分而出現壓力驟降、輸出乏力的狀況。

其中一臺更是直接徹底熄火,像一頭耗盡生命的鋼鐵巨獸,癱倒在變得泥濘不堪的道路中央,沈重的車身深深陷入泥沼,堵塞了後續部隊跟進的唯一通道。

“媽的!早不來晚不來!”

負責這輛車的工兵隊長氣得一腳踢在冰冷的履帶上,濺起一片泥水,他扯著嗓子對手下吼道:“都楞著幹什麽?!快!拿帆布把鍋爐給我罩起來!檢查火花塞和進氣閥!二狗子,你去後面輜重隊,再領兩桶幹燥的無煙煤來!快!”

扳手和錘子敲擊金屬的叮當聲、蒸汽洩漏的嘶嘶聲、工兵們的咒罵聲混雜著冰冷的雨聲,場面一時顯得有些混亂和狼狽。

後續跟進的步兵們不得不暫時停下腳步,看著那些平日裏被視為“軍中之寶”的“鐵牛”此刻變成了礙事的“鐵疙瘩”,有人忍不住苦中作樂,高聲調侃道:“得嘞!咱們的‘天王’和‘地母’今兒個怕是集體犯了天條,被龍王請去喝茶了!看來這剩下的幾十裏山路,還得靠咱們這祖傳的‘十一號風火輪’咯!兄弟們,活動活動筋骨,準備啃硬骨頭吧!”

這些行軍途中的意外插曲,雖然未能扭轉柳氏軍隊在戰略和戰術層面的絕對優勢,卻像一盆及時的冷水,讓部分因為連勝而有些驕躁的將領和士兵們立即清醒。

再先進、再強大的武器,也存在著其固有的弱點和局限性,受制於天時、地利與後勤。

戰爭,終究是體系與體系的對抗,是智慧、勇氣、韌性與資源的綜合較量。

柳翠花在後方大營接到前線的詳細戰報,當看到關於蒸汽動力武器在潮濕天氣下故障頻發的描述時,她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只是用指節輕輕敲了敲鋪著地圖的桌面,對侍立一旁的副將平靜地說道:“傳話給前線的將領,別把這些鐵家夥當成唯一的拐杖。仗,終究是要靠人去打的,靠腦子去贏的。讓兒郎們多經歷些風雨,見見真正的血與火,也好。”

中原的戰火,因三大勢力的聯合進犯而被徹底點燃。

柳氏王朝這頭經過多年休養生息、並用超越時代的技術悄然武裝了自己的巨獸,終於向著那些老牌的掠食者,亮出了它經過科技與血火淬煉的鋒利獠牙。

但所有明眼人都知道,這場決定中原未來命運的大戰,其過程絕不會如預想中那般一帆風順,最殘酷的撕咬、最瘋狂的反撲,才剛剛拉開血腥的序幕。

而在遙遠的歐巴羅,當柳小小通過絕密信道收到母親傳來的中原戰報摘要時,她站在斯本裏莊園面向東方的露臺上,海風吹拂著她的發絲,臉上露出了凝重而覆雜的神情。

她深知,家族和王朝真正的考驗,或許才剛剛開始。

她必須加快在利比亞半島乃至整個歐巴羅的資源整合與戰略布局步伐。

同時更要密切關註朗機佛、尼德蘭等海上強權的動向,以確保這片新開拓的疆域不會後院起火,從而影響到那片決定柳氏根基與未來的中原戰局。

她輕輕摩挲著袖中一枚冰冷的、刻著柳氏徽記的鋼印,眼神逐漸變得銳利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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