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謝謝為我做早餐

關燈
第51章 謝謝為我做早餐

每一套設計稿沈晉都過目不忘。他邊走邊向霍胤講解每個房間的風格和選材,盡管眼前只是毛坯空房,卻已用語言勾勒出竣工後的奢華景象。霍胤聽得頻頻點頭,逛完一圈臉上帶了笑,擡手拍了拍沈晉肩膀:“韋佳燁那小子沒你專業,問他什麽都是包我身上,要不是認識幾年,我真懶得找他。不過也算找對了——早和你談不就省事了?”

沈晉謙遜地笑了笑:“您過獎。小燁在材料上其實很在行,就是他話少,只講關鍵,在外行看來可能顯得不夠周到。”

“行,那你替我盯緊點,每天匯報進度。我這兒不是缺人盯,是缺懂行的。你夠專業,靠譜。”

“每天?”

“有問題?”

沈晉笑容淡了些:“沒問題。”

話裏話外,他聽出地下室另有用處。究竟做什麽用,霍胤沒明說。若是住宅私自改商用,被查出來他也得擔責。難怪韋佳燁不提,估計自己不想沾手,甩給小作坊去做了。

送走這位“爺”,沈晉又撥了幾次韋佳燁電話,依舊關機。玩消失?有本事別回來。

別墅的事剛緩口氣,他又被叫去一套單身公寓,業主正和工人吵得厲害,說地板顏色和設計圖對不上,非要撬了重鋪。沈晉臉上仍掛著笑,雖是禮節性的,卻顯得沈穩,目光平靜,自帶一股讓人定心的力量。他承諾重裝,費用公司承擔。小事而已,很快擺平。

一天下來,類似的插曲不斷。本來都該韋佳燁出面的,全落在他頭上。他沒抱怨,這些年摸爬滾打,早明白賺錢不易,有事處理事,心態還算穩。可晚上坐進辦公室歇口氣時,那股煩躁卻竄了上來——今天見的怎麽全是男業主?還個個是不同類型的帥哥,有套公寓的業主更是兩個男人。

難道……

只要身邊冒出一個基佬,順著摸就能扯出一串,何況沈晉身邊還杵著倆。

操,韋佳燁到底接了多少基佬圈裏的生意?

以前不知情也就算了,現在一想,火氣直沖天靈蓋。這不明擺著公報私仇?簡直就是赤裸裸的挑釁,像指著他鼻子一頓劈頭蓋臉的臭罵:你不是本事大嗎?直男還跟何彥冰親嘴?送你一堆基佬客戶,沒老子擋著,他媽看你能撐多久!

韋佳燁,你好樣的!

沈晉一腳踹翻垃圾桶,氣得把對面電腦和私人物品全搬進隔壁資料室。等韋佳燁回來,一人一間,誰也別礙誰的眼。

隔天霍胤電話就來了,說城北有套園林宅子要翻新,想找他談,還特意強調:“只和你談。”

生意上門推不掉。沈晉灌了口濃茶壓火,去藥店買了張大號膚色創可貼,把脖子上的吻痕嚴嚴實實蓋住,這才趕去見面。

霍胤很爽快,說合同隨時能簽,但想約他宅子裏吃個晚飯,細聊之後再落筆。

這跟把自己送甲方床上有什麽區別?沈晉婉拒:“抱歉霍總,家裏老婆孩子正等我回去吃飯。”

霍胤笑了:“等你把錢打進老婆孩子卡裏,他們都能理解。”

果然,基佬沒一個好東西。

沈晉硬著頭皮留下。他特意自己開車,本想借口不喝酒,霍胤卻直接說“讓司機送你”。酒非喝不可,還是白酒。

用餐時,霍胤天南地北地聊,沈晉勉強接話。對方的視線總往他脖子上瞟,看得他渾身不自在。好在對方沒多問,也沒“越界”,只是坐近了些,手在他臉上摸了摸,腰間掐了一把,又順著大腿捏了捏。

合同到底簽下了。

“晉哥,我扶你出去。”霍胤攙他起身,見他腳步虛浮,笑了,“這宅子我平時也不住,你醉成這樣,不如留一晚,再陪我聊聊?”

“沒醉。”沈晉說著,手腳卻不聽使喚,推開他自己往外走。

霍胤追上來摟住他:“你這樣我不放心,我和司機一起送你回去。”

……

沈晉被半扶半架地帶出大門。沒看見司機,卻看見何彥冰靠在他車邊抽煙。

他先是一楞,隨即眼底驟然亮起,笑容毫不掩飾地綻開,急著朝那人走去:“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猜的。”何彥冰快步上前,一把將人從霍胤手裏撈過來,緊緊摟住。他擡眼看向霍胤,眼神裏全是戒備與警告,他護著沈晉的頭,扶他坐進副駕駛:“叔叔,小心。”

霍胤看著他倆,叼著煙笑得玩味:“叔叔?親叔?真刺激。”

何彥冰關上車門,回他一個意義不明的笑:“叔叔的老婆讓我來接人。家裏孩子發燒,催了好幾通電話。”

霍胤哼了聲,用力咬了下煙嘴。直男?剛才摸他時那眼神可一點不直。

路上,沈晉系著安全帶仍坐不穩,東倒西歪的,何彥冰怕他吐車裏,猛踩油門。好不容易把人攙回家,扔到床上,他俯身去解沈晉的領帶,一股陌生的濃香撲鼻而來。

何彥冰厭惡地皺眉,伸手就去扒他外套。

手腕突然被抓住。沈晉醉眼朦朧,臉上浮起罕見的委屈,還夾雜著憤怒:“……姓霍的混蛋他摸我。”

何彥冰動作頓住,嗓音沈了下來:“摸哪兒了?”

“這兒……”沈晉纖長的手指移到腰上,然後是腿上,“還有這兒……”

何彥冰抓住他手放到褲襠:“這兒呢?”

“沒、沒有……怎麽可能……”

沈晉的手被何彥冰握著,牽引著繼續摩擦,他貼近他耳畔,氣息紊亂:“叔叔喝得滿臉通紅,還跟我說這些,真他媽折磨人。”

沈晉難受地哼了幾聲,身體不受控制地起了反應。雙手條件反射般抓住了何彥冰的頭發,一寸一寸往下推,每下去一寸,指間的藍色發絲隨之繞得更密、更緊。

何彥冰的臉順從地移到胸口,到腹肌,再到胯……他忍不住一路往下親,當鼻尖碰到凸起時,頭頂傳來模糊且濃重的鼻音:“來……”

隨即後腦勺被用力摁了下去。

沈晉緊緊拽著這頭藍發,喘得上氣不接下氣,很久沒有發洩的他,一上來就用嘴,刺激過於強烈,不到五分鐘就繳械投降了。

何彥冰皺緊眉頭,他也很久沒做這種事了,喉嚨深處被沖撞得發麻,還殘留著黏膩的掛壁感,難受得厲害。他強咽下去,湊上去吻對方的臉,手已經摸向床頭,抓起一杯隔夜茶猛灌幾口。

放下杯子時,沈晉抱了上來。他閉著眼,眼角濕漉漉的,呼吸還未穩,臉頰貼住何彥冰胸口,含混哼出一句:“好累……”

何彥冰躺到旁邊摟緊他,“睡吧,我在。”

沈晉陷進臂彎裏很快睡沈了,呼吸比平時重。他像抱著枕頭那樣箍住身邊的人,何彥冰被勒得難受,卻不敢亂動,想到天亮之後沈晉清醒,發現自己躺在這兒,八成會一腳把他踹下床。要是再發現某處疼得爬不起來,恐怕連床頭燈都得砸了,吼著讓他滾出去。

……忍忍吧。

何彥冰悄悄吸了口氣,在一片昏沈裏閉上眼睛。

可剛折騰完,體內的欲火根本壓不下去。他煩躁地坐起身,雙手抱住腦袋,狂扯頭發——憋炸了、炸了!他不想再去翻什麽前任照片,太他媽下頭,簡直是在糟蹋此刻空氣中還沒散盡的、濃得化不開的氣息。這不就是他期盼已久的嗎?

可為什麽偏偏是在沈晉醉得不省人事的時候。

何彥冰喘著粗氣。他不想這樣,不想趁人之危。他要沈晉清醒著,睜眼看著自己,親口說願意。否則,就算現在得手了,以沈晉的脾氣,天亮之後絕對會鬧得天翻地覆,再也無法收場。

還得忍。

操。他什麽時候活成聖人了?

何彥冰掀開被子下床,徑直走進浴室,把自己沈進放滿熱水的浴缸裏。熱氣蒸上來,閉上眼,剛才的觸感卻更清晰了——手裏的重量,嘴裏蘇醒的輪廓,沈晉攀上頂峰時完全失控的臉,喉嚨裏擠出的、變了調的嗚咽。

他在熱水裏閉著眼,自己解決了兩三次,那股奔騰的躁動才勉強壓下去一半。

另一半,是沈晉的反差點燃的、無法撲滅的興奮。平日裏成熟穩重,講話滴水不漏,連聽他講葷話都面無表情的人,剛才卻揪著他的頭發往深處按,拽得他頭皮發疼,嗆得他眼角泛淚。那一聲聲陌生的、浸透了情欲的喘息,悶哼時全身無法自控的顫抖……

對了。他要的就是這個。別人看不到的、剝掉所有冷靜外殼的、被欲望徹底浸透的沈晉。

水慢慢涼了。何彥冰爬出來,轉身擰開淋浴的冷水閥。

冰涼的水柱沖到身上,激得他渾身一哆嗦,牙齒格格打顫。但這招管用,最後那點燥熱,總算被刺骨的寒意徹底澆熄了。

沈晉撐著床坐起身,腦袋沈甸甸地發暈。他掀開被子,發現自己換上了幹凈的睡衣,記憶在這裏又斷了一截。怎麽每次喝白酒都這樣?

他只勉強記得何彥冰扶他上車之前的情景,之後全是空白。

何彥冰敲了敲門走進來,手裏端著一杯蜂蜜水:“喝點,解酒。頭還疼嗎?”

“謝謝。”沈晉接過來抿了一小口,擡眼看了看何彥冰。又喝一口,再看他一眼。第三口,視線還是沒挪開。

“看什麽呢?”何彥冰笑了,“我臉上有東西?”

沈晉放下杯子,揉了揉太陽穴,隔了幾秒才重新看向對方:“昨晚……是你把我弄上床的?”

“嗯。”

“謝了。”沈晉有點尷尬,摸了摸下巴,目光在何彥冰臉上飄了飄,“我們……沒發生什麽不該發生的吧?”

何彥冰在床沿坐下,湊近了些,眼神裏帶著逗弄:“叔叔都忘了?我們從車上就開始,一路玩到家,客廳做到臥室,”他擡手指向窗戶,“你趴在那兒求饒,哭著說老公我不行了。”

沈晉瞪他一眼。為保險起見,他悄悄側了側身,感受了一下,屁股一點異樣都沒有,果然純他媽嘴炮,糊弄人。

“哈,被你發現了。”

“你當我傻?”

“不敢不敢。”何彥冰用手背碰了碰他的臉頰,“快把蜂蜜水喝完,起來吃早飯。”

沈晉卻抓住了他即將抽離的手腕:“……真的什麽都沒做?”

“真做了什麽,你自己會沒感覺?”

“我、我醉成那樣……”

何彥冰看著他那雙因不確定而游移的眼睛,笑了笑,笑容裏透出一點藏不住的落寞:“沒有。什麽都沒做。”

既然無法留在他記憶裏,提了也是多餘。

沈晉仰頭把剩下的蜂蜜水一口氣喝光。那句“太好了”湧到嘴邊,又被他咽了回去,換成一句:“謝謝你特意為我做早餐。”

“買的。”何彥冰接過空杯子,面無表情地出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