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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2章 櫻花謝後的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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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2章 櫻花謝後的離別

A市到處是成片的櫻花。沈晉承諾的看櫻花,不過是每天上下班時,開車載著何彥冰,順著護城河繞一圈。花瓣層層疊疊,春風掃過,簌簌落在擋風玻璃上,像下雪。

何彥冰並不在意他的敷衍。他們住的小區,上班路過的地方,櫻花隨處可見,不算稀奇。關鍵是賞花的人心不在焉,再好的景致,也入不了眼。

比起白天隔著車窗瞥一眼,他更愛看夜櫻。推開窗,任由夜風卷著花瓣飄進來,落在沈晉汗濕的背脊上,落進他凹陷的腰窩裏……輕薄的花瓣黏著發亮的皮膚,隨著他身體的起伏顫動。

他喜歡聽沈晉喊他的名字,一聲聲,從清晰到模糊。他故意不理他,只是更用力地撞擊,撞得沈晉連完整的字都吐不出,只剩喘息和嗚咽。

這才是賞花。人比花更鮮活,花因人才有了意義。這一幕太美,早已刻進了何彥冰腦海,SJ圖集又添新圖。他會偷偷畫下來,如果忘了某個細節,就在櫻花雕謝前,把沈晉拉過來,在漫天花雨裏重新溫習一遍。

當初那個板著臉跟他講大道理的叔叔,如今能在他身下擺出最契合的姿勢,任他索求。

何彥冰很滿足,卻也總覺得不夠。沈晉給他的喜歡,總是太理智,淡淡的,抓不住,讓他心裏發空。

他忍不住想,要到什麽時候,他的叔叔才會愛他愛到失去理智,愛到瘋狂,再也離不開他?

似乎只有把沈晉壓在身下,看他意識渙散,聽他帶著哭腔一遍遍說愛,他才能觸摸到一點接近“瘋狂”的邊緣。說一次不夠,就逼他說兩次、三次……直到把他填滿,仿佛這樣才能把虛無縹緲的感情釘牢。

他知道自己掉進了一個愛欲的無底洞。無論聽多少遍“我愛你”,無論做多少次,心裏的空洞依然叫器著不夠。他想要更多,多到自己也說不清究竟還要什麽。

沈晉精疲力竭地趴在床上,夜風從半開的窗戶溜進來,拂過酸軟的腰肢。他累得連手指都懶得動,視線失焦地投向窗外,月光正給花枝鍍上一層朦朧的光暈。

看了一會兒,他心裏嗤笑。何彥冰那點心思,他算是看明白了。明天就去物業投訴,說那樹長得太放肆,落葉落花總往家裏飄,煩人。最好,能讓他們把樹給砍了。

這念頭冒出來,他自己都覺得幼稚可笑,可又忍不住一遍遍想象那樹被鋸倒的畫面。

思緒又不由自主地飄回了醫院,現在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成年之後,他幾乎沒掉過眼淚。就算當年和楊蘭分開,也只是隱忍著,煎熬著,該幹嘛幹嘛。可那天,情緒就像開閘洩洪,根本攔不住。

太丟人了。尤其還在何彥冰面前,被那小子三言兩語哄著,說什麽愛不愛的……不穩重,更矯情。可當時他就是控制不住。韋佳燁走了,兒子也要飛走了,兩個陪伴多年、至關重要的人接連抽身,偏偏還要去面對何浩銘——那個對他滿懷感激、他卻無顏以對的兄長。

那一刻,他感覺自己所有支撐著的體面和鎮定洩了個幹凈。心是亂的,陣腳是全無的。何彥冰的懷抱成了他那時唯一能抓住的依靠,他倆在黑暗的角落裏抱了很久很久……

“發什麽呆?”何彥冰掀起被子蓋到他背上,俯身湊近,仔細看了看他的臉,又伸手摸了摸他額頭和臉頰,“怎麽不說話?難受?沒發燒啊。”

沈晉抓住他的手,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以後別弄裏面。”

“嗯。”何彥冰答應著,拿起床頭的水杯,把吸管湊到他唇邊,“叔叔嘴唇看著好幹,喝點水。”

沈晉確實渴了,剛才出了不少汗。他湊過去吸了一口,冰得他牙齒打顫。他推開杯子:“我要溫水。”

何彥冰換了溫水遞給他,看他小口喝著,才說:“何浩銘的檢查結果出來了,不算大問題,吃藥就行。我媽已經接他回去了。我媽還說讓我有空帶你一起回家玩。”

沈晉放下杯子,看向他:“在醫院不是叫爸叫得挺順口?怎麽回來又連名帶姓了。他就你一個兒子,你就不能試著原諒他?他本性不壞,只是接受不了你喜歡男人這件事。”他撐起酸軟的身體,朝何彥冰靠近些,“還有,你媽怎麽不叫你帶女朋友回去?幹嘛說帶我?”

“看來叔叔還沒要夠,做完還能說這麽多話。”何彥冰挑眉,“平時不都直接昏睡過去麽?”

“做多了,耐受力總會提高。”沈晉慢慢側躺下,聲音裏帶著不滿,“你又不正面回答,盡扯些沒邊的。”

何彥冰也躺下來,雙手枕在腦後:“我跟我媽說了,女朋友要出差,我帶叔叔回去玩。”

沈晉簡直無語:“搞了半天,是你自己說的。”

“不是啊,”何彥冰側過身看他,“我媽聽說你一起來,也挺高興的。”

“他們是聽說你有了女朋友才高興,跟我沒關系。”

何彥冰伸手把他摟進懷裏,“是叔叔教導有方,我才交得到女朋友。”

“……諷刺我?”

“哈哈哈,”何彥冰笑出聲,按著他腦袋一陣亂親,“等你忙完了,真跟我回去吧。我想在我從小睡到大的那張床上跟你做。”

沈晉都不知道該擺什麽表情,幹脆翻過身背對他:“睡覺。”

何彥冰也跟著翻過去,一手環住他的腰,另一只手卻不安分地往下探:“這個姿勢正好,我幫你清理一下。”

“你……”沈晉猛地蜷起身體,不敢再背對著他,趕緊又翻了回來,“累死了,明天早上再說。”

“明早就沒了。”

“去哪了?”

“被你身體吸收了吧。”

沈晉望著天花板,掙紮了幾秒,最終還是認命地閉上眼睛:“算了,又不會懷孕。”現在睡覺比什麽都重要。

“可是,每次做的時候,你明明都叫得……”何彥冰話說到一半剎住了,太露骨的話怕沈晉罵他,聲音低下去,沒了下文。

他原本打算等沈晉睡著後,再悄悄清理,結果還未探入,流了他一手,他又忍不住了,抱緊腰又開始動作,在對方耳邊低語:“好滑……都能一桿入d了。沈晉、叔叔……寶貝再來一回……”

沈晉難受地擡起手肘,往後頂開他胸口,又一腳踹在他小腿上:“你能不能安分一天?”

“你忘了我在戒煙嗎?”何彥冰把臉埋在他頸窩,聲音悶悶的,帶著點耍賴,“煩躁的時候需要安慰。是你要我戒的,所以我想抽的時候,你得負責。”

沈晉用力,徹底把他從身上推了下去,慍怒道:“你多大了?還說這種話。不開心就找我,開心也找我,拿一堆歪理當借口,總想折騰我。別仗著年輕就不把身體當回事。反正這個月我夠了,別再來。”

“離月底還有兩周呢。”

“嗯。”沈晉應了一聲,一把扯過被子把自己裹緊,“你再胡來,我下去睡。”

何彥冰硬是擠進他被子裏,從背後抱住他,某處依然精神地抵著他:“可我還沒消,就這麽放進去不動行嗎?”

沈晉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眼皮都快粘一起了:“不行。再不睡我真走了。”

何彥冰抱緊他,終於不再說話,只是仍忍不住極輕地一下下蹭著他。

沈晉實在太累,也懶得再管,隨他去了。蹭著蹭著,連何彥冰自己都不知道什麽時候,就這麽抱著他,睡著了。

櫻花開始雕謝的時候,沈墨伊拖著行李箱走了。

沈晉開車,何彥冰坐在副駕,兒子抱著背包窩在後座。車窗外是飛速後退的街景,春末的風已經暖烘烘的,熱了很多。

“衣服帶夠了嗎?那邊常年是夏天,但室內冷氣足,薄外套要多備幾件。”沈晉盯著前方路況。

“帶了帶了,冰哥都給收拾好了。”沈墨伊擺弄著手機。

“電話卡呢?落地能馬上聯系上嗎?”

“爸,有網呢,你說的都是小事。”沈墨伊擡起頭,從後視鏡裏看他,“你就別操心了。”

沈晉從鏡子裏對上兒子的眼睛,那裏有即將遠行的興奮,也有些忐忑。他嗯了一聲,沒再說話。心裏沈甸甸的,還是不舍,但他面上不顯,只是緊握方向盤,一路開。

何彥冰側過身,胳膊搭在椅背上,回頭跟沈墨伊瞎聊:“到了發點照片看看。聽說那邊美食挺多,替我嘗嘗。”

“那必須的!”沈墨伊來了精神,扒著前座椅背湊近,壓低聲音,帶著點狡黠的笑,“冰哥,跟你商量個事兒……到了那邊,人生地不熟,開銷可能……嗯,你懂的。零花錢能不能……再漲一千?”

何彥冰想都沒想就笑:“行啊。不夠再說。”

“夠意思!”沈墨伊滿意地縮回去。

沈晉全當沒聽見,他從後視鏡瞪了何彥冰一眼,何彥冰全當沒看見,轉回身時,很輕地捏了捏他繃緊的手臂。

航站樓到了,人來人往。沈墨伊下車,從後備箱拿出行李箱。他站在車邊,看著搖下車窗的沈晉,忽然有點不知道說什麽。

“爸,我走了。我媽在裏面等我。”

“嗯。”沈晉點點頭,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幾秒,千言萬語到了嘴邊,只化作一句,“到了報平安。有事打電話。”

“知道。”沈墨伊深吸了口氣,拉起箱子,“你們回去吧。”

他沒讓沈晉再送進去,轉身,匯入人流,背影很快變得模糊,只剩下行李箱輪子滾動的聲音漸行漸遠。

沈晉一直看著,直到兒子身影徹底消失在自動門後。他仍舊維持著原來的姿勢,車窗外的喧囂好像隔了一層膜,聽不真切,胸口沈得發悶。

一只手輕輕覆上他擱在方向盤上的手背。何彥冰不知什麽時候解開了安全帶,靠得很近。

“回去吧。”他聲音很低,“你還有我,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沈晉轉過頭,對上他的眼睛,疲憊和空落感漫了上來。

他忽然探過身,一手勾住何彥冰脖子,吻了上去。沒有欲望的灼燒,只有帶著尋求確認的力道。

何彥冰微微一怔,隨即擡手按住他的後頸,溫柔地回應他。

車裏很安靜,只有彼此交錯的呼吸聲。窗外是永不停歇的離別與抵達,而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裏,一個重要的家人離開了,另一個以截然不同方式存在的“家人”,正用體溫和親吻,填補著空出來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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