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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8章 來了個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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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8章  來了個大白

三人點了幾瓶酒,幾杯下肚,話匣子就打開了。馮尚傑還叫來了男朋友,在金夕言和何彥冰翹首以待的目光中,一個高大的白人身影出現在餐廳門口,徑直朝他們走來。

隨著那人越走越近,何彥冰和金夕言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也忘了合上。這張臉,他們可太“熟”了。畢竟那晚“團戰”激烈,想忘都難。

完了。何彥冰默默把椅子往金夕言那邊挪了半寸。

馮尚傑喜歡年紀小的,這是眾所周知的,而且他還是個鐵骨錚錚的1,交往對象不是0.5就是0。

“介紹一下,梁凱恩,我男朋友,剛在一起。”馮尚傑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臉,“他中文還行,基本能聽懂。”

剩下兩人都沒出聲。梁凱恩臉上倒沒什麽異樣,接過馮尚傑遞來的椰子汁,朝他露出一個戀愛中人才有的甜蜜笑容。金發碧眼,在餐廳的燈光下很是耀眼。

何彥冰這會兒才看清,他連睫毛都是淡金色的,八成下面也是玉米須了。他看了兩眼就低下頭刷手機,長得再好看也沒興趣,留學時對某些白人的糟糕印象,至今沒改過來。

金夕言也是,他有道跨不過去的種族審美屏障,只愛“中餐”。但畢竟是朋友的男朋友,面子得給足。他在桌下踢了何彥冰一腳,臉上擠出笑容,壓低聲音催道:“你來說話。”

何彥冰灌了口酒,心裏暗罵。這梁凱恩真他媽是buff疊滿——竟然是他和大金當初揍過的人,還是沈晉前女友的兒子,現在又成了學弟的“老婆”。

“咳……”何彥冰清了清嗓子,伸出手,“何彥冰。弟妹……看著不像本地人。”

“是的,他們都叫我老外。”梁凱恩禮貌地握了握手,中文帶著明顯口音。

“金夕言。”大金笑得一臉諂媚,拿起酒瓶就要給他倒酒。

馮尚傑眼疾手快,一把拿走酒杯,“他不喝酒。”說著把酒倒進自己杯裏,又給梁凱恩續上椰子汁。

梁凱恩用英文對他說:“謝謝,親愛的。”然後左手舉起椰汁盒,右手繞過頭頂,摸著盒子頂部,做了個標準的廣告姿勢,字正腔圓地說:“我,從小喝到大。”

馮尚傑揉揉他的金發,笑得眼彎彎:“我的Kevin太可愛了。愛喝再給你叫一盒。”

梁凱恩像只大狗似的用頭頂蹭他掌心,額頭又往他臉上貼。馮尚傑不好意思地輕輕推開他的臉,摟著他肩膀對另外兩人說:“你倆可別被他這可愛樣騙了,玩起來瘋著呢。上次帶我去飆車,差點把我魂嚇飛。”他轉向金夕言,“哎,大金你不也是哈雷迷嗎?有機會跟Kevin切磋切磋。”

“不不不……”金夕言連忙擺手,“早不玩了,年紀到了,專心搞事業。”

何彥冰越看越覺得古怪。梁凱恩真沒認出他倆?他忍不住又瞟過去,把話題往自己想要的方向引:“聽說市郊有片地兒飆車不太平,經常打架。你可看好你家Kevin,別讓他傷了。”

梁凱恩一聽,立刻指著自己鼻子說:“我被打過。”

桌上瞬間安靜。三人齊刷刷看向他,他卻像沒察覺氣氛不對,繼續努力組織語言:“那時我中文不好,聽不懂。一起玩車的兄弟說,有人占了我們場地,還罵我們是紅脖子……”

“然後呢?你怎麽沒跟我說過?”馮尚傑急了。

金夕言和何彥冰默契地對視一眼,手指在桌下飛快打字。

大金:你罵的?

何:他媽有病!戴著頭罩誰看得清是人是鬼?

大金:哦(微笑.jpg)

顯然,梁凱恩還在努力搜刮詞匯:“他們只打我。我也打他們,我兄弟幫我打……輸了。”

馮尚傑追問:“看清是誰了嗎?”

“我高度近視,那天沒戴隱形眼鏡。”梁凱恩一臉無辜,“本來沒想騎車,兄弟非拉我玩。我就玩了一分鐘,真的只是一分鐘,第二分鐘就被打了。”

敢情這位是被所謂的“兄弟”坑了,三更半夜像個半瞎,莫名其妙挨了頓揍。何彥冰和金夕言對視數秒,都在拼命忍住笑。

馮尚傑眉頭緊皺,拉住他的手:“以後別去那兒了,太危險。”

梁凱恩乖乖點頭:“嗯。我的老媽媽還罵了我一頭血,以為我又和哪個男人出去鬼混。”

何彥冰插嘴:“你是想說‘老母親’和‘狗血淋頭’吧?”

“是的!是的!”梁凱恩對他豎起大拇指,“你中文真好。”

何彥冰低頭喝酒,突然嗆了一下,猛地擡頭:“你媽知道你喜歡男的?”

梁凱恩一臉無所謂:“我是Bi。當然,我老母親更希望我和女孩在一起。但現在我只想和馮在一起。”他頓了頓,“我媽媽看人很準。以前我交往過一個叔叔,她後來告訴我,她覺得那位叔叔可能……不喜歡女人。”

“咳咳咳!”何彥冰這回真被酒嗆狠了。

“哦,親愛的,你沒事吧?”金夕言裝模作樣地拍他的背。

何彥冰擦了擦嘴,立刻抓起菜單,對馮尚傑說:“再點些菜。你家這位愛吃什麽?別客氣。”

馮尚傑擺擺手:“隨便點,他都行,反正這位挑食的小可愛,什麽都不太愛吃。”

虎背熊腰的,哪兒“小可愛”了?何彥冰緩緩吐出一口長氣,快速勾了幾個菜。後半頓飯,他和大金吃了滿嘴狗糧,實在消化不良。大金看著也難受,開始扯些葷段子,笑聲太大引來鄰桌側目,兩人幹脆換成洋屁繼續放,這下周圍人聽不懂了。

馮尚傑不愛講,但愛聽。他旁邊的凱恩聽得面紅耳赤,不停“OMG”。

散場時,四人氣氛倒算融洽。馮尚傑摟著他的Kevin去酒店共度良宵了,只剩何彥冰和金夕言。大金沒急著走,他喝得不多,大多是飲料。何彥冰喝得最兇,這會兒頭暈腦脹,卻還硬撐著灌白水。

“叫你叔來接你?”

“我自己回去。”

金夕言看著他,有點擔心。明天他就要走了,雖然不是永別,但心境到底不一樣了。和韋佳燁這段,真是他談過最累的一場戀愛:牽扯沈晉,牽扯何彥冰,一團亂。

“行了,別喝了。”金夕言搶走他的杯子,“說真的,你和你叔現在怎麽樣?”

何彥冰回他一個冷淡的笑:“什麽怎麽樣?”

“以後打算啊。”金夕言嘆氣,“你還真就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你看我和韋佳燁,我們計劃定居上海。先住我那兒,反正我爸媽暫時不回國。他這邊的房子已經賣了,說要在附近買一套,還要一起養條狗……他會慢慢忘了沈晉的。”

何彥冰聽了,只是點頭:“挺好。”

“你呢?”金夕言覺得有必要跟他掏心窩子聊聊。

“我?”何彥冰靠向椅背,酒精讓心跳又重又快,拱得他呼吸都急了,“……我就這樣。”

“什麽叫就這樣?”金夕言替他著急,“喝大了,話都說不清了?”

“我不是沈晉的首選。”何彥冰聲音低下去,“跟他在一起,我沒安全感。”

“啊?”金夕言眼睛瞪圓,“你叔幫你擺平多少事了?我聽燁哥說就你撞車那次,沈晉沒少花錢。”

“嗯。”何彥冰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他喜歡我,願意幫,是他自願的。我沒求他。”見金夕言臉色沈下來,他又補了一句,“葉松喬那樣的都能結婚生子。我親手掰彎的男人,我還能不知道他什麽樣?我不是他首選,也未必是他最後的選擇。計劃未來?”他扯了扯嘴角,“他還有個那麽大的兒子呢。”

“我靠,你到底喜不喜歡他?”金夕言聽糊塗了。

“喜歡啊。”何彥冰摸出煙叼上,低頭點燃,“喜歡看他慢慢變得離不開我的樣子。”他朝煙灰缸彈了彈煙灰,又低聲加了句,“……也特別喜歡跟他上床。”

“嘶……”金夕言撓撓他那頭板寸,“算了,我就隨口一問。這頓飯謝了啊,冰冰大寶貝。改天帶你叔來上海,我和燁哥好好招待你們。”

何彥冰吐著煙,對他笑了笑,沒接話。

金夕言裹緊外套走出餐廳。韋佳燁的車已經停在路邊,他不想見沈晉,也不想見何彥冰,所以一直在隔壁停車場等著。

大金拉開車門坐進去,扔給他一個打包盒:“等餓了吧?自己吃了沒?”

“不餓,午飯吃多了。”韋佳燁轉身把餐盒放到後座,順勢拉近金夕言,吻了上去。

金夕言意思了一下,親親他嘴角:“出門前不是剛來過?沒爽夠?想在車裏再來一次?”

“可以嗎?”韋佳燁看著他,嘴角帶著淡笑。

“哢噠”一聲,金夕言趴到他身上,按下鎖車鍵,利落地抽掉他的皮帶:“以前在車裏試過嗎?”

“沒有。”

“哈,”金夕言放倒自己的椅背,“真他媽什麽都要我教,白叫你哥了。”

韋佳燁慢慢壓過去,捏住他下巴,聲音很低:“我喜歡聽你叫我哥。”

金夕言拍拍他肩膀,雙腿靈活地盤上他的腰:“快點,困了,早完事早回去睡覺。”

“嗯……”韋佳燁親了親他的臉,動作很溫柔。身下這個人,沒有半點沈晉的影子。可他還是喜歡,喜歡得鼻子發酸。金夕言像他的救生繩,把他從泥潭裏硬拽了出來。就算知道他舊情未了,這小子還是說喜歡。

韋佳燁知道,如果錯過金夕言,他這輩子再也遇不到第二個這樣包容他的人了。

不是他自己選擇了斷,是金夕言給他的愛,讓他終於能放下了。

他發誓,要從那場持續了十幾年的、愚蠢的暗戀裏徹底掙脫。把餘生所有的喜歡,都留給眼前這個金毛刺猬頭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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