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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9章 今天公司有花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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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9章 今天公司有花送

何彥冰每晚守在沈晉公司門口,和幾個保安幹瞪眼,就是見不到人。地下車庫也去了,沒看見熟悉的車牌號。以前中午隨便拐進街邊便利店都能撞見他,現在哪怕在他家門口等到天亮,樓道裏也靜悄悄的,沈晉仿佛從他世界裏消失了。

他試著每天訂一束花送到公司,下班後繼續去蹲點,卻看見不同的女員工捧著花走出來,笑嘻嘻地對同事說:“加班三天居然還送花,公司挺會啊。”

何彥冰聽得煙都捏斷了。他給沈晉發消息,沒人回,打vx電話,沒人接。某個失眠的夜裏,他實在沒忍住又撥了一次,沒想到這次居然通了,那頭傳來一聲:“嗯?”

“叔叔……”何彥冰喉嚨發緊。距離醫院那次見面已經過去一個月,“叔叔的手機我想還回去。能去樓下找你嗎?”

“不用了。”

電話掛得幹脆。何彥冰再撥,已無人接聽。

以前沈晉在哪兒,他看一眼定位就知道,心裏踏實。現在沈晉行蹤成謎,夜不歸宿整整一個月,他住哪兒?韋佳燁會不會找他?會不會有別人湊上去?

他又聯系沈墨伊,想從他那兒繞彎子打聽點消息。誰知沈墨伊把以前每月從他這兒拿的錢全打了回來,說話也變得小心翼翼,說是他爸讓他還的,還叮囑他以後少跟何彥冰聯系。

沈晉把他從生活裏隔離出去,一點餘地都沒留。何彥冰每晚睡不好,吃藥也不管用,從沒這麽難受過。

早上出門,他瞥見樓下大門敞著,心臟猛地一跳,沈晉回來了?他沖進門就喊:“叔叔!”

屋裏站著個穿西裝的中介,正帶一對情侶看房。三個人齊刷刷看向他。中介問:“您是?”

何彥冰扭頭就走。

賣房?沈晉要賣房?何浩銘不是還沒死嗎?至於為了躲他連房子都不要了?他原以為這次吵架和從前一樣,等沈晉氣消了就會回來,只是這次時間熬得久一點,可他居然動真格了。

他直接沖到沈晉公司。這次說什麽都得見上,哪怕最後一面。

公司門口還是那兩個保安,一見何彥冰就頭疼。其中一個連火都發不出了,好聲好氣勸他:“回去吧,天天來也沒用啊。”

何彥冰說:“我給你們發紅包,你們當沒看見,讓我溜進去。”

保安連連擺手:“你這不砸我們飯碗嗎?趕緊走!”

何彥冰哼了一聲,再次硬闖。毫無意外,他被兩人架住了。另一個抽出防身棍,指著他的鼻子罵:“你他媽沒完沒了了!再鬧報警了!”

何彥冰壓根不聽,扯著嗓子朝樓上喊沈晉的名字。眼看保安真要撥電話,前臺忽然接到內線,朝這邊喊:“老板讓他上去!二樓左拐到底資料室。”

沈晉願意見他了?可他卻僵在原地,心裏亂得很,有點慌,又有點怯。

保安見他不動,皺眉嚷嚷:“讓你去又不去?別堵門口啊!”

何彥冰揪起自己領口聞了聞,幸好沒煙味。他慢慢走到電梯口,腦子裏反覆盤算:待會兒該說什麽,才能讓沈晉原諒他。

資料室外面是開放辦公區。他一出現,不少員工擡頭看過來,竊竊私語聲。他敲了兩下門,裏面傳來一聲:“進來。”

推開門,沈晉正端著一杯茶走向沙發。“坐這兒吧。”他把茶杯放在茶幾上,順手把沙發上幾件T恤塞進旁邊的行李箱。沙發旁的小桌上,擺著幾瓶他常用的剃須水,何彥冰這才反應過來,沈晉一直住在公司。

他拘謹地坐下,眼睛盯著對面的人,胸口那股沖動又往上湧,恨不得現在就撲過去抱住他。

沈晉看起來沒什麽變化,眼神平靜。他把茶杯輕輕推過來,語氣淡然:“你爸最近怎麽樣?去看過他了嗎?”

何彥冰立刻抓住他手,感受著修長又骨感的指節,想把人拉近。

沈晉眉頭微蹙,用力抽回手,又問了一遍:“你爸怎麽樣了?”

“不知道。”何彥冰低下頭,心直往下沈。

“什麽叫不知道?你沒去?”

“上個月……去過一次,就那樣。”

“算了,我還不如問護工。”

何彥冰不吭聲,也不看他,整個人陷進沙發裏,目光定在沈晉身後那幅畫上。

沈默了片刻,沈晉開口:“我希望你明白,我們現在已經分手了。你繼續糾纏沒有意義。”

何彥冰猛地一揮手,掃落了桌上的茶杯,“我不同意!”

杯子砸在地上,破裂聲刺耳。

沈晉看了一眼緊閉的門,雖然鎖著,但外面多少能聽見動靜。他又看向眼前的人,臉上都是憤怒和急躁。沈晉眼裏掠過一絲失落,這小子還是一點沒變。

這一個月,他躲著何彥冰,何彥冰見不到他,可他每晚只要掀開窗簾一道縫,就能望見樓下那點忽明忽暗的煙頭,還有那個時不時仰頭望向這扇窗戶的身影。他總是呆楞地看到他離開,才躺回沙發,揉著太陽穴逼自己入睡。

“叔叔,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會改的,我保證。”

“給過你機會了,你沒當回事。”

何彥冰忽然擡頭,眼神困惑。

沈晉解釋道:“你一直在我面前裝乖,說什麽都聽叔叔的。可真遇到事了,你聽過嗎?讓你別撞葉松喬,你聽了嗎?讓你別插手韋佳燁的事,你聽了嗎?還有你爸的事,你哪次聽了?光不說花了多少錢幫你擺平,可我耗在你身上的精力是回不來的。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我底線,我脾氣真有那麽好?誰給你的錯覺?”

何彥冰不說話,盯著地上一攤茶水。

沈晉把目光轉向窗外:“我倆只有在床上、不需要交流的時候,才最合拍。”

何彥冰頹然擡起眼:“要是叔叔喜歡和我上床,我隨叫隨到。分手了……也能當泡友。”

沈晉短促地笑了一聲:“不需要,謝謝。”

“沈晉……”何彥冰突然坐到他旁邊。沈晉立刻防備地挪到半米之外。

這個動作把他難受得後面想說的話全堵了回去,深吸了幾口氣,才勉強接上聲音:“叔叔,能給我點時間嗎?我從住進你家就天天看見你,在一起後每晚都抱著你睡,你讓我怎麽適應突然沒有你?我不是為了上床才纏著你,說實話我不缺人上床,但我只想和你……從今天起,你不想見我,我不再來煩你。但你別找其他男人,行嗎?你答應我,答應了我馬上就走。”

“你有什麽資格和我談條件?我找誰都和你無關。”

何彥冰眸色深沈,死盯著他,身體微微前傾,像要撲過去。眼前這個沈穩又疏離的男人,只有他見過脫了西裝,是怎樣在他身下喘息的,那張臉如何染上紅暈,濕潤的睫毛怎樣顫抖,瘦韌的腰肢如何發力,指甲又如何摳進他後背,留下一道道抓痕……每一寸都沾著他的氣息。他受不了混進別人的味道,更受不了除了他之外的人看見沈晉情動的模樣。

沈晉看他蓄勢待發的架勢,警惕地站起來,快步走到辦公桌後。“你自己走,還是我叫保安請你出去。”

“我不走。”

沈晉呼吸微亂,非得鬧到這麽難堪嗎?他捏了捏眉心,聲音冷了:“我們可以做普通朋友,這是我最大的讓步。”

“誰他媽要和你做朋友。你只要答應我不找別人,想上床了只能找我。”

“行,我答應你。”沈晉沒猶豫,只要他不再糾纏。

“我怎麽信你?”

沈晉掏出手機,扔到沙發上:“裝吧。再裝個監控也行,我不刪。”

何彥冰盯著手機,胸口像被什麽東西狠狠擰了一把,最後只是痛苦地閉了閉眼。

“不裝?那我沒辦法了。信不信隨你,反正我答應了。你可以走了。”

何彥冰撐著沙發站起來,沒看他,沈默地拉開門走了出去。

人走了,沈晉才松口氣,回過神來發現心跳得又快又亂。他剛才裝得平靜,其實真怕何彥冰在這裏鬧起來。

何彥冰沒心思去工作,給馮尚傑發了條消息,回家悶頭喝酒。他坐在熱風撲面的陽臺上一瓶接一瓶灌。見到沈晉他才真正意識到,在對方心意已決的時候,每一個眼神、每一句話都在把他往外推。不管他怎麽認錯、怎麽求,沈晉只會推得更遠。

陽臺門還是碎的,沈晉用過的東西還在原地,他們一起買的成對的杯子、睡衣……媽的,沈晉怎麽忍心讓他一個人面對這些?

他也不想繼續住這兒了。酒勁上來,腳步發飄,他發瘋似的把兩人一起買的東西全扔進垃圾桶,包括從樓下帶上來的那些,塞不下就砸了,他一件都不想再看見。

從這間房跌撞到那間,書房的躺椅被他整個掀翻。一張字條從縫隙裏飄了出來,何彥冰一腳踩住,餘光卻瞥見露出的邊角上有字,他認得沈晉的字,筆畫秀氣又很有勁兒。

他跌坐在地板上,撿起紙條展開。開頭寫著他的名字:

何彥冰:

我比誰都清楚我多想和你在一起。但繼續讓你陷在這段感情裏,是在害你。你現在不懂,以為我要走是因為不愛你、因為別人、因為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其實不是,我再選擇原諒,會把你徹底毀了。你會恨我,像恨所有讓你失望的人一樣。但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等你有了新生活,再回頭看今天,你會懂我為什麽非走不可。到那時候,你應該已經遇到更好的人了。他會好好愛你,不用提心吊膽,不用互相折磨。你們的日子會很平常,一起吃飯,一起出門,吵架了也能好好說話。你們會走很久,久到過完一輩子。那才是你該有的結局。也是我唯一能為你做的事。

沈晉

看到最後的簽名,何彥冰把紙條攥進手心,整個人向後倒在地板上。他茫然地盯著天花板,燈光在眼裏暈成模糊的光斑。手裏的紙被攥得窸窣作響。

他就這麽躺著,直到天亮。

陽光灑到他臉上,他仍舊一動不動地望著天花板。沈晉寫的那些,他未必全懂,卻讓他痛徹心扉,比小時候被他爸利用、比被葉松喬欺騙、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疼。但不一樣的是,這次疼不是因為恨或憤怒,而是因為他終於觸到了沈晉深埋的感情。

他是真的,從頭到尾,都辜負了他的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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