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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勢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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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勢已去

就在守軍徹底陷入混亂之際,海面上的突擊艦隊動了。

它們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速度快得驚人,乘風破浪,直撲海岸。

此時,岸防工事基本被摧毀,幸存的守軍也早已喪膽。

陸戰隊的登陸幾乎成了武裝游行。

他們以熟練的戰鬥小隊陣型,迅速控制碼頭,向內陸穿插,清剿零星抵抗。

屠罡眼看大勢已去,兇性被徹底激發。

他一把扯掉身上華麗的袍子,露出精壯的肌肉和累累傷疤,揮舞著那柄伴隨他多年的噬魂刀,對身邊最後百十名死忠吼道:“兄弟們!跟我沖!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了!讓那些娘們兒看看,什麽叫真漢子!”

他如同一頭瘋狂的困獸,帶著他的那群亡命之徒,嚎叫著沖向剛剛登陸、正在整隊的一支火銃隊。

火銃隊的隊長是個年輕的將軍,看著沖來的這群狀若瘋魔的敵人,臉上沒有絲毫慌亂,冷靜地舉起手:“目標,正前方集群!預備——”

屠罡瞪著血紅的眼睛,臉上帶著猙獰的笑容,仿佛已經看到自己沖入敵陣,砍瓜切菜的場景。

“放!”

隊長手猛地揮下。

砰砰砰砰——!

一陣密集而清脆的槍聲響起,如同爆豆一般。

白色的硝煙立即彌漫開來。

沖在最前面的屠罡親衛,如同被無形的重錘擊中,瞬間倒下一片。

屠罡本人確實身手不凡,在槍響的瞬間下意識做出了閃避動作,噬魂刀舞得密不透風,竟然格開了幾顆鉛彈!

但他終究是血肉之軀,左肩和右腿幾乎同時傳來劇痛,身形一個趔趄,重重摔倒在地。他手中的噬魂刀“當啷”一聲脫手飛出老遠。

他還想掙紮著爬起來,幾把明晃晃的刺刀已經抵住了他的咽喉和胸口。

“綁了!”年輕將軍面無表情下令。

從第一聲超視距炮響,到不可一世的“血海王”屠罡被生擒活捉,整個過程,僅僅過去了不到六個時辰。

夕陽還未完全沈入海平面,沿海最堅固的堡壘和主要防線,已然易主。

……

沿海五州易主的消息,像一陣颶風般席卷了各方勢力的議事廳。

京城,丞相府。

丞相正與幾位心腹密談,桌上攤著地圖,標記著各方勢力範圍。

“報——!”探子連滾爬爬沖進來,“丞相,大事不好!沿海五州…易主了!”

“什麽?”丞相手中的茶盞“哐當”落地,“屠罡那廝呢?”

“被、被生擒了…從第一聲炮響到城破,不到六個時辰…”

幕僚倒吸一口涼氣:“六個時辰?這柳小小莫非真會妖法?”

丞相瞇起眼,撚著胡須:“看來我們都小瞧了這個丫頭。傳令,重新評估倭瓜群島的實力,暫緩一切試探行動。”

江南,起義軍大營。

“闖王”張三正在大塊吃肉,聽聞消息後,肉塊卡在喉間,連連咳嗽。

“大哥,消息確鑿。”軍師面色凝重,“那柳小小用的火器,聞所未聞。還有能飛天的巨球…”

張三灌下一口酒,抹了把嘴:“他娘的,老子打了三年都沒啃下的硬骨頭,讓她六個時辰就拿下了?這丫頭什麽來頭?”

“據說是柳翠花的女兒,從海外野蠻之地學了些古怪技藝。”

“海外?”張三眼珠一轉,“派人去倭瓜群島,就說老子想跟她做筆買賣。”

邊境,藩王府。

鎮南王聽著稟報,手指輕輕敲擊桌面。

“王爺,我們要不要…”侍衛做了個出擊的手勢。

“急什麽?”鎮南王輕笑,“讓這丫頭替我們清理門戶,不是挺好?傳令邊境守軍,若見倭瓜旗號,禮讓三分。”

某處隱秘山莊。

幾個世家家主聚在一起,氣氛凝重。

“崔兄,看來這棋盤上,又多了一個棋手啊。”

崔命冷笑:“不過是仗著奇技淫巧罷了。待她與其他人兩敗俱傷…”

“可她的火器確實厲害…”

“確實。”崔命眼中精光一閃,“去,重金招募工匠,我們也要有自己的'雷神炮'。”

……

戰鬥結束的當晚,柳小小沒有舉行盛大的慶功宴,而是立刻投入了繁重的善後工作。

“傳令!第一,立刻統計我軍傷亡,優先救治傷員,陣亡者登記造冊,厚恤家屬!”

“第二,開倉放糧!統計城內城外饑民數量,設立粥棚,務必讓每個人都能吃上飯!”

“第三,軍醫隊分出一半人手,全力救治受傷的平民和投降的敵軍傷員!在我們地盤上,只要放下武器,就是我們的同胞!”

“第四,張貼安民告示,宣布即日起,廢除屠罡制定的一切暴政苛稅!具體新稅則,待統計田畝、穩定民生後再行頒布!”

“第五,組織巡邏隊,維持治安,嚴厲打擊趁火打劫者,格殺勿論!”

一條條命令清晰明確地傳達下去,高效的執行力開始顯現。

原本惶恐不安的沿海城鎮,在吃到熱騰騰的粥飯,看到軍紀嚴明、秋毫無犯的柳氏軍,聽到廢除暴政的宣告後,漸漸平靜下來,進而湧起了巨大的希望。

幾天後,在原血牙堡外的中心廣場,一場萬眾矚目的公審大會召開了。

廣場上人山人海,水洩不通。

人們扶老攜幼,從四面八方趕來,眼神中充滿了壓抑已久的悲憤和一絲不敢相信的期盼。

柳小小端坐在臨時搭建的審判臺中央,左右是幾位德高望重的本地鄉老和軍方代表。

她今日未著甲胄,換了一身素雅的衣裙,顯得莊重而又不失親和。

“帶罪魁屠罡!”

一聲高喝,遍體鱗傷、精神萎靡,如同死狗般的屠罡被兩名魁梧的士兵拖了上來,扔在臺前。

審判官開始一條條宣讀屠罡的罪行。

某年某月屠某村,殺多少人;某日強搶某女,虐殺其全家;苛捐雜稅名目,逼死多少戶……

每念一條,臺下群眾的呼吸就粗重一分,壓抑的哭泣和憤怒的低吼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

終於,當念到“為煉制所謂‘不死藥’,竟取童男童女心肝入藥”這等駭人聽聞的罪行時,人群的怒火被徹底點燃!

“殺了他!千刀萬剮!”

“畜生!還我爹娘命來!”

“我的兒啊……你死得好慘啊!”

聲浪幾乎要掀翻廣場。無數人紅著眼睛,試圖沖破士兵的阻攔。

柳小小站起身,走到臺前,雙手虛壓。

她清亮的目光掃過臺下那一張張扭曲的、布滿淚水和仇恨的臉龐,朗聲開口,聲音清晰傳遍廣場:

“鄉親們!靜一靜!這個惡魔,就跪在你們面前!我知道,你們每一個人,都可能與他有著血海深仇!今天,我柳小小,不為別的,就為給你們一個公道!”

她頓了頓,指向癱軟的屠罡,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我宣布!對這個罪大惡極之徒,不行官刑!他的命,交給你們!所有有冤的,有仇的,都可以上來!用你們的方式,向這個惡魔,討還血債!我,給你們做主!”

“吼——!”

話音未落,早已按捺不住的百姓們,如同決堤的洪水,剎那沖垮了士兵象征性的阻攔,湧上了審判臺。

他們有的拿著早就準備好的石塊、木棍,有的拿著銹跡斑斑的柴刀,有的甚至赤手空拳,用牙齒,用指甲……

憤怒的火焰徹底吞噬了屠罡。

慘叫聲、咒罵聲、覆仇的嘶吼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殘酷而又大快人心的畫面。

這個曾經視人命如草芥的“血海王”,最終在他施加給別人的痛苦方式中,走向了生命的終點,死狀極其慘烈。

這一幕,深深烙印在所有圍觀者的心中。

血腥,卻無比解氣。

許多手刃了仇人的百姓,在臺上放聲痛哭,那哭聲裏,有悲傷,更有大仇得報的宣洩。

柳小小靜靜地站在那裏,看著這一切,臉上沒有勝利者的喜悅,只有一絲沈重和釋然。

她知道,這種方式或許野蠻,但卻是撫平這片土地上深刻傷痕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

經此一戰,再加公審,“柳氏女王柳小小”的名號,不再是海外傳說,而是成為了沿海五州百姓心中真正的“救世主”、“活菩薩”。

民心所向,如同百川歸海。

她迅速派遣早已培訓好的行政團隊接管各地,清丈田畝,恢覆生產,興修水利,建立學堂和醫館。

一套融合了西洋管理思路和當下實際情況的治理體系開始高效運轉。

原本死氣沈沈、民生雕敝的沿海地區,宛若被註入了強心劑,迅速煥發出勃勃生機。

這一戰,柳小小不僅徹底解除了倭瓜群島的威脅,獲得了寶貴的大陸基地和人口資源,最重要的是,她向全天下展示了一種超越時代的戰爭理念和一種深得民心的統治手腕。

那劃破長空的炮火,那翺翔天際的“巨眼”,那公審臺上的萬眾一心,都像一記記重錘,敲打在每一個野心家的心頭。

柳氏勢力,不再是一個偏安一隅的地方豪強,而是正式登上了爭奪天下的舞臺,成為了一個令所有對手都必須嚴肅對待、甚至感到恐懼的強大存在。

亂世,因為她的橫空出世,變得更加撲朔迷離,也更加精彩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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