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111章 第二次做面包?

關燈
◇ 第111章 第二次做面包?

楊蘭的宴請規模不大,但安排得很周全。朋友和親戚用大包間隔開,沈晉坐的那桌都是不怎麽熟的面孔,反倒省了寒暄、尷尬的麻煩。

席間有幾位女士主動和他聊天,還問能不能加聯系方式。沈晉出於禮貌加了,反正散席之後,這輩子也不會再見。

氣氛還算輕松。沈晉大部分時間在看手機,純粹在熬時間。熬到後半場,楊蘭終於進來敬酒了。她被閨蜜攙著,穿著很寬松的連衣裙,但肚子明顯隆起,看著像是隨時要生。聽旁邊人說,預產期就在這個月。沈晉心想,她也真是夠拼的。

她敬酒時,那位顧先生在另一桌敬。她的杯子一個個碰過來,和沈晉的杯子輕撞時,她笑得像見到老朋友:“一個人來的?韋佳燁沒陪你?”

沈晉當下皺了皺眉,隨即換上笑臉,順著說:“他沒空。”

楊蘭笑了笑:“兩人好好的就行。看在你今天給我面子過來,我也祝福你。以後我們還是朋友。”

沈晉越發覺得不對,剛松開的眉頭又蹙起來。他握緊酒杯客套地道了謝,把杯裏的酒一口喝幹。

為什麽楊蘭會突然提起韋佳燁?還說“兩人好好的”這種讓他完全摸不著頭腦的話?他再擡眼找楊蘭時,人已經敬完酒走了。

沈晉又給自己添了酒,把楊蘭的話在腦子裏一個字一個字地掰開想。

最後,他得出一個連自己都無法相信的推測,臉色發白地起身往洗手間走去。

他用涼水沖了把臉,然後走進隔間,坐在馬桶蓋上,腦子裏一團亂。

以前每次有人問起為什麽和楊蘭離婚,他總是說性格不合。跟何彥冰也這麽說過。楊蘭曾勸他單幹,和韋佳燁拆夥,但他不願意。後來這事成了導火索,一提就吵。

沈晉一直以為,楊蘭是嫌他不上進,明明可以擴大公司,他卻寧願守著小攤子。但他清楚高處不勝寒,經濟自由之後,他確實沒什麽野心,只要不虧本、能平穩經營就行。

可細想,這些理由都站不住腳。兩人之間並沒有本質矛盾。什麽擴大公司、和韋佳燁分開,不都是外因嗎?那時他明明還確定自己愛著楊蘭。

當他經歷了一次又一次的想不通,太多的想不通逼得他自己找理由,也只能這麽認了。

但剛才楊蘭那句話,說得好像他和韋佳燁才是一對似的。他今天連何彥冰都沒帶來,為什麽要帶韋佳燁?除非楊蘭以為韋佳燁和他在一起。

那她為什麽會這麽以為?只有一個可能:很早以前,她就看出韋佳燁對他的心思。她知道韋佳燁喜歡他、暗戀他,但她說不出口,也不想捅破,怕把他這個“直男”潛意識裏往另一邊倒。

所以一提到韋佳燁她就吵,非要他和韋佳燁分開。最終她只能選擇離婚,退出這場無聲的較量。

說不定,楊蘭私下還找韋佳燁談過。

如今楊蘭早就放下了。她看沈晉一直沒找女人,第一反應大概以為韋佳燁贏了,得到了想要的。

想到這兒,沈晉幾乎喘不過氣。他希望這只是自己的胡思亂想,可偏偏這些“臆想”才解釋得通,才符合邏輯,才真正能說服自己。

都過去這麽多年了,他本來早就不該再想這些,也不必再用“性格不合”騙自己。因為無論是楊蘭還是韋佳燁,早就退出他的生活了。

可偏偏就在這個時候,命運就愛捉弄人,撕開了過去的真相。

他不願意面對,不屑面對,卻又不得不面對。

這種無力感,他頭一次體會到被命運擺布是什麽滋味。比和何彥冰分手時更無力,更空落。

宴席結束前,他硬撐著笑臉,喝完杯裏最後一口酒,直奔地下車庫。

他看見那輛車窗半開的車,裏面的人睡著了。

幸好,幸好還有人等他。

沈晉敲了敲玻璃。何彥冰醒了,揉著眼睛按開鎖。他還沒完全清醒,毫無防備地被沈晉一把抱住。

何彥冰立刻感覺到沈晉不對勁,但沒有馬上問,只是皺了皺眉,揉著他頭發說:“喝多了?一身酒味。”

沈晉一言不發,整張臉難受地埋進他肩窩裏。

“怎麽了這是?”何彥冰幾次想捧起他的臉,都被倔強地躲開,根本看不清沈晉的表情。

何彥冰任由他抱了好一會兒,才聽見沈晉悶悶地說:“你們這些喜歡男人的……一個個……真不是東西。”

突然蹦出這麽一句話,何彥冰一頭霧水,沈晉去的不是直婚宴嗎?他疑惑地問:“你那桌有G?調戲你了?”

“沒有。”

“到底怎麽了?”何彥冰忍不住了,強行扳起他的臉。沒哭,但臉被酒精熏得通紅。

沈晉醉囈似的哼了一聲,終於松開手臂,一個人鉆進後座,背朝外,蜷著身子躺下了。

何彥冰從後視鏡裏瞟了好幾眼背影,發動了車子。

路上,他問沈晉回哪兒,沈晉沒應聲。他直接開回了自己小區,扶著他上了樓。

門還沒關上,燈也沒開,沈晉就把何彥冰按在墻上吻他。兩人一路糾纏著跌在地板上,幾乎沒做什麽準備,沈晉解開皮帶,主動坐了上去。

這場沈默又激烈的親密,帶著明顯的發洩意味。沈晉疼得皺眉,卻咬著牙不讓何彥冰停。他大口喘氣,可連疼痛都壓不住腦子裏那些翻騰的念頭。

何彥冰忽然停了。

他把沈晉按在地板上,聲音冷了下來:“你他媽別老拿我當工具人。不說清楚,不做了。”

沈晉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搖搖晃晃地爬起來,躲進書房,把自己摔進躺椅裏。

媽的,難道是被那個姓顧的給刺激了?

看他這副樣子,何彥冰心裏也莫名煩躁。他追進去,硬擠進那張窄躺椅,從背後把沈晉死死抱住:“你到底說不說?嗯?沈晉!說話!哪個王八蛋惹你了?”

懷裏的人一動不動。何彥冰咬他後頸,伸手撓他腰側,又去捏他耳垂,鬧騰了好一陣。沈晉還是沒反應,但何彥冰知道他是在裝睡,最後只能算了,在他耳邊低聲說:“明天再找你算賬。”

天剛亮,沈晉醒了,頭疼得厲害。他起初是裝睡,後來真睡著了。起身時才發現何彥冰還從背後抱著他,兩人不知什麽時候滾到了地板上。

他想起來,腰上的手臂卻驟然收緊,牢牢箍著不讓他動。身後傳來含糊的聲音:“說啊……昨晚到底怎麽了?”

“喝多了。”

“叔叔撒謊也不眨眼。”

脖子上已經松垮的領帶被身後的人慢慢抽走,沈晉這才發現自己衣衫不整。領帶解了一半,襯衫扣子也散著,下半身光溜溜的,只套了雙白襪子,狼狽得要命。

身上的酒氣還沒散。明明昨晚去吃席前何彥冰還誇他好看,轉眼就把最糟糕、最狼狽的樣子全攤在對方面前——也只有他能看見。沈晉幹脆自己動手解剩下的襯衫扣子,打算脫光了去沖澡。

他剛碰到扣子,手就被拍開了。何彥冰拿開他手:“我來。”扣子一顆顆被解開,他又說,“不想說就不說了,我也不問了。但我怕你憋著難受,看你難受我……”

襯衫脫下來後,何彥冰把它蓋在沈晉腰下,“昨晚本來想抱你去床上睡,太累,忘了。”

其實他心裏的火還沒全消,但他克制著。他不想再逼沈晉做不願做的事,說不想說的話。如果再吵起來,再勾起“舊賬”,他不敢想象彼此會說出多傷人的話來。

沈晉翻過身,和他面對面,伸手摟住他脖子,把臉貼在他胸口。何彥冰和他相反,上身光著,褲子卻穿得好好的。

沈晉無奈道:“你就這麽喜歡抱著個一身酒臭的大叔睡?”

何彥冰湊近他脖子聞了聞:“橘子酒的味道,不臭。”他拍拍他的背,“起來吧,你先去洗。”

沈晉沒動,埋在他胸前的臉看不清表情:“何彥冰……”

“到!”突然被連名帶姓地叫,何彥冰一下子緊張起來。

沈晉無聲地笑了笑,笑意很快又沈下去:“你說,人是不是永遠沒法真正了解另一個人,也沒法真正了解一段關系?”

“大早上的,睜眼就聊這麽深?”何彥冰捏了捏他的腰,想了想,“之前亓明和我聊過類似的話。他說,不了解全貌才是常態。但重要的是,你當下感覺到的東西,是不是真的。比如你現在覺得累,是真的。我覺得……你在這兒,在我懷裏,比一個人待著好,也是真的。”

沈晉聽完,睫毛顫了顫,貼著胸膛的臉終於擡起來。他盯著何彥冰說:“我現在想和你一起洗澡,然後吃你做的早飯。今天哪兒也不想去,就想和你待著。”

何彥冰心裏那點殘存的火氣一下子熄了。他親了親沈晉的額頭:“晚上再去那家沒吃成的餐廳,行嗎?”

“好。”

“手機呢?”何彥冰摸自己牛仔褲口袋,“那家餐廳最近太火,得提前訂……woc,我手機呢?”

沈晉跪趴到躺椅邊,從縫隙裏把手機摸了出來。他還沒來得及遞過去,後背就被一件大外套罩住,整個人被裹起來抱出了書房。

“你大早上光溜溜的,用那種姿勢對著我,合適嗎?”

“不是幫你找手機嗎……”

“行行行……洗澡去。”

沈晉想要的、當下能真切感受到的,都在這間小公寓裏發生著。他穿著何彥冰的T恤,兩人一起做了簡單的早飯,然後又嘗試烤面包。他還沒學會,又從頭開始學揉面。

他揉著面團說:“有時候我是不是神經太大條了?別人都能看出來的事,我卻傻乎乎的什麽也不知道。而且,一旦我自己認定了什麽,就特別固執。”

何彥冰正用搟面杖壓碎堅果,一下子不知道怎麽接話,就說:“你不也說‘有時候’嗎?和霍胤打交道的時候,你不挺精明的?”

“那不一樣。我說的是感情上的事。”

何彥冰尷尬地笑了笑,看來昨天讓沈晉難受的事還沒過去。他把碎堅果混進面團裏,瞟了對方一眼,問:“那你能看出來我現在比以前更喜歡你、更在意你、更想對你好、更怕你難過嗎?”

沈晉點了點頭,突然有點不好意思。

“那你不傻啊。”何彥冰故意把語氣放得輕飄飄的,不想讓對方再往深處想,鉆牛角尖。

沈晉擺擺手:“不說這些了。”

何彥冰給他總結了一句:“人無完人,有缺點才正常。”

“哈哈,”沈晉笑了起來,“你缺點也不少。”

“比如?”

“你自己知道。”

何彥冰從背後抱住他,下巴擱在他肩上:“我不知道,想聽叔叔說。說嘛……”

沈晉只笑不說,何彥冰開始自問自答,“是不是葷話太多?太記仇?有時候脾氣急?還老愛惹你生氣?”

沈晉“嗯嗯嗯”的頻繁點頭:“挺有自知之明的。”

他在沈晉身後繼續說,聊到了工作室游戲的事。忽然沈晉手機響了,公司來電話,老劉通知他一套別墅的圖紙一直沒到位被退回了,讓他來看看。沈晉沒去,讓直接發他郵箱。

何彥冰在旁邊烤面包,沈晉去車裏拿了工作電腦上來,坐在餐桌前開始幹活。

空氣裏飄著黃油的香氣,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從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